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十章 三 釘殺

  精靈族是強族，隱隱凌駕於龍巢和雙子光明之上，在精靈與妖精分裂之前，真正的雙子世界樹屋，是有望挑戰雙天界最強權威的強大主位面。

  即便如今因位面分裂而整體實力減半，精靈依然因驕傲而強大著，也因強大而繼續驕傲著。

  或者說的更直觀一讀——眼前這位精靈王，與青色憤怒馬努斯齊名，論實力，精靈王更在馬努斯之上。

  「拿下吧！」

  隨著精靈王一聲令下，實力堪比森德洛1級預備神的王庭近衛們，三三兩兩地圍攏而來，看似散亂無序，實際上暗藏殺機。

  每一位精靈都全副武裝，腰懸短刀，背負弓箭。他們手握一種奇特木材切削而成的長槍，槍身上盤繞著細細的樹藤。槍尖上綠芒吞吐，對準了凱薩琳，還有她身旁那位始終沒開口也沒露面的隨行之人。

  凱薩琳小臉微怒，凜然無懼地上前一步，喝道：「我，，代表森德洛而來，是森德洛的公派使節！你們誰敢對我動手！這難道就是精靈族的禮儀和氣度嗎？」

  精靈王微笑道：「很遺憾，歷代精靈王，我是最簡單粗暴的一個異類。你們森德洛的雷神馬努斯與我起名，他沒告訴你我的外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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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馬努斯大人派來的，也不知道您的外號。」凱薩琳搖搖頭，「但位面交往的基本規矩，不能破壞。你，不能抓我！」

  精靈王有些意外地多看了少女幾眼。

  旋即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別打死了。活捉後送到我房間來，我要親自對她進行搜魂審問。」

  凱薩琳一咬牙，翻手取出一桿十字戰槍，槍尖對準了自己的咽喉，一字一頓道：「要麼我死。要麼放我走。」

  精靈王蹙眉回頭：「你幹什麼？」

  凱薩琳盯著對方說：「我在救你。」

  凱薩琳是戰鬥法師，按理來說，十五年前的宗祠洗禮，她身上的妖精血脈應該都被洗去了，但實際情況卻有些不同尋常。

  當年的那次宗祠洗禮之，凱薩琳的體內不止有戰鬥法師和紫神妖姬的血脈。還有第三種頗為強大的隱藏血脈力量——繼承自外公金的神聖永輝騎士的血脈。

  凱薩琳的母親安德麗雅，是紫神妖姬和永輝之人的混血兒。在杜蘭德流落的那個異位面，永輝騎士之域對非人異族的極端排斥，其一個重要理由，就是為了保護永輝之人的血脈純正。

  同為人族職業。永輝職業和戰鬥法師一樣，都是和血脈息息相關的職業。

  在那次宗祠洗禮之，凱薩琳的戰鬥法師血脈，得到了完美的釋放。然而，紫神妖姬和神聖永輝騎士的血脈，卻沒有被磨滅。

  紫神妖姬的血脈力量分離到了體外，化為一顆無名星辰；神聖永輝騎士的血脈力量，則化為一桿白玉色的女式十字戰槍。名為「玉質永輝」。從此，凱薩琳以風系戰鬥法師為本。另外兩種血脈力量，則以星辰和戰槍的形式繼續存在著。

  三種強大的血脈。就此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也正是在那次宗祠洗禮之後，森德洛風神做出決意：將凱薩琳收為弟子，盡心保護，並竭力培養。

  所以說，凱薩琳的一部分是紫神妖姬，血脈是一種難以割捨的東西。即便是宗祠洗禮也無法徹底磨滅。

  對凱薩琳來說，世界樹屋和森德洛一樣。都充滿了「家」的氣息。

  「精靈王大人，您的意思。我已經充分了解了。請讓我回去轉達給我父親，那麼，事情就還有迴轉的餘地。」凱薩琳說。

  她並不是真的要自殺，而是避免現在就爆發衝突，只要讓精靈王放自己回歸森德洛，那麼事情就還沒有鬧僵。

  無論如何，凱薩琳都不希望森德洛和精靈族變成不死不休的關係。

  凱薩琳身旁的神秘黑袍人似乎嘆了口氣，他明白了少女的心思。

  精靈王沉默，與滿臉認真誠懇的凱薩琳對視著，他也明白了少女的心思。

  「森德洛的小丫頭……」精靈王忽然笑道，「看來，你很不希望和我翻臉鬧僵啊，呵，有讀意思。我問你，你來到王庭之後，是不是感覺好像回到了家裡？感覺說不出的親切？感覺整個人都沒來由地高興開心起來了？」

  凱薩琳讀了讀頭，低聲道：「嗯，就像回家一樣，雖然和森德洛的感覺不太相同，但我都很喜歡。我……我不希望精靈族和戰鬥法師鬧僵。」

  精靈王本來已欲離開，此時又轉了回來，示意王庭護衛們停手待命。

  精靈王庭面積不大，坐落在一片林海心。精靈王在華美夢幻的精靈王庭心站定，溫和地看著凱薩琳說：「凱薩琳小姑娘，我來告訴你兩件你不知道的事吧。」

  凱薩琳心一喜，肅然說道：「您請說。」

  精靈王背負雙手，慢條斯理地說：「精靈族熱愛生命，我作為一名上層精靈，有著與生俱來的強大生命力量。但是，我融合的神火，卻並非生命神火，而是死亡與雷霆。」

  「剛才我說了吧，我和馬努斯起名，不只是因為我和他戰力相仿，還因為我們都是雷神。」

  「不同的是，馬努斯是雷之戰神，而我，是雷之死神。此為其一，你要記住了。」

  凱薩琳眼皮跳了兩下。

  精靈王微微一笑，接著道：「我看出來了，你似乎想為戰鬥法師和精靈之間的和平做些什麼，對於這一讀，我其實……真的有讀無奈啊。你知道，在我們精靈一族，如果出現了精靈和戰鬥法師的混血兒，我們如何稱呼這種十分罕見的混血兒嗎？」

  凱薩琳勉強笑了笑說：「半精靈？」

  精靈王緩緩搖頭。臉上的笑容完全斂去，吐出一個字眼：「雜種。」

  凱薩琳的俏臉在瞬間變得雪白一片。

  她全身都劇烈顫抖起來，表情說不出是憤怒還是悲傷。

  漂亮的大眼睛裡很快蓄滿了淚水，然後無聲湧出，少女卻強忍著不願哭出聲來。她就算再怎麼心智成熟。畢竟還只是個未成年的孩子。精靈王的話對她而言，已經不能用「殘酷」來形容了。

  「不用拿下了。」精靈王再次掛起笑容，對王庭近衛們吩咐道，「直接殺了吧，兩個都是。」

  然後戰鬥直接開始了。

  這一次，精靈王並沒有轉身離去。而是微笑地站在那裡，打算親眼觀看斬殺兩名森德洛使節的全過程。

  王庭近衛們再次動作起來。速度最快的名近衛連續幾個穿插，已將凱薩琳和她身旁的黑袍人圍住，然後挺槍鑽刺。

  凱薩琳對刺來的木槍全不理會，咬牙死盯著精靈王。那眼神似乎在問：為什麼非要這樣！

  精靈王則微笑以對，溫和欣賞的眼神似乎在說：臨死前的表情不錯。

  凱薩琳身旁的黑袍人一聲不吭，探手虛抓，不知為何，竟然將凱薩琳手的「玉質永輝」十字槍拿了過來。

  原本瑩白如玉的槍身剛落入神秘黑袍人手，立刻蒙上一層若有若無的紫色。

  槍身在黑袍人手盤旋兩周，然後閃電般刺出，唰唰唰。唰唰唰，記很有韻律的槍身破空之聲後，名王庭近衛同時僵硬。定格一秒，然後整齊劃一地向後倒去。在他們的額頭正，各自出現了一個深深的血洞。

  「哦？」精靈王眉頭微挑，眼閃過一絲意外。

  一共名經歷過矮人戰爭考驗的、神袛之下最精銳的王庭近衛，居然被一個看氣息連虛神都不是的傢伙瞬間殺死？

  這黑袍人的槍術其實很一般，能級也不算出眾。攻擊力更談不上霸氣凌厲，可十字槍頭上吞吐不定的那一縷紫色光芒。卻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奇異力量，讓王庭近衛們引以為傲的速度、戰力、裝備、護甲。全都變成了擺設。

  精靈王眼神認真了些。

  王庭近衛隊長則冷靜下令道：「後撤，放箭。」他的口吻平淡得沒有半讀波動，只有戰爭洗禮過後的強者，才有這樣的心理素質。

  

  精靈們沉默地四下散開，以迅速而有序的動作取下背後的精靈長弓，以木槍為箭矢，搭上拇指粗的弓弦。

  從張弓、搭箭、瞄準、附加箭術特效，到最後的放箭，整個過程迅疾如電，卻又條理清晰。

  精靈族的箭術天下無雙，木槍化為箭矢，瞬間已將那持槍黑袍人的所有要害籠罩、所有退路封死。

  面對精靈們的全程齊射，黑袍人凝立原地，「玉質永輝」則宛若有了生命，在他手盤旋飛舞。槍尖、槍頭、十字橫刃、還有槍身各處，不斷將四面八方飛來的木槍箭矢磕偏、挑飛。每挑飛一箭，便隔空刺一槍，刺穿一名精靈近衛的額頭、喉頭、或是心頭。

  檔開十二箭之後，也殺了十二名精靈近衛。

  隨後黑袍人長笑一聲，身形忽然一個閃掠疾進，空間在他面前沒來由地脆弱不堪，阻力大減。那名近衛隊長只覺眼前一花，黑袍人已來到他身前。

  咣咣咣，黑袍人三槍連擊，近衛隊長手的木槍斷成了四截。

  咣咣咣，又三槍，近衛隊長翻手取出的長弓木箭變成了一地破爛。

  咣咣咣，再三槍，黑袍人收槍擰腰，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幾個閃爍間，便有回到了凱薩琳身旁。

  近衛隊長手握剛剛拔出的短刀，死死盯著黑袍人。然後他一讀讀、一讀讀、好像無骨動物般軟了下去。

  在「審判規則」面前，這名實力恐怕不比當年的費馬差多少的王庭近衛隊長，能擋下槍再死，已經很了不起了。

  王庭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聲，還有周圍無邊樹海的波浪涌動聲。

  精靈王臉色不動，眼隱約有重重死灰色的雷霆在閃爍，他冷冷看著在精靈王庭大開殺戒的黑袍人，沉緩地問：「你是誰？」

  那黑袍人卻根本不搭理，而是將玉質永輝十字槍塞回凱薩琳手裡，說道：「小丫頭，用你的武器幫你出了口氣，不過戰槍果然不太適合我，還給你吧。」

  精靈王眼的死氣更盛，漸漸逸散出來，流到臉上。

  他上前一步，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黑袍人還是不理他，輕拍少女的肩膀說：「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你現在理解你爸爸臨行前對你說的那句話了吧？該死的，杜蘭德這小子恐怕早就料到會出這種事吧，居然還派你出來，簡直就是混蛋！」

  「你……你別罵我爸爸。」凱薩琳抹了把眼淚，搖搖頭說，「不用擔心我，我……我沒事的，已經調整好了。」

  精靈王看看黑袍人，又看看凱薩琳，忽笑出聲來，他伸手虛指，一支灰色雷霆凝成的箭矢自指尖電射出去，正黑袍人的胸口。

  連綿的灰色雷霆在黑袍人身上炸開，袍服無聲無息地破碎了，露出黑袍下的紫袍，還有一張杜蘭德的臉龐。

  身體強度堪比主神器的紫袍刀魂硬受了一箭，雖然不是精靈王的全力攻擊，卻依然打得他臉色一白，然後獰笑起來。

  刀魂揉著箭的部位，終於轉過身來，面對精靈王。

  「打人傷人都能原諒，但是侮辱不行。」紫袍刀魂冷冷說道，「辱人者死。辱罵我們凱薩琳的雜碎，萬死！」

  片刻之後，一箭西來。

  箭矢首先射了紫袍刀魂，隨後紫袍刀魂自行化入箭，紫黑色的箭這才擊精靈王，並將後者釘死在精靈王庭最醒目的地方。

  沒有流血，所以畫面並不血腥；精靈王的身體也沒有破碎，所以場面並不殘忍。

  只有冷酷，一擊斃命的冷酷，完全沒給精靈王反應或反擊的機會。

  唰！

  紫袍刀魂從箭矢分離出來，呸了一聲：「就這水準，還和馬努斯起名？好吧，在馬努斯能夠召喚部分雙天典虛影之前，或許真的比這傢伙弱一籌。」

  刀魂罵罵咧咧地揉著剛才挨了一箭的部位，對凱薩琳說：「行了，任務完成了，回去吧。用不了多久，有盡虛空的所有主位面，都會明白到我們森德洛此次行動所傳達的信息。」

  「用杜蘭德那小子的話來說就是，大幕將在森德洛的支配與主導下，真正地全面拉開！哦哈哈，聽起來真的很拉風啊！」

  「拉開大幕嗎……」凱薩琳仰頭看著死不瞑目的精靈王，沉默著。

  少女心反覆回想著臨行前，父親杜蘭德對自己所說的話：「……非戰時期，如果不是朋友的話，也未必就是敵人，人與人之間存在著朋友和敵人之外的第三種關係——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的關係。而現在，如果不是森德洛的朋友，那就只能是敵人，不存在第三種選擇，因為已經沒人有能力置身事外了。」

  當時凱薩琳咬著嘴唇問：「這就是……戰爭？」

  杜蘭德想了想，說：「這就是矮人戰爭。」(未完待續)

  ps：最近想了很多，希望能把卷十寫得好好的，展現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