顧心情終於毛了

  顧心情一路開著車，心裡呵呵了千萬次也覺得快要壓不住某種情緒。

  握著方向盤的纖細手指指尖都在微顫。

  ……

  焰夜，二樓。酒吧里音樂聲幾乎震聾人的耳膜，閃爍的霓虹彩燈撲朔迷離，吧檯邊人來人往，台上的舞女衣著暴/露的扭動著腰肢，跳出性/感火/熱的舞蹈，髮絲在空中甩出極大的弧度。

  一處不算偏僻的沙發區，光線有些黯淡，不過正好襯出了坐在這裡一群公子哥的雅興。

  依舊是不變的幾張熟悉面孔，唐驍珵坐在最暗的角落，一句話也不說，雙腿交迭著，一手拿著在燈光照耀下斑駁的酒杯，一手拿著手機，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寫著顧心情三個字的地方。

  

  秦商瞟了他一眼，喝了口酒，說：「唐少這真是要當和尚的節奏啊。」

  之前好幾個美女上前搭訕都被他的冷氣壓給彈出了數米之外，現在以他為圓心的五米之內亮著警報燈，赫然是生人勿近的節奏。

  於涼在身邊的美人兒的耳邊吹了一口氣，才說：「什麼眼力價，他都當了五年和尚了，難道你們還沒看出來嗎？」

  「咳咳，」臨西清了清嗓子，示意悠著點啊，這人明顯一副明顯沒搞定某人，心情非常不爽的陰沉樣，撞槍口上可不負責。

  「話說，顧心情現在到底是變得多難搞了？還是說有必要帶你去測測情商，這都得是負數了吧，一個女人，那麼久被吃得死死的沒有翻身的餘地？」

  唐驍珵陰森森的眼神瞥了臨西一眼，冰渣子般的字眼從嘴裡吐出，「自己女人都沒找到的就閉嘴，滾。」

  「噗！」所有人看好戲般的集體噴酒。

  於涼想了想說：「其實，五年前，某人情商也不怎麼樣啊，強取豪奪，明顯就一情商低級的惡霸。現在也多半是老了，情商退化，生理原因也沒辦法。」

  聽著幾人的調侃，唐驍珵陰測測的眼神從每個人身上掠過，盯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單音節，冷哼一聲後將酒杯扔在桌上，唐驍珵站起身來，冷冷的撂話：「老子等著你們栽的那天。」

  說完，心情不佳的唐少直接走人了。

  除了焰夜，唐驍珵冷眸如冰，一邊走一邊扯著領帶，隨手脫了外套扔在車上。

  回到景海灣的時候，唐驍珵看見家門口停了一輛車，正是顧心情開走的那輛賓利。隔得還不是很近，視線比較模糊，車裡一片漆黑，唐驍珵眼裡那一星點的光又立刻沉寂在濃黑冰冷的瞳孔中。

  快要到家門口進去車庫的小徑時，那輛隱匿在黑暗中，沒有一絲人氣的車，突然車燈大亮。

  唐驍珵猛地踩煞車，停車，眯著眼透過刺眼雪白的光亮一看，果然在一片潔白的光亮後看到的顧心情的臉

  顧心情平靜的揚起一個笑容，面不改色的掛檔，踩油門，車子毫不猶豫的往前衝去……

  唐驍珵微微震驚的同時，心底的唯一反應是，顧心情終於毛了……

  唐驍珵一瞬間的怔愣之後，還來不及倒車閃躲，伴隨著一聲尖利的剎車聲，劇烈的碰撞隨之而來。

  黑色的賓利裝上了唐驍珵的啞光黑蘭博尼基後，往右一轉，進了小徑，往車庫的方向開去。

  唐驍珵打開車門，大步向前走去。

  顧心情正好把車停在車庫門口，閒庭自若的下了車。

  見唐驍珵陰沉著一張臉向她走來，顧心情心中冷笑，不會是想揍她吧？為了看起來有氣勢一點，她還刻意穿了高跟鞋來呢。

  她挺直了背脊，略微看了一眼賓利的車頭，左邊的車燈全碎了，保險槓也被撞出巨大的凹處，刮痕明顯，在看停在不遠處的蘭博尼基，除了車燈碎了以外，似乎沒什麼大礙。

  唐驍珵看著她站在他面前，她明明非常生氣，卻要笑得一臉的無所謂，表示我很看得開。

  他若無其事的挑起嘴角，刻意瞄了院子裡的監控一眼，「證據確鑿，修理費一百五十萬。看來顧小姐要一年不吃不喝了。」

  顧心情彎腰從車裡拿出背包，再次站直了身，她穿了一條深色緊身牛仔褲，雙腿細長，黑色的短衫外套了一件米色的中長款風衣，踩著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

  「唐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顧心情撥著搭在肩上，因為夜風被吹得亂舞的髮絲，「這車是你的，你的車撞你的車，你好意思向別人索賠嗎？」

  唐驍珵挑眉，一雙染著濃黑色的瞳孔，在漆黑的背景中顯得詭異而又危險，笑容冒著森森的寒氣，擊打著人的背脊，「那你為什麼會開著我的車？需要我在加一個盜竊罪嗎？」

  顧心情回他一個燦爛的笑臉，心裡卻暗罵了無數聲不要臉！

  「盜竊罪麼？那我就只好告你非法跟蹤，綁架，竊取隱私，貌似隨便哪一條都能告到你褲衩都不剩！」

  「嗯，的確，如果我是住在貧民區，身家只有爛板房加一張床，甚至不能養活自己的遊民的話。」他緩緩的將臉湊近她，輕輕地嗤笑，語氣格外的魅惑，又輕蔑，「可是，顧心情，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我就告訴過你，想要公平，想要扳倒我，準備卡或現金，a市法院可能會滿足你。」

  「你……」他停頓了一秒，「買得起嗎？」

  顧心情揚起下巴，微微一笑，「唐驍珵。」

  「嗯？」

  「你和以前一樣渣。」說完，繞過他往外走。

  剛走至他身邊，手腕便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拽住，她奮力抽了抽，不過是無濟於事，她的力氣，怎麼可能和唐驍珵這種練家子相比較。

  她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放手，雖在笑，可眼裡多了一抹冷漠。

  明顯的，唐驍珵沒這個打算，顧心情也不顧手上的力量，抬腳就往前走，唐驍珵在她之前伸出腿，抵在車上，堵住了她的去路。

  手腕被捏住，前路被堵住，顧心情笑意和眸光一樣，漸冷。

  「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話該我問你，」唐驍珵手上一用力將她抵在車上，往她身上一靠，兩人的距離被拉得極近，只聽得他的聲音如月光般陰冷，「是不是該說正事了？」

  他靠得極近，甚至他的一呼一吸她都能清楚感受到。

  心跳該死的不自覺的漏了一拍，下一秒又恢復了正常。

  顧心情伸手推他，想將他推開，沒想到他更加得寸進尺，整個人貼在了她的身上。

  「我沒什么正事好跟你說。」顧心情揚起嘴角假笑，清涼的某種看不出任何情緒。她不需要說什麼，和他也沒必要，她只是想點做什麼，發泄她的意見，表示姑娘我也不是吃素的貓。

  看來她做的還是比較成功，一百五十萬呢，反正某人有錢，也不在乎修車的那幾個錢。顧心情心中冷冷的想。

  唐驍珵伸出手，撫著她的臉，繼而從嘴巴到眼睛，動作輕柔緩和，生怕一使勁，她就會像之前陪伴他日夜的幻影一樣碎成泡影。

  還是這張臉，褪去了曾經少有的稚嫩，多了女人的成熟與不俗的大氣。還是這樣的笑，既陌生又熟悉，她比曾經更懂得偽裝自己，曾經她也愛用笑將自己藏起來，可是是不是還是會被眼神出賣。

  而如今，所有情緒都在一抹笑中一一隱去。顧心情，離開了我，你的境界變得這麼高可如何是好。

  「好，你不說，但是我有事要說。」

  「你可以說，但是我可以選擇聽或不聽。」

  「要是關於你女兒呢？」他敏捷的接過話，看著顧心情眼中忽閃而過的冷光。

  「你想說什麼？」顧心情恢復平靜的眸，直勾勾的盯著他，毫無瑟縮，毫無畏懼。她之前早就說過了，她沒有欠誰什麼，也沒有做錯什麼，躲躲閃閃太不適合她了。

  或許她這些天一直有些提心弔膽，她也不過只是糾結，如果他真的調查到什麼，親口質問她，她該怎麼說明。

  難道就說『嗨，顧橙是你的女兒』，可能她糾結的就是，兩人之間隔著五年的鴻溝，隔著他隱瞞的種種，隔著他從未給過一個解釋的悔婚，該要怎麼輕鬆而又自然的去面對兩人因為一條血脈而要緊密相連的事實？

  自從離開他後，她曾花了不止一月一年的時間告訴自己，他們不會有糾纏了，這個想法從那時開始，在她心裡根深蒂固。

  直到回國後，這個男人再次強行介入她的生活。

  「她……」唐驍珵有些試探的問，漆黑眸中是無法掩飾的期待，「是不是我女兒？」

  「不是。」顧心情毫不猶豫冷冷地說。

  唐驍珵眼中的絲絲光亮，仿佛遭受了一場暴雨，無聲無息的熄滅，而後便是暴風雨般的濃墨席捲而來。

  他捏著她的肩膀，沉冷了聲音：「我再問一次，她是不是我女兒？我在給你坦白的機會。」

  他不過是想聽她親口承認而已，對他坦白就是這麼困難的事情？還是說，在她的心裡，他連一個做父親的資格都沒有？

  手下逐漸用力，仿佛就要這麼捏碎她的下顎。

  「我說不是。」顧心情一字一頓的說：「聽明白了嗎？」

  不管他有查到了什麼，只要她不承認，他就永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