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想通了

  從杜嘉伊的描述中，杜青山還原了宋澤騫的形象——一個年紀不小、相貌平平的爆發戶。

  唯一的優勢是占了天時地利，比他更早認識艾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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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艾莉還是個念舊的人！

  杜青山臉色緩和一些，狐疑的看著杜嘉伊，「你去醫院……能做什麼？」

  杜嘉伊撓了撓頭，「那你去醫院，又能做什麼？人家已經躺在病床上了，可沒辦法跟你決鬥。」

  杜青山「噗嗤」一笑，「我當然不是奔著他去的。」

  「那你就更不應該去了，老爸，有些事兒我比你更方便出面，相信我。」杜嘉伊拍著胸脯保證。

  「小孩子家家的……」杜青山不以為然。

  杜嘉伊眼珠轉了轉，湊到老爸跟前低聲耳語幾句，杜青山略想了想，打發似的朝她揮揮手，杜嘉伊如蒙大赦，撒丫子開溜。

  下樓後，無視滿臉疑惑的霍修宴，杜嘉伊拉著司機匆匆離開。

  上車後，司機也沒問話，以為她要直接去醫院。

  杜嘉伊神情複雜，緩緩開口道：「先去酒店。」

  觀察病房裡，艾莉折騰了一夜，疲憊中夾雜著自責，她再也撐不住，伏在床邊睡著了。

  許久，宋澤騫的手指略微動了動，碰觸到艾莉的秀髮。

  天大亮後，護士來查房，認真檢查過宋澤騫的各項指標。

  艾莉揉著眼睛，感覺裡面像是有無數細小的沙粒，磨得生疼。

  憂心忡忡的向護士詢問宋澤騫的情況，得知他沒什麼大礙，艾莉仍不能放心。

  護士含笑感慨，「你們夫妻倆感情真好。」

  艾莉渾身一震，夫……妻？

  她想都不敢想。

  然而內心深處卻又有說不出的歡喜。

  艾莉沒出聲，護士卻自顧自的說下去，「兩位還真般配呢。」

  見艾莉神情悲喜難辨，護士以為對方仍在擔心丈夫的身體，也沒多想，安慰她幾句後離開病房。

  艾莉怔怔坐下，望著昏迷不醒的宋澤騫苦笑。

  姐夫，你聽見了嗎？有人說咱倆般配。

  她曾無數次幻想兩人就像尋常情侶那般牽手熱吻，向全世界昭告他們有多相愛。

  可如今……

  艾莉拉著宋澤騫的手，輕聲道：「或許天意如此……我時間本就不多，不該這樣繼續浪費下去，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告訴你真相，如果你仍願跟我在一起……這一次，我絕不逃避。」

  艾莉越說越輕鬆，臉上露出模糊的笑意，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短暫而又幸福的餘生。

  想到護士說宋澤騫隨時有可能甦醒，艾莉決定先買些清淡的食物回來準備著。

  她緩緩湊近，在宋澤騫的額頭上印下深深一吻。

  這種程度的親熱算不得什麼，可對方是宋澤騫……她惦記大半輩子的男人，眼下是兩人最親密的時刻。艾莉心跳如鼓，像是做了虧心事，同時又感到說不出的興奮，抿著嘴飛快離開病房。

  渾然沒留意宋澤騫輕輕顫抖的睫毛。

  無邊的黑暗中，只有遙遠處的一束光，宋澤騫朝那道光走了許久。

  耳邊的呢喃聲若隱若現，能依稀分辨是艾莉的聲音，卻聽不清具體內容。

  只能零碎的接收到一些支言片語。

  譬如「絕不逃避」四個字。

  疲憊至極的宋澤騫從中獲取力量，終於突破束縛。

  他手上胡亂摸索著，如願所償的抓住一隻手。

  「我好想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宋澤騫的聲音既痛苦又焦灼。

  那隻手掙扎了幾下，沒能擺脫他，也就放棄了，任由他抓著。

  黑暗褪去，宋澤騫緩緩睜開眼睛。

  一張清秀羞澀的臉映入眼帘。

  宋澤騫吃了一驚，艱難的開口，「白蓮，怎麼是你？」

  所以一直陪伴他、鼓勵他的那個人是白蓮？

  白蓮眼中滿是關切，「宋先生，你好點沒？」

  她目光下移，落到兩人十指糾纏的手上。

  宋澤騫反應過來，飛快的收回手，歉然苦笑，「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你。」

  「沒關係的，你一直都是昏迷狀態，並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白蓮臉上微微一紅。

  從她進門起，就聽到意識不清的宋澤騫在喃喃傾訴。

  火熱的告白與沙啞的聲線結合在一起，有種神奇的魔力，白蓮聽得面紅耳赤，心中生出異樣的感覺。

  一種陌生而又令她心慌的感覺。

  宋澤騫的視線一直追隨著白蓮，苦笑著搖頭，「原來……陪著我的人是你。」

  白蓮頭垂得更低，壓根不敢對接宋澤騫的目光，轉身打開保溫飯盒，恭順的開口，「宋先生，你一定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邊說邊上前扶起宋澤騫的頭部。

  白蓮身上廉價而又好聞的洗衣液的味道傳到宋澤騫鼻端，滿滿的生活氣息。

  望著那張跟年輕時的妻子幾乎一模一樣的面龐，宋澤騫一陣恍惚，順從的配合白蓮的動作。

  白蓮把枕頭摺疊起來墊在宋澤騫脖頸下面，然後舀了一勺粥，在上面添了點青菜，體貼周到的送到宋澤騫面前。

  宋澤騫直勾勾地盯著白蓮，聽話的把粥喝下。

  腦中響起杜嘉伊的聲音，以及這段時間以來艾莉的迴避。

  白蓮渾然不知宋澤騫此刻正想著其他女人，被對方灼熱的目光盯得小鹿亂撞。

  說來也怪，她之前只把宋澤騫當長輩看待，可今天，在見識到對方的軟弱、痛苦和深情後，她對宋澤騫的看法也發生了轉變。

  白蓮意識到對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男人……而且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宋澤騫都足夠的優秀。

  絲毫不遜色於周穆堯。

  白蓮心中一動，不明白自己為何把宋澤騫和周穆堯放在一塊兒比較。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更心慌了。

  透過白蓮的臉，宋澤騫感覺自己又回到曾經的時光，他跟妻子最相愛的歲月。

  一定是他鬼迷心竅了，怎麼能對妻妹產生那樣的念頭？

  如果說從前是艾莉任性，如今人家已經清醒了，他反而深陷其中，實在太不應該了！

  更重要的是，從艾莉的反應來看，對方明顯避他如蛇蠍，繼續糾纏下去，只會令雙方徒增困擾。

  他還為了這點事要死要活……幸好沒死，倒不是他吝惜這條命，如果艾莉因為他的死內疚一輩子，豈不是他的過錯？

  黃泉路上走了一遭，宋澤騫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