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無女德，則斷國運，毀三輩？

  沈煙芷入眼所及，是滿院子的菊花盛開，還有早桂飄香。

  那桂樹陰翳之間，無數貴女坐在屬於自己的案牘邊談笑。

  大家是九行九列排著，如同一個巨大的棋盤。

  但只有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才有一個講師的位置，可那位置距離最後一排有幾十步遠。

  沈煙芷一見這陣仗，立刻就明白未來的課有多刁難了。

  而且，這座位似乎是隨意坐的，權勢之輩的嫡女自然坐前頭，權貴之輩的庶女則是坐在中游，低品階官員的嫡女坐在中下游，再低層次的庶女就坐在下游之尾了。

  沈煙芷一眼掃去，只剩下下游有位置，顯然，她的位置只能在下游選擇。

  阿霧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小姐，我剛才看見溫雅舒了，她一個庶女，竟然也能坐在前排？她占了你的位置。」

  

  沈煙芷按住她的唇：「噓，這座位是隨性的，不可胡說。就坐這個位置吧，有樹蔭庇護，曬不到。」

  阿霧一看，她居然坐在了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那位置不僅聽不到講師台的聲音，更是講師們根本走不過來的位置。

  通常而言，講師們走到中下游位置，能一眼掃到的範圍內，他們就不會走下去了。

  沈煙芷就處於這樣一個位置，縱然她再亮眼，也未必能讓人注意到。

  除非是從她身後這道門進來的人，倒是可以一眼見到她。

  她才落座沒一會兒，講師台位置就從側面來了個衣著華貴的女人。

  遠遠看去，那女人一身素雅，白裙溫順貼在身上，滿頭長髮用木簪子挽起來，手中還攆著佛珠。

  她既沒有畫眉，也沒有化妝，勝在一副天然精緻的五官，所以頗有幾分端莊典雅的范兒。

  不過四十的年紀，可那雙眼睛卻給人一種仿佛看一眼，就閱盡滄桑的錯覺。

  尤其是那比較鬆弛的面部皮膚，更顯幾分老態。

  那，就是皇帝同父異母、唯一的姐姐，當今長公主。

  扶著長公主而來的自然是墨婉蓮，此時墨婉蓮滿臉得意，榮耀至極。

  顯然，有個被三位皇叔和太后寵愛的長公主做母親，將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在她看來，這份榮耀比做沈家嫡女都榮耀百萬倍！

  由是，墨婉蓮故意在人群中找尋沈煙芷，妄圖將自己的得意炫耀給沈煙芷看。

  只可惜，沈煙芷在角落裡，她眼睛看花了都沒找到沈煙芷。

  於是，扶著長公主坐下後，她在長公主耳邊低聲道：「母親，沈煙芷當真沒來，她好大的膽子。」

  聞言，原本滿臉平靜的長公主果然微微蹙眉，旋即看向身邊的五個丫鬟之一的溫順，吩咐道：「溫順，去沈家看看是什麼情況，竟敢違背聖旨，這沈煙芷當真是缺乏女德。待她來，本公主自然要好好替沈家教育教育。」

  兩人的對話落在前排人眼裡，溫雅舒等人自然是知道沈煙芷來了的，但他們就是不說。

  很快，那個叫溫順的丫頭就走向大門，準備去沈家揪沈煙芷了。

  沈煙芷就看著溫順離開大門，反正在最後一排根本聽不見前排說什麼，她只當沒聽見長公主在找她便是。

  接下來，她又觀察著長公主和墨婉蓮的嘴，讀著信息。

  只見長公主與大家簡單寒暄後，便讓大家起身，於是集體起立。

  長公主道：「接下來，大家跟我一起宣誓。我發誓，除了我未來丈夫，我不會碰第二個男人，更不會喜歡第二個男人。雖有男人喜歡我，但我都會拒絕，因為我只想做一個完美的妻子。」

  長公主話音落下，不少貴女皆是一愣，誰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段話，還是要他們宣誓？

  眾人面面相覷，立刻就被一個叫溫良的丫鬟呵斥：「不許質疑長公主的話，先發誓，稍後長公主自然會為你們講解這段誓言的意義。這，就是女德班第一課，既然生而為女人，那就必須做完美的妻子。」

  眾人不敢反駁，只得跟著宣誓。

  後頭的人聽見前排大聲宣誓，也依葫蘆畫瓢宣誓。

  唯獨角落裡的沈煙芷嗤之以鼻，她心頭微微明了，這女德班還真是針對她的。

  她之前不就和墨景籬定過親麼？那墨景籬也算她「未來的丈夫」，說不定長公主一會兒就會借題發揮呢。

  她才這麼想著，大家宣誓就已經結束了。

  緊接著，只見長公主讓大家坐下，而後訓話道：「今日，本宮之所以為你們開設女德班，就是因為某些人毫無女德，這是很嚴重的事情。一則，女德不好，敗壞家族興旺。二則，女德不好，克夫克子毀三代！三則，女德不好，足以毀滅國家興亡。」

  「哈哈，沒十年腦血栓，絕說不出這番話來。」沈煙芷自言自語，忍不住放肆一笑，但沒笑出太大聲，只是引起周邊幾個庶女都朝她看來。

  大家知道她的身份，便不多評判，但大家嘴角也都帶著笑，仿佛覺得沈煙芷所言甚是。

  此時，長公主又道：「今日就舉兩個例子，一個正面例子，比如本宮。一個反面教材，比如沈煙芷。她今日沒來此，若來了，本宮定要讓她上台做深刻檢討。」

  台下的沈煙芷又笑起來，若非她想聽聽這老東西會說自己什麼壞話，她早就上去開懟了。

  隨後，她聽得長公主義正言辭道：「咱們天權立國之初便根基不穩，因此需要和親以保天下太平。而本宮，深受皇恩，自當銘感五內，並在天權需要本宮之時，大義前往和親。到了天樞後，本宮見了那些蠻夷女子，簡直無言以對。她們全加在一起也比不得本宮好，溫良恭儉讓，她們一樣不占。所以天樞貧窮困苦，乃蠻夷之地。但本宮去後，一切都在變好……」

  長公主幾乎是將自己和親這件事當成偉大的豐功偉績，又原封不動給大家說了一遍。

  她的這套說辭，沈煙芷聽過八回，全都是前世每逢宴會時，那長公主便拉著左右之人談論。

  對此，沈煙芷只佩服長公主無論隔了多久，無論與誰提起此事，都是一模一樣的說辭，幾乎一字不差啊。

  這等記憶力之好，讓沈煙芷佩服不已。

  但若說長公主記性好，長公主又總逢「能聊得來」的「顯貴」，便拉著人家又說了一遍自己的和親大事。

  但實際上，長公主已經對那人說了一次了。

  沈煙芷前世還在太子府中時，墨景籬為了讓她心甘情願，死心塌地扶持太子府，便找來了長公主給沈煙芷洗腦。

  所以，沈煙芷聽過三回長公主的和親事件，每一次，台詞都一模一樣。

  可見長公主對自己和親一事，無比自豪榮耀。

  因為長公主抵達天樞後，天樞人民的生活，的確逐年發生了天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