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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一2:第一貴公子

2025-01-26 00:51:34 作者: 重晗

  章四一2:第一貴公子

  收回遐思,陳庭月大方地迎上審視著自己的沐清臣:「沐尚書此番來找庭月為了何事?」

  沐清臣落下一子,暗自梳理著思緒。他之所以會找上陳庭月,純屬意外。他的屬下發現從沐府出去的名醫都在掩去行蹤後來到這裡,他才覺得來這裡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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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此間主子既是陳庭月,他便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可他又為何要走進這院子,他又為何會坐下,他到底想幹什麼?

  「你可曾拋棄過柔兒?」思索再三,沐清臣開口道,還是無法忘記蕭重柔那淚眼盈盈的臉,那滿懷酸楚的話語。他知道蕭重柔並未對那個拋棄她的人忘懷,多奇怪,他的小柔兒可以在愛著他的同時思念著另一個男人。

  陳庭月不說話了,沉吟一番,他挑眉問道:「如果我是,你待怎樣?」

  果然是他。

  沐清臣覺得心情有些沉重,暗自嘆了一口氣,他淡淡道:「你應該見見她,她並不曾忘記你。」

  「你不擔心她見了我之後跟我走麼?」陳庭月問道。

  甩掉心頭的浮躁,沐清臣靜靜道:「如果她能開心,一切都無妨。」

  「說得倒是情真意切,無怨無悔。」陳庭月冷哼一聲,一字字道,「沐清臣,若是真心喜歡她,這種話你又怎麼說得出口?」

  七弦琴泠泠,不論什麼樣的曲子,到了這個男子手裡總會彈出他特有的味道,優雅已極,清貴已極,不是人為曲子而沉醉,是曲子對彈琴者臣服。

  邁不動腳步,蕭重柔定定站著男子後方,神色複雜。

  陳庭月似乎沒有察覺她的到來,一遍一遍地彈著《鳳求凰》。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

  他的《鳳求凰》彈得有些奇怪,最後一節總是忽而頓住,切成《白頭盟》的最後一句。

  他一遍一遍地彈著,蕭重柔一遍一遍地聽著,聽著聽著便落下了淚。她今年不過十六歲,卻已經有了許多許多忘不了的記憶,有些記憶,無法回首。

  記憶里,

  有白衣少年曾經對著她露出過最輕柔的笑意:「柔兒,這輩子,我只為你彈《鳳求凰》。」

  她那時是怎麼回應的?

  她露出了她能展現的最溫順笑意,左手悄悄勾住少年的衣角,右手輕輕攀上琴弦,狀似隨意地撥弄著琴弦,一個一個零碎的音,隱隱的絮說了她的心思。

  《白頭盟》最後一句。

  原來他早已聽懂。

  輕輕捂住唇,蕭重柔緩緩蹲下,無聲的淚一滴滴沁入院裡的石子路中。

  一聲嘆息。

  陳庭月起身,走到蕭重柔身邊,輕輕蹲下:「我以為,我們再次見面,該哭的人是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蕭重柔壓抑著哭泣,一遍一遍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陳庭月張開雙臂,嘆息道:「柔兒,我的懷抱還能讓你停止哭泣麼?」

  十三歲的少女身上又添了一道傷口,很深很深。

  他想,一定是很痛很痛。

  白衣少年柔聲道:「柔兒,痛就哭出來。」

  

  少女倔強地搖了搖頭,撲入少年懷中:「懷抱借我一下,我才不要哭。」

  那是他第一次擁抱她。

  一聲破碎的泣音傳出,蕭重柔撲入陳庭月懷中,哭得更為大聲,一邊哭一邊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閣樓中,沐清臣靜靜看著相擁的兩人,心口有些失落,有些麻木,又有些疼痛——原來他們二人,是這麼的般配。

  勉強收拾了心情,蕭重柔離開陳庭月的懷抱,走到琴案對面落座。看著琴案,蕭重柔心裡百味陳雜——她與陳庭月之間,原本該有一段情,如今,卻只能隔著一把琴。今夕非昨夕,此琴非彼情,彼時的少年已經頂天立地,而今的少女卻早已芳心他許。

  輕撫著胸前的濕意,陳庭月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想法——蕭重柔的淚就跟蕭重柔的情一般,會讓他記掛一輩子,卻最終都會在他身邊消失得無影無蹤。

  抱起琴,陳庭月笑道:「外間天氣涼,你身子不好,我們進屋去說。」

  蕭重柔搖了搖頭:「我想吹風,想看秋風中的一片片落葉,當年我不就是在落葉堆里發現你的。追殺你的人的馬匹從你身上踏過,你竟是一聲不吭,那時,我就知道你雖然外表溫和,卻是一個極倔強的人。」

  陳庭月思索了下,放下琴,召喚墨沁去取一件厚一些的披風:「你的眼睛很冷漠,我一直想不明白最後你為何還是救了我。」

  墨沁捧著披風上前時,還送上了一壺茶。

  嗅到茶香,蕭重柔笑道:「墨沁姐姐,你還記得我愛喝桂花茶,多謝。」

  「姑娘的喜好墨沁從不曾忘。」墨沁不吭不卑道,「公子一直在等姑娘回來,公子等一天,婢子便記一天。」接收到陳庭月眼神制止,墨沁沒有停住,一口氣把話講完,「只是姑娘卻似乎早已經把我們忘記。」

  蕭重柔臉色一白,愧疚地看向陳庭月:「庭月,我一路如何走來,你是最清楚的。我也許不是一個好女兒、好妹妹,可我從不虧欠父母兄長。我蕭重柔這一輩子只欠著兩個人,一個是上官丹青,一個是你。」

  伸手輕撫墜在耳垂的水懷珠,蕭重柔吸了口氣,輕輕道:「對于丹青,我的愧疚沒有那麼深,因為我從不曾給過他任何暗示,可是,對你,我愧疚萬分。」

  陳庭月凝視著蕭重柔,柔聲問道:「柔兒,當年我說要娶你,你說需以水懷珠為聘禮。這句話可是戲言?」

  嘆了口氣,蕭重柔的左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角,右手放在琴案上,歡快流暢地彈出了《白頭盟》最後一句,輕咬了自己的唇瓣,蕭重柔輕輕道:「庭月,當年我彈這節曲子的心意是真的,我確實是想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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