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九2:弒弟復弒帝
2025-01-26 00:52:04
作者: 重晗
章四九2:弒弟復弒帝
「沐大人,請帶路。」蒼懌優雅地讓開了一條路。
「多琴。」沐清臣朝著空無一人的後方虛喚一聲。
多琴的身影倏然出現在眼前,他環抱著九霄環佩,臉上已經沒有了不羈的笑容,冷漠肅殺。顯然,他也知道這些人並非易與之輩。
沐清臣鬆開蕭重柔的手:「送柔兒回家。」
「不,我不走。」蕭重柔拒絕道。
沐清臣柔聲道:「柔兒,聽話,你該知道你在這裡也幫不上我什麼。」
蕭重柔上前一步,攥緊沐清臣的衣袖:「沐清臣,我還記得在安臨時,你對我說的話。」
沐清臣沒有說話。
蕭重柔一字一字道:「你說,你肯聽從蒼絕擺布,從來都不是因為克心蠱毒。那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蘇齋月,不是麼?沐清臣,我不放心,你必須讓我跟著你。」她很害怕,害怕沐清臣會為了蘇齋月做出傷害他自己的事情。
「好一個夫妻情深。」蒼懌怪聲怪調道,「沐大人,請。」
沐清臣與蕭重柔僵持了很久,嘆了口氣,伸手摟住蕭重柔,當先走去。多琴欲跟上,卻被蒼懌的人馬攔住。蒼懌緊緊跟著沐清臣,麻衣雙煞一人挾制蘇齋月緊緊跟在蒼懌身後,一人挾制沐女墊後。
金光燦燦。
滿室全是金條。
這個傳說中有四十九處機關的倉庫看上去一點也不繁複,它是一個極大極大可容萬人進駐的大廳,廳內堆著的只有一樣東西,就是金條。
這裡的財富多得令人生畏,令人忍不住腿軟,想要跪倒膜拜。
「搬。」蒼懌下令道。
「等等。」沐清臣開口道,「蒼懌,你不想看看隱軍的兵符?」
「呵,沐大人,你莫打什么小九九了,隱軍的兵符並不在你身上。」蒼懌笑道。
「是不是,你看了便知。」沐清臣按了一下左邊的牆壁,一條黃金鑄成的天梯從屋頂緩緩放下,這大廳極高極高,金燦燦的天梯從上緩緩放下時,竟然花去了一刻鐘的時間,緩慢地仿佛從九重天下落一般。
沐清臣挑釁地看了蒼懌一眼,摟著蕭重柔緩緩攀爬上天梯。
蒼懌狐疑地看了蘇齋月一眼,後者微微蹙著眉。
冷哼一聲,蒼懌揮手道:「帶上她,我們上去。」言罷,他亦攀上天梯,麻衣雙煞之一帶著蘇齋月跟著攀爬上去。
在接近屋頂時,沐清臣手掌一動,手裡便多出一條烏絲。烏光一閃,他腳下的天梯應聲而斷,直直往下墜落。蒼懌、麻衣、蘇齋月都隨著天梯直直往下墜落。
一條青色的身影如青鳥從雲霄俯衝而落,烏絲一動,麻衣的手臂便脫離了身體,一個迴旋,沐清臣回到天梯,懷裡摟著的正是蘇齋月。
大廳的燈光霎時通明,屋頂上露出了一盞盞的燈火,明亮刺眼如同昊陽,加上黃金的反光,照得站在廳上的人睜不開眼睛。
「柔兒,閉上眼睛。」沐清臣一手摟著蘇齋月,一手摟著蕭重柔,分不出手遮住蕭重柔的眼睛。
雨。
封閉的屋子裡忽然下起了雨。
香醇的雨。
「不好,他要掃死我們。」蒼懌終於失去了自得的笑意,迅速奔至麻衣另一煞身邊,挾制住沐女,高聲道,「沐清臣,這個女人你不要了麼?你難道忘了,她可是你棄流連鬼門關、生死未卜的妻子於不顧,千里迢迢將她從北燕搶回來的小妹子,你唯一的親人。」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在顫抖,而緊挨著沐清臣的蕭重柔,此刻,她何嘗不在顫抖?
叮。
代替沐清臣回答的是從大廳屋頂上掉落下的燈盞。
一盞又一盞。
火海。
來自地獄的火海。
如果沒有那一陣陣的惡臭,一聲聲的哀鳴,一切是那麼的明麗耀眼,磅礴盛大,如同一場盛宴開始前的狂歡。
其實,這也沒什麼?
美酒終須佳肴配。
這人世間,沒有哪一場盛宴不是以殺戮開始。
音樂還未曾響起時,早有豬的嚎叫,牛的廝吼,雞的哀啼,羊的悲鳴……為盛宴的開始唱起了最復情感的歌曲……它們的歌聲,咀嚼著它們被千刀萬剮後的屍體的人類又如何聽得懂?
其實,聽得懂又怎樣?
此刻,沐清臣與蘇齋月腳下眾人的哀鳴狂嚎,他們豈會聽不懂?
可是,他們是怎樣的反應?
「真金不怕火煉,阿臣,虧你想得出這招數。」蘇齋月讚嘆道。
沐清臣皺著眉,淡淡道:「金庫本不允許人進入,搬運屍體,清掃痕跡都太過麻煩。」歷朝以來,金庫盜竊總是屢見不鮮,發展到最後,就算官員脫光衣服進入金庫,也有貪婪之徒想到通過肛門私運金條的齷齪點子。
蘇齋月道:「是啊,待會兒你只須掃掃灰就可以了。」蘇齋月淡淡道,語氣就仿佛撣去書籍上蒙著的塵埃一般。
「惡。」蕭重柔猛地俯身乾嘔,一陣又一陣,仿佛能嘔出鮮血一般。
沐清臣用烏絲將蘇齋月綁在天梯上,空出一手輕拍蕭重柔的背,關切道:「柔兒,再忍忍。」他不該心軟,應該讓多琴把她帶走的。
蕭重柔茫然抬頭看向沐清臣的手,看向沐清臣的眼睛,看向沐清臣擔憂的神色。這隻手,不久前還摟抱過沐女,這雙眼睛,曾經那麼溫暖地凝視過沐女,這般擔憂的神色,曾經有多少次是為了沐女……哈,再來一次,不用通過蒼絕無情的聲音,不需要蘇齋月冷漠轉述,呵,再來一次,她終於親眼看見了沐清臣的決絕與冷漠,她親眼看見了那個無法開口的女孩滿眼的恐懼跟絕望,她一定還沒想明白那個明明很關心很愛護她的人,為何說狠心時就能如此狠心,她的紅裳配上耀眼的火焰是那麼明媚,活生生的人變成淺淺一小堆灰,她連痛苦的嚎叫都不會……這種死法,其實很好。比之她之前經歷的,好太多了,真的好太多了。
「柔兒,你怎麼了?」沐清臣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摟緊蕭重柔急切問道。
蕭重柔茫然抬起眼,似乎看著沐清臣,又似乎看不清沐清臣,她的聲音是那麼飄忽無依:「沐清臣,我好冷,那火好溫暖,好溫暖,為什麼,我覺得,我應該在火里。」她話一說完,人便向下倒去,好在沐清臣一直摟著她,要不然,當真要掉下去灰飛煙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