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豬狗般的生涯
2024-05-08 18:25:10
作者: 司馬藍喬
「艾莉腹中的胎兒,是你做的手腳吧?」霍修宴盯著白蓮的眼睛緩緩說道。
杜嘉伊吃了一驚,梅姨出事了!
她恨不得衝過去問清楚,胎兒保住了沒,梅姨身子如何,可她此刻能做的,只是忍耐。
甚至連一丟丟關注都不敢流露出來。
白蓮矢口否認,「與我無關,你少誣陷人!霍修宴,你已經得到杜氏了,還有必要朝我身上潑髒水嗎?」
她極力表現得鎮定自若,可閃爍的眼神仍暴露出她的心虛。
白蓮雖然心機深沉,但她畢竟閱歷淺,尚無法做到滴水不漏。
「你不用跟我裝模作樣,爸爸若想追究此事,早把你送警局去了,他隱忍不發,是想給你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白蓮,我勸你懸崖勒馬,別辜負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意。」霍修宴冷笑著說。
「爸爸他都知道了?」白蓮臉色變幻不定,發現自己失言,忙改口道:「他肯定是聽信了小人讒言,為什麼不跟我對質?他竟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說到這,她捂著臉「嗚嗚」哭起來。
其實心裡亂的一批。
難怪杜青山的做法如此反常,放著親生女兒不用,反把畢生基業都交給霍修宴這個外人。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就算她自辯清白也沒用,只要杜青山沒打消對她的疑心,縱然不追究她的責任,她同樣只能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對方可是掌握了什麼證據?
這才是關鍵,只要沒有確鑿證據指向她,日後便還有機會挽回局面。
反之,她在杜青山心中等於被判了死刑,後半輩子最多只能做個有名無實的杜小姐了。
不,她沒改姓,連「杜小姐」都算不上。
屬於杜嘉伊的一切,她都沾染不得,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竟懸殊至此。
老天爺真不公平, 若不想給予她這些,又何必讓她見識過,又何必讓她知道這樣的生活自己本來也該有份得到的。
霍修宴靜靜看她表演,一副看猴戲的表情。
白蓮猛地醒悟,杜青山昏迷不醒,這裡只有她跟霍修宴,對方擺明了不會相信她,她也沒必要繼續浪費表情。
想到這,她立刻止住哭泣。
「不演了?」霍修宴似笑非笑的說:「也對,留著眼淚,等爸爸醒來以後,求他的原諒吧。」
「不是我做的事,我不會承認的!」白蓮咬牙說道。
霍修宴朝上指了指,「說來也巧,梅姨也在這間醫院,你若還有一點點做人的良知,也該去看看她被你害成什麼樣了!」
白蓮呼吸一窒,心跳開始加快。
霍修宴對她的反應很滿意,轉身離開病房。
白蓮既忐忑又沮喪,怔怔倒退兩步,後腿撞到椅子,她一屁股坐上去,一臉魂不守舍的表情。
一看她的表現,杜嘉伊就知道霍修宴說得都是真的。
梅姨此刻怎樣了?她在樓上……可惜霍修宴沒說清楚她究竟在幾樓。
不管了,待會去碰碰運氣吧。
杜嘉伊打定主意,悄悄起身準備往外走。
「你要去哪?」白蓮突然開口,烏黑的眼珠毫不客氣的瞪著杜嘉伊。
她滿腔的怒氣正無處發泄呢。
杜嘉伊胡亂比劃了幾下,白蓮看不懂,煩躁的皺起眉,「少找藉口,別忘了你的身份!」
萬一待會杜青山又吐了,總要有人收拾才行。
杜嘉伊只得點點頭,又乖乖坐回角落,繼續裝縮頭烏龜。
然而白蓮的目光並沒從她身上移開。
年輕輕輕,又長得這樣標緻,卻不怕髒不怕累,從眼前這個女護工身上,白蓮看到幾分自己從前的影子。
不同的是,她已經從那豬狗般的生涯里熬出來了,就像跳出井口的蛙,見識過外面的世界, 她回不去了。
而這個護工,如無意外,這輩子都將在泥潭裡掙命。
白蓮默默攥緊拳頭, 她跟護工終究不是一類人,對方出身貧賤,很難有翻身機會了,可她恰恰相反。
從前是她想岔了,本就屬於她的東西,何必巴巴等人賞賜?杜青山不給,就索性親手拿回來吧。
杜嘉伊不知道白蓮的內心所想,只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犀利,越來越冷酷。
她心裡沒底,莫非對方瞧出破綻了?
正緊張時,就見白蓮從柜子上拿過一個玻璃水杯。
杜嘉伊以為白蓮要喝水,忙去拿水壺,然後朝外面比劃,表示自己要去接熱水。
就見白蓮將水杯懸空,然後手指一松,水杯落地,摔得一地玻璃碎片。
「收拾乾淨!」白蓮指著地面說。
杜嘉伊一怔,心想這人不會是有毛病吧。
她看得清清楚楚,玻璃杯不是白蓮失手滑落,那傢伙是故意的。
「你耳朵聾了嗎?」見杜嘉伊沒反應,白蓮提高音量,臉上滿是盛氣凌人的高傲。
杜嘉伊不願節外生枝,只得去洗手間找來工具。
剛掃了一下玻璃碎片,白蓮又發命令,「用手撿起來!」
杜嘉伊徹底無語了,她詫異的抬頭瞪著對方。
從杜嘉伊的眼睛中,白蓮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
剛來龍城時,她一時找不到可心的工作,曾臨時在一戶人家裡做鐘點工。
男主人是個四十上下的油膩大叔,一雙賊溜溜的眼珠子整天圍著她打轉,女主人見了,不敢約束老公,反而把滿腔怒氣都發泄到她身上。
杜嘉伊手剛碰到玻璃碎片,白蓮一腳踏上去,尖銳的碎片立刻刺入掌心,杜嘉伊痛得張開嘴,卻不敢呼痛,甚至呻吟。
原來欺負一個人的感覺這麼爽。
白蓮學著女主人的語氣輕描淡寫的說:「抱歉,我沒看到。」
話雖如此,她腳尖不忘在杜嘉伊的手背上碾了兩下方才抬起來。
杜嘉伊忙抽回手,鮮血湧出來,撒了一地。
白蓮退了兩步,慢條斯理的坐回椅子上,看都不看杜嘉伊一眼。
杜嘉伊深吸一口氣,忍痛飛快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收好,丟進垃圾桶里。
「過來。」等她幹完活,白蓮朝她勾勾手指。
杜嘉伊心生懼意,主要是白蓮的為人跟原書描寫的相去甚遠,她完全摸不透此人的心思。
慢吞吞走近,杜嘉伊故意做出一副惱怒的模樣,把受傷的手探到白蓮面前,咿咿呀呀的抗議。
白蓮早料到如此,隨手從包里抽出一摞紙幣,也不數一下張數,直接灑了一地。
她微揚著下巴,冷笑道:「這些就算醫藥費吧。」
比起那個吝嗇的女主人,她已經很有人情味了。
而從這種操縱別人情緒的做法中,白蓮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快樂,之前因霍修宴造成的種種不快也隨之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