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你配嗎

  原本傅修臣以為是江家人在江豆豆面前提及自己的不是，聽完她的話後，面色又有所緩和，看著江豆豆的眼裡自信滿滿，對這個小不點產生了一絲好奇。

  「連你媽媽都不是我的對手，你想怎麼為她報仇？」傅修臣悶哼一聲，嘴角噙著笑，忍不住問道。

  江豆豆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像是在細細思索傅修臣的話。

  片刻，江豆豆一本正經地回答：「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即便我現在打不過你，但我可以一件一件記下來，等我長大了以後，再替媽媽教訓你！」

  起初，江豆豆對傅修臣很有好感，在江遲婠頻頻因為他而受傷以後，江豆豆不禁對他產生了一絲厭惡。

  看著站在椅子上，視線與自己齊平的小女孩，傅修臣雙手環胸，身子靠在旋轉椅的墊背上，嘴角的笑意只增不減。

  正當他準備繼續逗一逗這個小不點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打開，一道纖瘦的身影沖了進來。

  「豆豆，你之前不是已經答應過媽媽，不會再亂跑了嗎？為什麼來這個地方！」見到女兒，急的火燒火燎的江遲婠脫口而出的質問。

  天知道她在聽母親說找不到孩子時有多焦急，尤其是江遲婠從江長源那裡得知——江豆豆從家裡離開直接上了計程車，他們查監控時詢問司機，對方卻告知他們，是江豆豆要求他把車開去傅氏集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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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過去的種種，江遲婠生怕傅修臣發現江豆豆的真實身份，她賭不起也不想賭，只能讓女兒跟他保持距離。

  「對不起媽媽……我只是擔心這個壞蛋又欺負你，所以才想在背地裡警告他，讓他今後不要再對你下手了。」江豆豆從椅子上蹲下身子，慢慢的爬下去，一把抱住江遲婠的腿撒嬌。

  正在氣頭上的江遲婠聽到這裡，內心仿佛被什麼擊中，一下子柔軟起來，不忍心再對女兒有任何訓斥。

  隨後，江遲婠又蹲下身子，溫柔的撫摸了一下江豆豆的腦袋，眼睛裡帶著小孩子看不懂的複雜。

  「好了，外公外婆還在家裡等著，媽媽先帶你回去跟他們報個平安……」

  話音落下，江遲婠猛然起身，拉著江豆豆的小手，將房間內的傅修臣視若空氣，轉頭就要往外走。

  一直沉默地觀看母女倆互動的傅修臣，見江遲婠沒有要跟自己說話的意思，如刀削般的面龐上，驟然陰沉幾分。

  他對著守在門口的羅森使了個眼色，說道：「江遲婠，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江遲婠空著的那隻手下意識攥起拳頭，任憑指甲狠狠的剜進肉中，江豆豆抬頭看了看江遲婠，又回頭看向傅修臣，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由於女兒就在身邊，江遲婠不想發作，極力隱忍著自己的情緒，臉上掛著笑，對上傅修臣的視線：「小孩子不懂事闖進貴公司，我現在帶回去管教，傅總有什麼事？」

  「你額頭上的傷……我很抱歉。」傅修臣沉默片刻，破天荒的對人表示歉意，話說出口的時候，連他本人都感到震驚。

  而江遲婠看他的目光中，更是增添幾分警惕，畢竟一時看不穿傅修臣的意圖。

  只見江遲婠細眉輕挑，驀地一笑：「想不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傅總，竟然也會跟人道歉？」

  看著面前這個如盛放的玫瑰花般明艷動人的女人，傅修臣心底燃起一絲火氣。

  每每面對江遲婠的時候，這女人都有本事憑藉三言兩語將他激怒……該死！

  「我只不過是看在你女兒的面上，才對昨天的一時失手感到抱歉。」傅修臣攏了攏眉，目光跟語氣一般凌冽，冰冷的眼刀在江遲婠身上來回掃射。

  看在她女兒的面上？

  江遲婠低眸看向女兒，在心底重複了一遍傅修臣的話，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嘲：「你配嗎？」

  當年，傅修臣一口咬定自己害死沈思瑤，要她在冰天雪地中跪地懺悔，如果不是她和腹中的孩子命大，恐怕此刻也不會站在這個地方了。

  傅修臣現在這樣，是想給她一巴掌，又給一顆甜棗嗎？

  痴心妄想！

  一時間，總裁辦里的氣溫降到零點。

  傅修臣臉色紫瑩瑩地透著青，仿佛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旁邊的羅森知道自家總裁徹底動了怒，在心裡不由得為江遲婠捏了一把汗。

  「你說什麼？」傅修臣怒視著比自己矮上一頭的女人，質問道。

  江遲婠仿佛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不以為然：「難不成傅總年紀輕輕就耳背了嗎？那可真應該好好看看醫生……只不過，關於我女兒，她的面子可不是誰都有資格看的，譬如傅總你：做錯了事，道歉都要死鴨子嘴硬，嘖……」

  她眼裡噙著笑，仿佛在怒罵傅修臣的不是。

  傅修臣從她那雙不知道從什麼開始變得空洞無神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現在的江遲婠，多了幾分嫵媚和成熟，依舊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可她的眸子裡卻早已經沒有了往日海城第一名媛的靈動。

  不知道為什麼，傅修臣又在這一刻開始質疑沈思瑤的死因，心裡煩躁不已，更有些心虛不敢直面江遲婠，最後只落下冷冷清清的一句——

  「滾。」

  江豆豆還是頭一次見傅修臣這副面孔，與他跟自己接觸時的畫風完全不一樣，還傻愣愣地看了好久，握著江遲婠的手不自覺緊了一些，怯生生地躲在媽媽身後。

  察覺到江豆豆的膽怯，傅修臣面色稍有緩和，心中卻更加煩躁，但話已經在盛怒下說出口，也無法收回。

  江遲婠什麼也沒有說，下一刻，把江豆豆抱在懷中，旋即離開了傅氏集團大廈。

  江豆豆摟著江遲婠的脖子不肯鬆手，腦袋靠在她的肩上，聲音軟軟糯糯地：「媽媽，我以後一定會乖乖聽你話的，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