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七）兜轉（6）（三更）

  這次的吻全然不留一點縫隙，他不讓她有須臾思考的空間，記憶中的柔軟，讓他無法克制，也不想再克制，他一直不是紳士，也不想坐等著她愛完一個又一個。哪怕，哪怕最後的結果仍然是失去她，至少此時此刻，他只想聽從自己的心。

  她又試著推開他，手卻被他壓在了兩側，記憶里的那個男子，分明是溫柔而清冷的，與這樣的熱烈和霸道一點都不一樣，可是身體的反應卻一次又一次提醒她，這是同一個人，這確實是同一個人。

  她驚奇，慌張，詫異，羞愧，最後，變成了心灰意懶的難過。

  

  而雷皓天的動作，並沒有停止的跡象，細緻而堅定。

  看「雷皓天，如果你現在對我做出什麼，我會一直恨你，恨道我死的那一天。」麥影西突然不掙扎了，只是在他身下，冷冷地吐了一句。

  他的動作登時頓住，旋即苦笑。

  恨嗎？

  滲恨……也比忘記好吧。

  可是他終究沒有再做什麼，而是緩緩地坐了起來，又伸出手，將麥影西一起拉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身側。

  麥影西默默地坐起來，將自己被弄亂的衣服整理好，她沒有責怪雷皓天，這乍然的事實，讓兩人之間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回去吧。」又這樣沉默了一會，大概是冷極，麥影西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土，有點冷淡地說。

  雷皓天亦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她的身側，然後，不由分說地牽過她的手，往最開始停車的方向返回去。

  這一次，她沒有甩開他，那隻修長寬大的手，在這樣的夜裡，有一種安心的力量。

  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那一晚的纏綿悱惻，讓她面紅耳赤。

  「皓天。」她終於開口，「今晚的事情，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吧。」

  如果可以，那次邂逅，也且當成，沒有發生過吧。

  「為什麼？你怕顧延卿會因此忌諱你？」雷皓天的聲音登時冷然。他毫無表情地問道。

  麥影西搖頭，「不關顧延卿的事情，而是……無論你承認還是不承認，我已經是你的母親了，這是事實。你並不是無名小卒，如果這樣的謠言傳出去，對你的影響會很巨大，而且，我只想平靜地過自己的日子，你很好，但應該有一個更值得你愛的女孩出現，那個人，也絕對不是我，灰姑娘的幸運，一次就夠了，第二次，我真的受用不起。」

  已經有了雷代的青眼相加，讓她再去接受他的兒子，麥影西自認，她過不了這個坎。

  雖然雷皓天，真的……真的真的很好。

  「如果沒有顧延卿，也沒有這層關係呢？」他聽完後，沉默了片刻，然而，輕聲問。

  「那我一定會愛上你。只是，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兩字。」麥影西深吸一口氣，將方才的糾結與不愉快全部拋諸腦後，她重新朝雷皓天笑了笑，故作輕鬆道：「好了，我只會當你戀母情節爆發，這件事不會往心裡去的。」

  戀母情節？

  雷皓天的唇角抽了抽，然後陰測測地問，「那上一次，是你的戀父情節嗎？」

  麥影西頓時一頭黑線。

  「……不是，上一次，是我此生最美的艷遇，但也僅此一次。」她微笑著回答，然後，輕輕地，輕輕地，將這段記憶，鎖到了腦海深處，「不過，從現在開始，我們都不要再提起它了，因為，你不是當初那個不知名的男人，我也不再是當初那個無措的女孩，我們都有了自己的名字和責任，不容迴避，不能逾越。」

  「……可笑。」他丟了這兩個字，不再發言。

  沙漠的路已經深一腳淺一腳，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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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好容易回到最初停放路虎車的地方，不過，卻意外而驚懼地發現：車不見了！

  本應該有一輛車的地方，現在只剩下兩條深深的溝壕，蜿蜒著綿伸到遠方，連一抹車燈都看不見了。

  「……」

  「……」

  一陣沉默後，麥影西又氣又悔，恨不得把自己撞死算了——她怎麼就忘記拔掉車鑰匙呢？她怎麼就沒想到，就算是沙漠，那也是在加州附近，並不是什麼無人地帶，有人的地方，tnn就有小偷啊啊啊啊啊啊！

  「走回去要多久？」她摸著腦袋，瑟瑟縮縮地問車的主人。

  雖然知道雷皓天有錢，可那是一輛路虎，是最近的限量越野車啊，就這樣被她大頭蝦地弄丟了，她還是會理虧的，一面理虧，一面暗自計算自己已經欠了多少債了。

  「……你說呢？」見麥影西問這樣傻的問題，雷皓天不動聲色地反問了一句，然後，在她抓狂前，又不安好心地補充道：「看來，我們不得不找個地方借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