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有驚無喜

  但她並未說破，因為她不想參與進去。

  垂下眼皮，佟凌萱安靜的看著花園裡開的燦爛的小野花。

  佟凌青見自己說了這麼多，旁邊的女人就像個木頭疙瘩一樣反應淡淡，深覺自己有點對牛彈琴的味道。

  她壓下眼底的不悅，目光陡然落在佟凌萱的腰腹部，忍不住冷哼道：「阿姐，你該減減肥了，腰間的贅肉比你以前，整整多了一圈！」

  佟凌青無心的一句話，卻讓佟凌萱眉頭一擰，她的手悄悄的放在自己的腰腹處掐了掐，果然多了很多肉。

  心中有一道光影閃過，驚的佟凌萱出了一頭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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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出佟凌萱的異樣，佟凌青挑眉問：「阿姐，怎麼了？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佟凌萱強裝鎮定下來，朝旁邊的女人微微一笑：「大抵是昨夜沒有睡好，這到了下午就渾身乏力的沒有精神。」

  佟凌青嘴角勾起一抹哂笑，「看來阿姐真有像豬發展的勢頭了。」

  佟凌萱乾乾一笑，裝作沒聽懂。

  佟凌青覺得陽光下那女子的笑容有些刺眼，她冷哼著站起來，連告別的話都未說，轉身就走了。

  「娘娘，您看那婉貴妃神氣的？她總是來拿您出氣，還真是欺人太甚！」後面的沁兒忍不住抱怨。

  許久未聽見娘娘的回話，沁兒抬起頭，卻見娘娘呆呆的站著，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娘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沁兒趕緊上前扶住，感覺娘娘渾身冰涼，那被她扶著的胳膊都發抖。

  佟凌萱白著臉，空了的手撫摸著腹部，抖著唇問：「沁兒，我來月事的日子……到、到了嗎？」

  沁兒渾身一僵，目光落在佟凌萱的腹部，雙孔陡然放大，「娘娘，奴婢都差點忘了，您的月事已經遲到了半個月了。」

  聯想起娘娘最近胃口的反常，還有如今有些發胖的體質，這都說明了一點，「娘娘，您是不是……」

  沁兒的下半句話沒有說出來，就被佟凌萱出聲打斷：「別說！」抬起眼皮，警惕的望著周圍。

  沁兒知道娘娘是怕隔牆有耳，她趕緊住了口，壓低嗓音道：「娘娘，我們回屋說。」

  佟凌萱僵著雙腿，被沁兒一路扶到了大殿裡，整個人猶如夢遊一般，恍惚了一陣。

  「沁兒，我怕是真懷孕了。」

  沁兒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立刻躬身道：「那奴婢在這裡恭喜娘娘，賀喜娘娘了。」

  如果娘娘懷上龍種，那麼她們就可以從冷宮裡出去了。

  但見娘娘卻是一臉凝重，臉上絕無半分喜色，沁兒忍不住問：「娘娘，您可是有什麼顧慮？」

  佟凌萱嘆口氣兒，點點頭，「你看看婉貴妃對蓉嬪那恨之入骨的模樣，恨不得和裴光霽有染的女人全都死絕了才好。如果她要是知道了我懷了裴光霽的孩子，你覺得這孩子我還能生下來嗎？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裡，我連自保都成問題，更何況這腹中未出世的孩子？況且……」唇瓣咬住，眼角微微的發酸，佟凌萱忍不住哽咽：「況且，我還是個不受寵的罪妃，已是被打入了冷宮，再要這個孩子，怕是連自家性命都會不保？」

  「那娘娘的意思是……」沁兒小臉一緊，一下子雙膝跪在地上，「娘娘，您好不容易懷上龍種，您不會真要把它打掉吧？」

  落在腹部的五指，蜷縮起來，在衣襟上抓出千萬褶皺，佟凌萱緊咬著唇瓣，直到嘴裡泛起一股血腥味，她才鬆開，「沁兒，我也是沒有辦法。」

  「娘娘！您千萬要三思啊！您難道真的忍心把自己的孩子親手打掉？」沁兒急切的勸道。

  指尖盡白，佟凌萱抖著身子，整個人木然的坐在木椅上，她恍惚的望著空蕩蕩近乎冰冷的殿頂，心神一下子亂起來，她該怎麼辦？

  一個幼小的生命與靈魂，在她的肚子裡孕育，她難道真要殘忍的把它打掉？剝奪它出生的權利？

  她也不想啊！

  可是有什麼辦法？

  即便她想留著，別人也未必給她這個機會。

  譬如佟凌青？譬如裴光霽？

  佟凌青恨不得所有懷上龍種的女子全都死絕，裴光霽也定是沒料到冷宮的那晚，會讓她受孕。

  這所有的一切人和事物，怕是除了她身邊的沁兒，都不會支持她把孩子生下來。

  「娘娘……」沁兒聲聲呼喚著她。

  佟凌萱糾結良久，也沒下定決心，她無力的說道：「沁兒，你先扶我去床上躺一會兒，我再考慮考慮。」

  「好。」沁兒眼底泛起一股喜色，娘娘肯考慮，就說明這孩子不一定打掉。

  周圍漆黑一片，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茫然的望著四周，一道瘦小的身影，惶恐的在這密閉的空間裡，跑來跑去。

  這是在哪兒？我這是在哪兒？

  她瘋狂的尋找出口，尋找那一星一點的光源，可惜什麼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無助，還有充滿身體的乏力，讓她四肢癱軟在地上。

  「阿姐——」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

  地上的人猛然抬起頭，望著那如幽靈般飄過來的綠影，嚇得她連滾帶爬的起來，往一個未知的方向跑去。

  邊跑邊回頭，但那飄在後面的人像陰魂不散一樣，對她緊緊跟隨。

  「阿姐，你休想把孩子生下來！即使生下來，本宮也會親手掐死她（他）！」

  「不、不！」她拼命搖著頭，拼命的奔跑，想把後面的人甩掉，徹底的甩掉，同時也忘掉那歹毒的咒罵。

  不知跑了多久，後面終於沒了動靜。

  她拄著膝蓋，拼命的喘息著，休息了沒一會兒，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聲音沉穩有力，並不似女子般細碎。

  「萱兒，我的萱兒，沒有朕的允許，誰讓你把孩子生下來的！啊？」

  聽見這熟悉的男音，她膝蓋骨一軟，嚇得癱軟在地上，雙臂往後撐著冰涼的地面，驚恐的望著那穿著龍袍的人一步步的朝她走過來。

  「你別過來！別過來——」她拼命往後退著，連站起來逃跑的力氣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