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定情信物

  宮匪才要點頭，隨後又使勁搖了搖頭：「現在這個時候讓我往槍口上撞，我不是去找死麼？」

  一想到裴光霽那張冰塊臉，宮匪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沁兒撇撇嘴：「宮御醫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麼，一旦到了真事上，就縮了？」

  宮匪聽著沁兒的話，這心中頗不是滋味，搞得他跟烏龜似得？瞥見沁兒臉上的譏誚，宮匪銀牙一咬，哼唧一聲：「你等著！」轉身，往鳳棲宮外走去。

  沁兒望著宮匪走遠的身影，面色難掩焦急，嘀咕著：「只期盼我家娘娘和皇上的誤會能夠解開，宮匪，加把勁兒啊！」

  被沁兒寄予厚望的宮匪，走到殿門口，就有些慫了。

  他抬起的手指，在殿門上顫了顫，始終沒有落下。他趕緊放下，轉身才要往回走，腦海中猛然閃過沁兒嘲諷的笑容，銀牙一咬，宮匪轉身使勁敲了敲殿門。

  過了會兒，聽見腳步聲往殿門傳來。

  枝丫，門被打開，開門的是張德水。

  

  「喲！原來是宮御醫。」張德水雖笑著，但那笑也不大自然，怕也是被裴光霽的冷壓波及到了。

  宮匪扯了扯張德水的袖子，低問：「皇上可是在裡面？」

  「在的。」張德水點點頭。

  「那他的心情……如何？」宮匪邊問邊朝里望了望，可惜沒看見人。

  張德水往一邊側了側身子，「宮御醫，你進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宮匪幹干一笑，輕咳一聲，大步進了殿門。

  後面的張德水很配合的出了門，把殿門一下子關上。

  聽見那砰的一聲，嚇得宮匪兩條腿一顫，看見那端坐在桌案前一臉肅穆的身影，更是腿腳顫抖的不聽使喚。

  「來了？」

  聽見裴光霽和他打招呼，宮匪哆哆嗦嗦的應了聲：「啊，來了。」

  裴光霽抬起眼皮，冰冷的目光落在宮匪身上，不耐煩的問道：「你來做什麼？怎麼一會兒不見，這人就傻了許多？」

  宮匪吞了口唾沫，若是往常，他指不定會忒回去，不過現在……

  他唯唯諾諾的站在一邊，問：「你和……萱妃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瞅見一瞬間沉下來的龍顏，宮匪心中一咯噔，又咽了口唾沫。

  那龍目越來越冷，由深秋一下子變為了寒冬臘月，「你問這做什麼？」

  顯然，裴光霽並不想說。

  宮匪幹干一笑，靠近一步說道：「你說你憋在心裡，也不是個辦法？不如和我說說，分擔一下？」

  裴光霽涼涼瞥了眼宮匪，從袖口裡掏出一團東西。

  宮匪定睛一看，是兩枚同心結，長得一模一樣。

  「這是哪個美人送給你的？」宮匪才要把同心結抓在手中，但被裴光霽伸手打了下。

  「別亂動！」

  宮匪捂著被打紅的手背，吹了吹，幽怨的盯著那同心結，問道：「這是誰送給你的寶貝？」

  不就是兩個破同心結嘛！

  趕明兒他讓沁兒給他做一個！

  裴光霽把那兩枚同心結抓在手中，緩緩說道：「這是我和蘭兒的定情之物，我們倆一人一個。只是蘭兒去了，就還剩了我這裡的一個。」

  「那你怎麼會……」望著那兩枚一模一樣的同心結，宮匪好似明白了。

  「這是離宮的人交給我的，說蘭兒在他們手中。」玉手撫摸著那細長的紅惠子，眸光微微的晃動。

  「那這麼說來，楊玉蘭她、她還活著？」宮匪震驚的瞋大了雙目，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一個失蹤了三年的人，竟然還活著，而且還落在了離宮宮主的手裡。

  這個消息也太難讓人消化了吧！

  「小心有詐！」宮匪出聲提醒。

  裴光霽把同心結寶貝的收起來，放入懷中，抬起眼瞳落在了宮匪身上，「你覺得離宮的人在說謊？」

  宮匪點點頭，他砸吧下嘴，分析道：「你想想，楊玉蘭已經離開這麼久了，如果她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找你？」

  「有可能被離宮的人囚禁了。」裴光霽補了句。

  宮匪幹咳一聲，又分析：「為什麼離宮在這個時候把楊玉蘭還活著的消息放出來，你想過沒有？」

  「他們是想用蘭兒交換佟凌萱。」裴光霽皺了皺眉頭。

  「你、你答應了？」宮匪吃驚。

  「嗯。」裴光霽點點頭，目光落在了寬平的地板上，眸光有些呆滯。

  「你你你怎麼就答應了呢？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愛不愛那佟凌萱，可是她肚子裡畢竟懷著的是你的親生骨肉啊？你不能為了一個可能不存在的女人，而傷害了另一個女人啊！」宮匪一想到沁兒傷心的小臉，就忍不住數落裴光霽。

  「是麼？」龍顏一沉，有冷光朝說的慷慨激昂的宮匪身上射過去，讓他忍不住一激靈，猛然回神。

  「哎呀，我剛才說的話，你也別當真，我就是有點……有點替萱妃不值罷了。」宮匪幹干一笑，隨後聯想到今晚萱妃的出逃，猛拍了下腦門，「今晚萱妃拼命的要逃出去，難道是知道了你的打算？」

  「不錯，她應是聽到了我和那個人的談話。」裴光霽臉上划過一抹憂愁，不過很快就散去。

  「這就難怪了。」宮匪嘖嘖一聲，「任誰聽到這件事，是個正常人都會跑吧？更何況是懷了孩子的萱妃？」

  裴光霽垂著腦袋，眼睛時而眯起時而瞪大，垂落在膝蓋上的手指略微抖了抖。

  「你真打算把佟凌萱交出去？」宮匪尋思許久，問。

  大殿裡一時靜下來，外面的天空已經泛起了灰白的亮色，黎明在即。

  見裴光霽不表態，宮匪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終於，才聽他說道：「不錯，只有這麼做，才能知道蘭兒是不是還活著。」

  「你……唉……」宮匪搖搖頭，對萱妃以後的命運堪憂。

  「說你無情，可是你偏對楊玉蘭情有獨鍾，說你有請，可是你對佟凌萱……裴光霽，你可要想清楚啊！稍有不慎，傷害的可是一個女人的心，而她對你的愛，你要棄之敝履麼？」

  宮匪的一番話，讓那明黃的身影微微一僵，過了許久，才聽他嘆息道：「別無選擇。」

  如果兩個女人總要犧牲一個，那麼他只能選擇佟凌萱。

  一個為他而死，一個偏要殺他，他很明智的會選擇救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