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問話

  「你去御書房打探打探，務必請皇上今晚來降雪閣。」

  「是，奴婢告退。」

  佟凌青望著小雪走遠的背影，嘴上勾出一絲笑來。

  蓉嬪想從冷宮裡出來，門都沒有！

  是夜，夜涼如水。

  主僕二人，站在園子口，等著小徑上的人影由遠及近。

  待那道高大的身影走近了，水綠宮裝的女子小跑著迎上去。

  裴光霽望見那道小身影，張開了懷抱，把女子摟抱在懷中。

  「青兒，夜深天涼，在殿裡等著朕就好，怎麼出來了？」頗是責怪的語氣，修長的手指解開身上的袍子，把懷中的人包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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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凌青微微一笑，「臣妾的身子好多了，皇上不用擔心，臣妾今晚做了皇上最愛吃的翡翠糕。」

  「哦？」眉頭一揚，玉指挑起了女子的下巴，「那朕可得好好嘗嘗青兒的手藝。」

  佟凌青笑靨如花，小手牽著那支大手，二人並肩往降雪閣走去。

  張德水和小雪默默的跟在後面。

  待見前面的兩道身影拐進園子，暫且看不見了，小雪才出聲說道：「公公，請留步。」

  張德水停下來，矍鑠的雙目落在這粉衣小宮女身上，笑眯眯的露出一口黃牙：「小雪可是有話要問雜家？」

  小雪抿唇一笑：「還真是什麼都逃不過公公的法眼。」眼珠一轉，小雪湊近一步，低聲問：「公公，前段時間，您帶人去冷宮送了些家什？是送給誰的？」

  冷宮裡統共關著兩位主子，不是給蓉嬪的就是給萱妃的。

  那皇上到底給了誰呢？

  小雪頗是好奇。

  黃濁的眼珠一眯，張德水笑呵呵的說道：「自然是……給蓉嬪的。」

  「哦？」小雪並不感到驚訝，和娘娘猜測的一樣，稍作尋思，又問：「公公覺得，皇上是不是有意要放蓉嬪出來？」

  誰知那張德水臉色猛地一變，「小雪，雜家只是皇上身邊的一個太監，哪敢揣測聖意？你這不是要陷雜家於囹圄嗎？」

  小雪臉色一慌，趕緊賠不是：「公公，是小雪說錯話了，還請公公別生氣，千萬別跟小雪一個小丫頭計較。」從袖口裡掏出細軟，塞過去。

  張德水瞥了眼，並沒有收，「小雪，雜家今晚訓斥你，是免得你以後再出差錯，讓你在皇宮裡頭不至於因為妄議主子而受罰。」

  「公公對小雪的教誨，小雪謹記在心。」小雪躬身低頭，不敢再多問。

  張德水哼唧一聲，慢悠悠的朝園子走去。

  後面的小雪望著那走遠的身影，嘴角微微一撇。

  纖細的玉指捻起那翡翠般晶瑩透亮的糕點，朝椅榻上的人遞過去。

  裴光霽伸手接過，咬了口，頗是滿意的點點頭：「青兒，你做的比那御膳房的御廚做的都要好吃。你說，朕怎麼這麼有福氣呢？得到你這般十全十美的女子？」長臂一伸，把那嬌小的身影攬入懷中。

  佟凌青趴在那寬闊的懷裡，嗅著那熟悉的龍涎香，嘆口氣兒說道：「皇上後宮裡有那麼多女人，各個都出色的很，青兒即便才藝雙絕，三頭六臂，也是比不過她們的。」

  「哦？」劍眉一挑，「朕的青兒，何時這般不自信了？」手指挑起那瑩白的下巴，漆黑的鳳目深不見底的望著。

  佟凌青咬著唇瓣，眼角微紅，泫然欲泣的說道：「臣妾沒用，沒有保住皇上的孩子，您可是在怪青兒？」

  鳳目一深，閃過一絲憐惜，修長的手臂一攏，把女子嬌小的身子完全抱住，「青兒，是朕沒有保護好你，讓那蓉嬪有機可乘，害了你和朕的孩子，朕頗是自責啊！」

  佟凌青抹著眼淚，搖了搖頭：「這不怪皇上，要怪就怪臣妾好了！是臣妾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大殿裡響起一陣嗚咽的哭聲，佟凌青雖然想用孩子來勾起這個男人的同情心，但她一想到那未出世就死掉的孩子，心中一片酸澀難忍，不禁悲從心來，淚水嘩啦啦的往下流。

  粗糙的指腹，不停的抹掉女子眼角的淚水，裴光霽低頭吻了吻，寬大的手掌輕拍著那瘦弱的肩膀，「青兒，別哭了，孩子……以後我們還會有的。」

  「可是，再有也不會是他（她）了，不會是了……」

  手掌落到女子的小腹處，輕輕撫了撫，裴光霽長嘆一聲：「青兒，你放心，我們的下一個孩子，一旦出世，朕就會給他最尊貴的身份和地位，讓他成為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佟凌青渾身一震，難道裴光霽這是在暗示她的下一胎將會被封為太子？

  眼中閃過狂喜，但很快她就壓下來，哭訴道：「臣妾只求他能平安活下來，其他的什麼都不求。」

  第二天天大亮的時候，佟凌青才從床上爬起來。

  自從流產後，她的身子確實弱了許多。

  不知這下一胎什麼時候來，看來她需要一個強壯的身體，努力備孕。

  母憑子貴，她如果想登上皇后之位，懷上龍種才是頭等大事。

  「雪兒？」朝殿外喊了聲。

  就見一道粉影跑了進來，「娘娘，您吩咐。」

  佟凌青披衣下榻，被小雪扶著坐到貴妃椅上，「你昨晚可從張德水口裡套出話來？」

  小雪臉上閃過氣惱，「那張公公口風很緊，只向奴婢說了那些東西是皇上送給蓉嬪的，其他的什麼都沒說。而且……奴婢給的東西也沒收。」

  「這個老太監，對皇上倒是忠心耿耿的很！我瞧著你今日這樣，莫不是被那張德水訓斥了？」佟凌青微微一笑。

  小雪點頭，嘟唇說道：「嘮叨了奴婢一會子。」

  佟凌青搖搖頭，「那張德水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我們切不可得罪與他，他說你，你忍著就是。」

  「奴婢知道，娘娘不用擔心。」

  佟凌青轉頭望向窗外，見外面日頭升起，景色怡人，便吩咐道：「待會兒我們去趟梧桐苑，你準備點東西，隨本宮去探望探望萱妃。」

  「……是。」小雪應下來。

  梧桐苑，以往雜草叢生的院子，倒是露出了幾分新面貌，顯得生氣勃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