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二）謠言（2）（五更）

  琳琅的表現也很大方得體，她微笑著聽那些人叫她「總經理夫人」或者「雷太太」，她的表情是恰如其分的欣喜與和善，這是一個很美好的一天，就想從前許多次的夢境一樣，可是，在琳琅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她的笑容卻斂成了深深的憂傷。

  雷皓天也在辦公室里，他的一隻手插在衣兜里，另一隻手則燃著一根煙，煙霧裊裊，英俊的容顏在微霧的空氣後若隱若現。

  而陽光也是迷離的，下午的陽光，清透乾淨，光柱里有塵埃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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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是一幅畫，那一定會秒殺所有的人，至於琳琅，則沉淪太久太久，早已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了。

  懇「找到她了嗎？」她問。

  「嗯。」雷皓天點頭，將菸頭摁在桌上的菸灰缸里。

  「醫生吩咐少抽點菸。」琳琅皺眉，淡淡地勸慰了一句，然後，低著頭，繼續問：「那……你們……」

  讓麥影西在顧延卿那裡受了挫折，會不會轉而投向雷皓天的懷抱呢？

  「我把她送到顧延卿身邊了。」雷皓天打斷她的話，回答道：「她也不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

  「說不準，其實麥小姐身上，有種韌性——」琳琅說了一般，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為自己的情敵說話，實在太傻氣，她很快轉開話題道：「如果她是顧慮我的存在，我可以出面向她解釋，我會對她說，雷總之所以向外界公布我們在一起，只是因為我家裡的緊逼，他們讓我嫁給一個不想嫁的人，所以，雷總你是要幫我解圍……」

  「不是，是你替我解圍。」雷皓天很溫和地打斷她的話，淡淡道：「我們之間，是互惠互利，並沒有誰欠誰的問題，以後，大可不必說這些事情了。」

  「可是……」

  「琳琅，你是一個好女孩，你的心意，如果我說我不知道，那便是虛偽，只是，你要的東西，我永遠也給不了你。」雷皓天開門見山，聲音出奇的溫柔，內容，卻是出奇地殘忍。

  他不希望這件事給琳琅任何虛妄的幻想，如果他可以接受琳琅，早很多年就接受了，拖這麼久，只是為她負責。他不想勉強自己，更不想因此而委屈她。

  琳琅心口一澀，這句話，其實雷皓天不說，她也明白，可是，有朝一日，親耳從他口中聽說了，卻還是有種被打入地獄般的感覺，全身冰冷，看不見出路。

  「……那為什麼，她可以得到？！」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她陪在他身邊那麼久，揣摩著他的愛好，分擔著他的悲喜，為什麼，到最後，最後那個勝利者，卻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小鬼！

  琳琅知道自己輸了，可是她輸得很不服氣，那個小鬼有什麼好，為什麼雷皓天也好，顧延卿也罷，都拿她如珠似寶？

  雷皓天眉眼一剔，語氣倏地便遠了，也淡了，「你不需要和她比。」

  在他心中，也從來沒有拿她們比較過。

  琳琅是琳琅，麥影西是麥影西，如此而已。

  琳琅聽在耳里，卻是另外一番滋味，仿佛是雷皓天在對她說，「你有什麼資格和她比？」

  可是，平心而論，和麥影西相比，琳琅應該有足夠的自信：她比麥影西有錢，比她漂亮，比她能幹，比她更了解雷皓天，比她更愛眼前這個男人。

  如果她輸了，那只是因為，這從來不是競賽，而唯一的評委，只是他。

  他的心。

  那顆比誰都冰冷，又比誰都炙熱的心。

  「你還打算等多久？等到她成為別人妻子的那一天？顧家不會讓她進門的，以顧家的身份地位，他們對兒媳婦的要求很高，當年杜若都未能通過審查，更何況麥影西。雷總……如果真的喜歡她，就直接將她搶來吧。」琳琅咬咬牙，終於還是為自己的情敵說了一句話。

  雷皓天靜靜地聽完，然後，輕聲問：「我的復發期，是多久？」

  琳琅一愣。

  「如果一年內復發，便再也沒有救治的辦法了，是不是？」他接著問。

  琳琅震驚地望著他。

  

  她一再地交代醫生不要泄露這個信息給他，沒想到，他還是知道了。

  想一想也是，這世上，又有什麼事情，能瞞得過雷皓天呢？

  「我可能給不了她一輩子，又何必要把她從她心愛之人身邊搶來呢？」雷皓天苦笑了一下，「只希望，顧延卿能夠珍惜她吧。」

  琳琅緊緊地合起拳頭，再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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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影西在等著葉楓回答，葉楓卻一再地躊躇，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終於迎著麥影西的眼睛，回答了一句，

  「我很缺錢。」

  麥影西吃驚地望著他。

  雷府的三公子，會很缺錢嗎？

  可是雷皓天啊，迦夜啊，似乎都是揮金如土的主，還有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小四，看裝束氣度，也不像沒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