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告訴我

  「婉妃娘娘，我家主子歇下了，還請你止步。」

  啪！

  佟凌青一巴掌扇過來，「滾一邊去！」

  沁兒咬著牙，還是沒有讓開。

  「咳咳咳……沁兒，你讓開吧。」後面的人扶著牆壁坐起來。

  沁兒望著面前的婉妃，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只好退了下去。

  「阿姐，在冷宮過的如何？」佟凌青揉揉發暈的額頭，一雙水眸轉了轉，打量著這簡陋的大殿，忍不住嘖嘖一聲：「妹妹還是頭一遭來這冷宮殿裡，沒想到……唉……」

  佟凌萱抬起眼皮，望見少女身上這鮮艷耀眼的舞衣，只覺有道熟悉的光閃過，她極力想捕捉，腦仁卻傳來一陣刺痛。

  「啊……」喉嚨里一陣緊澀，喘息少許，才挨過那股疼痛勁兒。

  「阿姐，你是不是要想起來了？嗯？」佟凌青雙眸一眯，緊盯著床榻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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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凌萱搖搖頭，「未曾，只是覺得妹妹身上的衣服，有些……熟悉罷了。」

  「你當然會覺得熟悉啊，當初你逼著我讓我苦練鳳凰九天舞，我每天每夜，即便不吃飯，都要穿著這件舞衣，把那美麗的卻要我付出心血的舞蹈跳了出來，當我完全跳下來的時候，阿姐高興的要命，送給我了許多珠釵金花，在離宮裡過慣了苦日子，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美麗的東西，我當時高興的要命！」想起那日的情景，佟凌青唏噓一聲。

  「那時你告訴我，只要入了皇宮，成為那個男人的女人，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如待日後，我們謀取了這個天下，更會成為人上人，過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生活！阿姐，我變成現在這樣，全都拜你所賜啊！是你告訴我要有欲望，是你教會我想要得到什麼，就要使盡手段，就要把阻礙你的人踩在腳底下，踏著他們的屍體，一步步的走上去，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阿姐，這些你都忘了嗎？」

  望著佟凌青臉上那種扭曲的笑容，狠辣的眼光，佟凌萱茫然的搖了搖頭，她以前真是這樣的人嗎？

  為達目的誓不罷休，把自己的親妹妹親手送入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

  她真想對以前的自己說，你果真心狠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就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嗎？

  就是為了仇恨嗎？

  沒了仇恨，你該怎麼活下去？

  你是一個多麼可悲、可憐、無情的人哪！

  「怎麼？不相信小妹說的話？阿姐，哈哈哈！我現在懷了龍種，這後宮裡的人誰敢得罪我？嗯？她們恨不得天天巴結我，讓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讓皇上去她們那兒？」佟凌青猖狂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她忽的跪坐在床邊，像個孩子似的看著床榻上的女人，滿眼慌亂而又無措的問道：「阿姐，你說我該怎麼辦？她們都要害我！都想害我肚子裡的孩子？」

  佟凌萱望著床前的少女，伸手把她凌亂的髮絲掀到耳後：「小妹，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說那個男人寵你愛你，你一遍遍的重複，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不是源於你的恐懼嗎？你因為害怕，害怕失寵，所以才會如此的恐慌……」

  佟凌青一怔，她抬起眸子，空洞的望著阿姐，抖著唇，喃喃著：「你說的對，說得對……我怕，怕他不愛我……阿姐，我很愛他怎麼辦？他到底愛不愛我啊？」

  少女抬起眸子，徵求一個答案。

  望著那雙和她相似的眼睛，佟凌萱抬起手，撫了撫：「那個男人是一國之王，他註定不可能給你獨一無二的寵愛，小妹，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啊！」語氣透著無盡的悲涼。

  她在告訴小妹，也是在告訴自己。

  「不會！你騙我——」佟凌青猛然站起來，一把把佟凌萱推開。

  胳膊肘一下子撞到堅硬的牆壁上，疼的佟凌萱小臉慘白。

  「我才不會聽你這個毒婦的話！是你要害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你——我竟天真的向害我的人求助？！哈、哈哈——佟凌萱，你就在冷宮裡等著老死臭死吧，我會永遠抓住那個男人的心，永遠——」佟凌青大笑著，踉踉蹌蹌的往殿外跑去。

  佟凌萱趕緊把沁兒叫進來，吩咐：「你去跟上婉妃，把她安全送回降雪閣。」

  沁兒愣了下，隨後點頭答應下來。

  長夜漫漫，皎月如霜。

  床榻上的女子望向窗外，只聞風聲嗚咽，淒涼無邊。

  佟凌青揉著腦袋從床上爬起來，見大殿裡空無一人，她朝外叫了聲：「雪兒？雪兒！」

  「來了，娘娘。」從外面一瘸一拐的走進來一道身影。

  佟凌青目光落在小雪的臉上，微微一怔：「你怎麼了？」

  小雪搖搖頭，把水盆放在木架上。

  佟凌青仔細一看，才發現小雪的衣服上有血跡，她手一伸，就把小雪拉過來，掀起她的衣袖，看見皮膚上的鞭痕，眉目一驚：「誰打的你？」

  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這小雪可是她婉妃的貼身宮女。

  小雪咬著唇瓣，說道：「是張公公。」

  「嗯？」佟凌青一怔。

  「皇上說奴婢沒有伺候好娘娘，讓娘娘喝了這麼多酒，如果傷了肚子裡的龍種，就要砍了奴婢的腦袋。」小雪哭喪著臉說道。

  佟凌青聽到這話，卻是眉間一喜，如此看來，裴光霽很看重她肚子裡的這一胎呢！

  收起臉上的喜色，佟凌青頗是體恤的說道：「雪兒，今日不用你伺候了，你回屋養傷去吧。」

  小雪搖搖頭，「奴婢必須近身伺候好娘娘。」

  佟凌青微微一笑，「這宮裡要不光你一名宮女，你挑幾個信得過的宮女進來伺候就是。」

  小雪一想，點了點頭。

  撫摸著衣架上的舞衣，佟凌青讓宮女伺候她穿上，她在梳妝檯前左右照了照，比起宮裡規規矩矩的宮裝來，這舞衣更能襯托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段。

  白皙的肌膚，精緻的容顏，她仿似看見了她站在舞台上，傾倒眾生的場景。

  她是芳華院的青青姑娘，是大玥國數一數二的美人，沒有哪個男人能逃脫的了她的掌心。

  包括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