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替身而已

  佟凌青壓下眼底的異色，招待著蓉嬪坐下。

  楊玉蓉朝後面的小紅招招手，把一個精美的禮盒呈上來，揭開蓋子，一棵石榴樹玉雕。

  雕工精緻，就連石榴的籽兒都刻畫了出來，當真稱得上是巧奪天工。

  「這石榴代表多子多福，妹妹啊，這是姐姐的一份心意。」楊玉蓉遞過去。

  佟凌青雙手接過，望著這晶瑩碧透的玉器，甚是喜愛：「多謝姐姐，妹妹收下了。」

  「妹妹客氣什麼？如今妹妹懷了龍種，這身體啊比旁人就要精貴些，以後做事行動千萬要小心嘍！」楊玉蓉頗是用心的叮囑，不過眼底卻閃著冷光。

  佟凌青點點頭，微笑著說道：「皇上今日又差人送了許多營養補品，妹妹是吃都吃不完，姐姐那裡缺不缺燕窩啊，妹妹讓雪兒給你送去一些？」

  楊玉蓉臉上堪稱完美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她自然聽出了婉妃語氣里的炫耀，心中頓覺不暢快起來，當下就要發作，但想起劉榮說的話，她拼命忍住，淺笑道：「霽哥哥對妹妹如此上心，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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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霽哥哥？

  佟凌青眉梢微挑，蓉嬪是想炫耀裴光霽對她的寵愛嗎？

  呵！

  裴光霽根本就不喜歡她，蓉嬪在她眼中，不足為懼。

  峨眉輕展，佟凌青不以為然的說道：「皇上幾乎每天都來降雪閣坐一坐，這份恩寵光有妹妹獨享，頗是有些過意不去，妹妹也曾勸說皇上去別的姐妹們那裡坐一坐，可是皇上不肯呢！妹妹也做不了皇上的主啊！」頗是憂心的嘆了口氣兒，佟凌青優越感十足。

  話里的意思就是，沒辦法啊，皇上就是寵我啊！攆都攆不走？

  楊玉蓉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她冷笑著，向旁邊的女子睨過去：「聽聞妹妹之所以能入宮，是因為跳了場鳳凰九天舞，是嗎？」她明知故問，瞥見婉妃陡然白下來的臉，楊玉蓉幾乎要拍手叫好了。

  想必這李連青比誰都清楚，她在霽哥哥的心中是什麼，不過就是替身而已。

  挑起眉梢，甩甩帕子，楊玉蓉嘆口氣兒說道：「那鳳凰九天舞是我阿姐最擅長的舞蹈，想當初霽哥哥還是太子的時候，我們姐妹二人作為太子爺的伴讀，整天隨侍在他左右，那個時候，霽哥哥對阿姐就頗是照顧，他們二人成親本也是順理成章的事，誰曾想三年前會發生那種事，讓我阿姐也……所以，三年前我被霽哥哥納入後宮，一進來就封為了蓉嬪，想著也是霽哥哥看著我是楊玉蘭妹妹的份上，才會待我如此好，即便我做了糊塗事，霽哥哥也會對我百般開恩，定是沾了阿姐的光呢！」

  見婉妃沉默著不說話，楊玉蓉又說道：「霽哥哥和阿姐本是一對，他們從小青梅竹馬，說句越軌的話，現在霽哥哥沒有封后，不就是在想著我阿姐嗎？因為霽哥哥曾經說過，這後宮之主的位置，只能是我阿姐的，唉……沒想到都過去三年了，霽哥哥對我阿姐還是念念不忘啊！」

  佟凌青握著帕子，指尖盡白，她雖然知道蓉嬪來此的目的，但聽到她說的這些話，心中就像塞了塊棉花，悶悶的透不過氣來。

  「記得有一次，我阿姐病了，病的很厲害，霽哥哥大半夜的就從皇宮裡出來，帶著宮裡的御醫，親自到了太傅府上探病，後見我阿姐久病不好，便信了方士的話，去靈業寺求符，為了表示誠心，霽哥哥在佛像前一跪就跪了一天一夜，許是霽哥哥的真心感動了上蒼，喝了符紙燒成的符水，我阿姐的病當真就好了。妹妹，你說……我們的皇上，痴不痴情啊！」楊玉蓉感嘆著，唏噓一聲。

  佟凌青白著臉，咬牙點了點頭，她身體微微發抖，只覺從腳底竄起一陣冰涼，襲遍全身，放在腹部的五指，忍不住蜷縮起來抓緊了那滑不溜秋的布料。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楊玉蓉甩著帕子站起來：「時間不早了，妹妹，姐姐這就告退了。」見婉妃要站起來相送，楊玉蓉趕緊阻止：「你身子不方便，坐著吧，不用送了。」

  佟凌青乾乾一笑，轉頭朝小雪吩咐了句：「雪兒，你去送送蓉嬪？」

  小雪「諾」了聲，陪著蓉嬪往殿外走去。

  見人終於走遠，空蕩蕩的大殿裡只剩下她一人，佟凌青才拭去眼角的淚痕。

  雖然她知道，一開始的裴光霽能夠看上她，是和她跳的舞蹈有關，可是如今被蓉嬪再一次提出來，就好像在她結痂的傷口上，再次撒了把鹽。

  拳頭緊握起來，眼睛泛著紅色的冷光，佟凌青咬緊牙關，面露狠色，「楊玉蓉……楊玉蘭……你們姐妹二人，呵、呵呵……」

  下午差了小雪去御書房打探打探皇上今晚會不會來，雖然這幾日他每晚都來，即便有政務要處理，也會來降雪閣坐一坐再走，但每到這個時候，佟凌青幾乎成了一種習慣，她會眼巴巴的望著門外，往常的這個時候，張公公都會過來通報，讓她準備準備。

  只是今日到了時間，張公公卻沒有來，所以，她便忍不住派了小雪去打聽一下。

  過了會兒，終於看見小雪的身影，佟凌青忍不住站起來迎上去，朝後望了望：「張公公呢？皇上呢？」

  小雪猶豫了會兒，答道：「娘娘，皇上……去了流裳居。」

  「什麼？」雙眸一厲，這蓉嬪今日剛來送完禮，皇上今晚就去了她那兒，她是不是耍了什麼手段？

  小雪的下句話，更加肯定了佟凌青的猜測：「聽宮裡的人說，下午的時候，蓉嬪穿著一身縞素，去了御書房，出來的時候，眼角紅紅，皇上的臉上，也頗是鬱郁，一副感懷神傷的樣子。」

  佟凌青眼底閃過一絲惱怒，這個蓉嬪，肯定是用楊玉蘭的事，說動了裴光霽去她那裡，還真是卑鄙啊，這也足以說明楊玉蘭那個三年前早已死去的女人，在他心裡是多麼的不同。

  說到底，她不過就是楊玉蘭的替身而已。

  替身？

  呵、呵呵！

  佟凌青仰頭大笑三聲，踉踉蹌蹌的朝殿裡走去。

  「娘娘，您慢點。」小雪上前扶住，卻被佟凌青一把甩開。

  抓起桌案上的玉石榴，佟凌青用力狠狠的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