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香味

  夜風吹來，吹的楊玉蓉那一頭長髮張牙舞爪，猶如月下女鬼。

  沁兒把佟凌萱扶進殿裡，關上了門，不再理會外面的蓉嬪。

  「沁兒，這後宮裡的事，我是越來越瞧不清楚了……」床上的人幽幽一嘆，以前明媚的雙眸，只剩下一抹暗淡的餘暉。

  夜風從窗戶口送進來，吹起了殿裡破舊的紗幔，飄飄蕩蕩間，只徒增了淒涼和清冷。

  「娘娘，您現在身在冷宮，想這麼多做什麼？」沁兒勸道。

  「是啊，你說的對。」女子乾乾一笑，側耳傾聽，外面沒了動靜，朝沁兒使使眼色，沁兒立刻站起來，朝殿門走過去。

  拉開一條縫隙，只見月光下，多了一道粉色的身影。

  那陣私語聲在月夜下，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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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您千萬要振作起來，說不定皇上明日想通了就把您……」小宮女抹著眼淚，把地上的人扶起來。

  楊玉蓉望著自己的貼身宮女，眼底盛滿絕望：「不可能了，我現在落在了冷宮，想出去難了！難了……」啞著嗓子，雙眸空洞的望向漆黑的夜空，有黑鳥拍著翅膀飛過，那淒涼的叫聲，讓人聽著，只覺無望。

  「小紅，你聽？」楊玉蓉眼珠一轉，落向了遠處的梧桐大樹上。

  小紅順著目光望過去，只看到被風說的亂顫的樹葉，還有那烏黑一片的樹影。

  「你有沒有聽見那叫聲？它是不是在嘲笑本宮，在看本宮的笑話？嗯？」楊玉蓉抓著裙擺，指甲嵌入肉里，咬緊了唇瓣，直到那股血腥味傳來，她才唇角一勾，露出一絲輕笑來。

  「娘娘，您……您沒事吧？」小紅一哆嗦，只覺娘娘剛才的笑容，真的好可怕。

  楊玉蓉眼珠一轉，笑眯眯的說道：「本宮自然無事，剛才那烏鴉是來報喜的，說不定這最近一段時間就有喜事了。」

  「喜事？」小紅一臉錯愕。

  望著神情不對勁兒的娘娘，眼中閃過一抹擔心。

  楊玉蓉抿嘴笑著，突然唱起歌來，那歌聲在寂靜的夜色里，聽著煞是詭異。

  「小紅，明天你想辦法聯絡劉榮。」

  後面的小紅愣了下，趕緊點了點頭。

  沁兒見那對主僕走進了隔壁的房間，合上了門。

  「看見了什麼？」佟凌萱朝走過來的人，低聲問。

  沁兒回道：「是蓉嬪身邊的宮女來了。」

  「哦。沒想到這蓉嬪風光一時，竟也和我一樣落到這步田地！」佟凌萱不由感嘆，對後宮的生活只覺枯燥無比。「唉……這宮裡不受寵的女人，還不如農家的糟糠之妻。雖日子清苦，但最起碼夫妻恩愛，丈夫只有一個女人。」

  「李媽媽？」

  身後驀然出現的聲音，嚇得佟凌萱把手裡的花鏟掉在地上。

  她驚愕的轉頭，一張白生生的臉出現在眼前，那人先是震驚，隨後又問：「你不是死了嗎？」

  「死了？」佟凌萱眨眨眼皮，搜索著自己本就不全的記憶，但腦仁一陣刺痛，她忍不住抱住腦袋，望著這陌生的一張臉，搖了搖頭：「你認錯人了。」

  劉榮一愣，望著這和青青相似的一張臉，忽然便想起後宮裡的傳聞來，都說萱妃和青青長得很像，沒想到這萱妃就是芳華院的鴇媽媽。

  可是，青青不是說李媽媽已經死了嗎？

  那他今日見到的又是誰？

  劉榮的表情一時複雜起來，他摸了摸 胸口，想起自己每月毒發所受的蝕骨之痛，眼底閃過一絲憤恨，冰冷的目光落在萱妃身上，握緊了拳頭。

  佟凌萱暗叫不好，她哆嗦著身子往後退了一步，劉榮哼唧一聲，慢慢的逼過來。

  「你、你想做什麼？」小臉一白。

  劉榮咬著牙齒，冷聲說道：「李媽媽，難道你忘了？如果不是你，我劉榮入不了皇宮，成不了太監啊？你的大恩大德，我莫此難忘呢！」

  隔壁門窗的紙洞裡，露出來一隻眼睛，那眼睛的主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頗是閒情逸緻的觀察著院子裡的那兩個人。

  「呵！他們果然認識。」

  「何人？」

  劉榮的肩膀忽然被大力扭住，他驚愕的轉頭，看見這宮女裝束的少女，登時明白過來。

  「我在和你家娘娘敘舊呢！」

  「沁兒！」佟凌萱立刻跑過去，躲在了沁兒身後。

  沁兒雙眸冒著冷光，哼唧一聲：「你是來找蓉嬪的吧，她在隔壁！」

  劉榮展展眉梢，點頭一笑：「多謝了。」臉上雖是笑意，眼尾卻帶著冷光，劉榮轉身去了隔壁。

  「娘娘，你沒事吧。」沁兒擔心的扶著佟凌萱，問。

  佟凌萱搖搖頭，想起劉榮說的話，還有剛才對她的態度，難道……這又是她以前的仇人？

  心中一慌，她忽然害怕想起一些東西，如果她以前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那她該如何面對？

  見萱妃心神不安，沁兒便把她扶到屋裡休息。

  「奴才拜見蓉嬪娘娘。」劉榮跪下，行了個大禮。

  楊玉蓉朝旁邊的小紅使使眼色，小紅便躬身退下，關上了門。

  殿裡靜悄悄的，滿是灰塵的桌椅和床榻，足以說明此地的破敗和簡陋。

  這冷宮果然夠冷的，看蓉嬪的那張臉就知道了。

  劉榮想著，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如果不是青青放心不下蓉嬪，怕她再出什麼么蛾子，他才不會來這冷宮呢。

  這大殿裡，忽然想起一陣毛骨悚然的笑聲。

  笑聲的主人，用護指勾了勾鬢角，紅唇一開一合：「劉榮，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婉貴妃啊？」

  蓉嬪語出驚人，嚇得跪在地上的劉榮額頭蹭的冒出冷汗來，他故作鎮定的搖搖頭：「奴才聽不懂娘娘在說什麼。」

  「哦？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尾音含著一抹尖銳，楊玉蓉忽然從床榻上走下來，一步步的朝劉榮走過去，帶著咄咄逼人的味道。

  劉榮驚愕的抬起頭，望著蓉嬪那張扭曲的臉，咬牙一下子站起來：「我就是喜歡青青，怎麼了？你一個冷宮裡的妃子，能拿我怎麼招？」

  楊玉蓉忽的一笑，笑的嫵媚生輝，讓劉榮一晃神，他鼻頭微微一皺，只覺一股奇異的香味撲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