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悟空 假猩猩

  蜂鳥在陌生的報紙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財神。

  

  「要看嗎？」蟹青大方地說：「走吧，到乘務室送你一份。」

  蟹青和蜂鳥把報紙放進乘務室，蟹黃和蟹紅也在。

  「哦，蜂鳥，」蟹黃接過報紙說：「謝謝你。」

  「你們認識？」蟹紅問，他說話聲音確實有點像女聲。

  「當然。」蟹黃說。然後他向蜂鳥介紹他的兩個哥哥，「這是橫行者?蟹紅，小名招潮兒，讓你幫忙的這個是橫行者?蟹青，小名，留潮兒。」

  「嘿，望潮，不用說出我們的小名，」蟹青對蟹黃說。

  蜂鳥笑了一下。蟹青對蜂鳥說：「也難怪你跟著要報紙看，今天的報紙上沙卜粒粒有爆炸新聞。」

  「我搬運的時候瞄了一眼。」蟹青接著說道：「財神，和好運之神，以及連鴻鈞老祖都出現在今天的報紙上，誰不關注啊。」

  蟹青遞給蜂鳥一份報紙，蜂鳥的目光落在首頁大大的標題上，原本跳來跳去吸引人眼球的這些字，似乎知道蜂鳥該讀了，自動排的整整齊齊，全部安安靜靜地一動不動供蜂鳥閱讀：

  凌霄寶殿消息：昨天已經查實，財神確係違反天庭管理條例，凌霄寶殿對他做出七年停薪留職。

  據最新消息，財神已經搬離天庭。沙卜粒粒妖精學校校長——才高八斗?華橫溢先生向記者透露，沙卜粒粒學校將聘請財神為其工作，而且今年會有不止一位神仙到妖精學校任教。

  蜂鳥看見財神的照片，但是他的目光只是在財神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間，就被旁邊的一幅照片吸引去了。這是一個白髮白眉白鬍鬚的人，精神抖擻。在報紙上對著蜂鳥微笑。

  照片下面有簡介，才高八斗先生，他曾是鴻鈞老祖的徒弟，現今是玉皇大帝的顧問，以及妖精學校的校長。

  「請財神當老師。」和蜂鳥一起看報的蟹黃咋呼起來：「我要是上他的課，一定不及格。」

  「財神應該撤職。」蟹紅說：「我剛才聽見大家這麼議論。」

  「為什麼要撤職？」蜂鳥問「財神那麼不稱職嗎？」

  「聽說他很懶，為了省事，他只走熟路，給一個人送過錢了，熟悉路程，下次他還送給同一個人，」蟹紅有點囉嗦地說：「真正需要用錢的人他看不到。」

  可是財神撤職了，是因為蜂鳥嗎？財神曾對蜂鳥說過他違反了天條。

  「很有資歷的老神仙了，」蟹青說：「不知道為什麼犯下這麼幼稚的錯誤？」

  「他犯了什麼錯？」蜂鳥擔心起來。

  「報紙說他在凡界收羅不少寶貝，都存進陰行。」蟹紅小道消息倒是很多。

  「不是吧，剛才我聽車上有人議論說，財神遇到了小悟空，」蟹黃說：「他做了許多出格的事。」

  「沒有，」蜂鳥說：「實際上財神只是帶他去海市蜃樓街買東西。」

  「你怎麼知道？」蟹紅和蟹青異口同聲問道。

  「哦，我想我知道，」蜂鳥說：「有人送給我這個綽號——小悟空，可是——」

  「等等，」蟹青說：「就是帶你去？」

  「他不惜丟掉官職，」蟹紅說：「就是為了把你帶回來？」

  「我不知道是這樣的，」蜂鳥解釋道：「報紙上說的事情他沒有做。」

  蟹家三兄弟看來並不關心財神做了什麼，他們都緊緊盯著蜂鳥：「真的是你嗎？小悟空？」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蜂鳥有些侷促地說：「他們都叫我小悟空。」

  「你真的有斷掌紋嗎？」蟹紅看起來有些愛八卦，他看著蜂鳥的手掌。

  「我一直以為是個缺陷。」蜂鳥伸開手掌。

  蟹家三弟兄都俯身看著掌紋，瞪大了眼睛，「這裡面是有宿命咒語？」

  「是的，」蜂鳥說：「有人這麼說，可是我不知道。」

  「聽說十年前的天神大戰，就是因為你的掌紋。」蟹黃問。

  「可是我一點都不得記得了。」蜂鳥說。

  「一點都不記得？」蟹紅急切地問。

  「唔，我只得從一個很高的地方墜落，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哎呀！」蟹黃說，他坐在那裡盯著蜂鳥看了好一會，似乎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就連忙把視線轉到窗外。他們幾個沉默了一會兒。

  蟹青意識到他該去幹活了，扛起他的最後一捆報紙說：「如果你的消息在報紙上面，」他說：「我不用走出第一節車廂就會被搶完。」

  「為了車廂的秩序，你就和蟹黃坐在乘務室吧，」蟹紅善解人意地對蜂鳥說：「把門關好，否則你們別打算安靜了。」

  他說的沒錯，蜂鳥和蟹黃剛關上乘務室的門，就被推開。一個拿著書本的小姑娘進來，是那個大力小女孩：「我要找列車長，」她說：「語氣顯得自高自大，目中無人。」

  「他不在，」蟹黃說：「你可以到外面去找他。」

  「我就是請他到外面去看看，整個車廂里亂鬨鬨，沒有人坐在位置上。我想看一會兒書都不行。」

  「為什麼？」蜂鳥問。

  「大家都想看小悟空，」女孩氣呼呼地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長了兩個腦袋。」小姑娘說：「往裡走走吧，外面吵得沒辦法待著。」

  她進入乘務室，看見座上放著一個破舊的神筆，筆帽上的卡子也不見了，兩頭的漆都剝落了，還閃著白色亮光。

  「都磨成這樣了，看來你沒少練習。」女孩說：「施個法術，讓我們開開眼界吧。」

  她坐下了，蟹黃吃了一驚，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哦——好吧！」

  他清了清嗓子：「公雞鳴，太陽升，沉睡的蝙蝠快快醒。」

  他用神筆指著小蝙蝠，但什麼也沒有發生，蝙蝠還是像個小掛件一樣倒垂著微微擺動。

  「你肯定這是一道咒語嗎？」小姑娘問：「看起來不怎麼樣，是吧？我在家裡練過，而且都起了作用。我收到入學通知時，吃驚極了。但是特別高興——這是一所最優秀的法術學校——齊天大聖就是從我們學校畢業的。」

  「這誰都知道。」蟹黃不滿地嘟囔。

  「所有的課本我都會背，當然只是希望這些能夠用。我叫九尾青丘?蘇靈姬，小名：顏如玉。你們叫什麼名字？」

  她連珠炮似的一下子說完。

  「我是橫行者?蟹黃。」蟹黃說。

  「黃?蜂鳥。」蜂鳥說。

  「真的是你嗎？」蘇靈姬說，怪不得他們議論紛紛呢，你的事我全知道，我多買了幾本參考書，《現代法術解析》《邪妖法術的興衰》《凌霄寶殿大紀實》這幾本書里都提到了你。」

  「提到我？」

  「天啊，你居然不知道，要是我，我一定想辦法把所有提到我的書都找來看一遍。」

  「你們兩個知不知道被分到那個學院，我已經打聽過了，我希望被分到西牛賀洲學院，那裡大師雲集：須菩提祖師創辦，孫悟空從那裡畢業，真元大仙，紅孩兒，都是西牛賀洲人物。不過，東勝神洲也不算太壞，傲來國也有許多優秀的人。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找車長，讓他管管。」

  「不管被分到哪個學院，我都不希望和她分到一起，」蟹黃說。他把舊神筆扔到行李箱裡，「這個咒語沒有用，」是蟹青告訴我的，我敢說，他准知道是個瞎炮。」

  蟹黃氣呼呼地剛坐下，敲門聲又響起。

  「到底什麼事？」蟹黃氣呼呼地拉開門，門前站著三個男孩，中間是在海市蜃樓街上遇到的男孩，他懷著比剛上車時大得多的興趣注視著蜂鳥。

  「是真的嗎？」他問：「整個河蟹號上都在議論紛紛，小悟空就在這裡，這麼說，就是你了，對吧。」

  

  「是的，」蜂鳥說。

  蜂鳥看著這個白臉的男孩，他的身後還是跟著剛才看見的兩個男孩，一高一矮，而且長相特別難看，站在小白臉兩邊，一邊一個，簡直像他的保鏢。

  「哦，這是鯪鯉?賈傳山；這是金晶碧?獅駝。面色蒼白的男孩看著蜂鳥。就隨隨便便地說：「我叫針尾矢?蜂飛舞。」

  蟹黃輕輕咳嗽一聲，免得笑出聲來。

  「你覺得我的名字很好笑，是嗎？不用問，我就知道你是誰，蟹介士家的，都穿紅衣服，走路會橫行，恐怕你在我面前橫不起來。」

  他轉身對蜂鳥說：「你很快就會發現，有些法師家庭很差勁。黃蜂鳥，你不會和這些不上檔次的人交朋友吧？你這麼有名，應該跟優秀的人在一起。我的軟臥車廂有位子。」

  他伸出手要跟蜂鳥握手，可是蜂鳥沒有搭理，「我對優秀有不同的看法。」他冷冷地說。

  蜂飛舞的臉比蟹青的紅制服還要紅，「我要是你呀，才不會跟這些一無用處的人混在一起，你會受到他們影響的。」

  蜂鳥和蟹黃騰地站起來，「你敢再說一遍，」蟹黃說：「我不把你打趴下，我就叫豎行者。從此我不橫行。」

  「哦，想打架，那就試試，我看你怎麼橫？」蜂飛舞冷笑著道。

  「除非你現在就給我出去。」蜂鳥說，實際上他內心並不像外表那麼勇敢，因為對方的塊頭也比他大的多。

  蜂飛舞冷嘲熱諷道：「不識抬舉，你真的以為自己是孫悟空？你不過是猴子學走路——假惺惺（猩猩）而已。」

  高個子獅駝幾乎笑彎了腰，賈傳山也是哈哈大笑插嘴道：「你是六耳獼猴冒充悟空——原來是個冒牌貨。」

  「以後不要叫小悟空，」獅駝粗聲粗氣地說：「就叫假猩猩。」

  「立馬滾出去，」蟹黃握著拳頭衝上來：「否則我就打的你爬著走。」

  「只有橫行者才爬著走。」蜂飛舞說完，得意的哈哈大笑。

  蜂鳥和蟹黃一起衝過去。蘇靈姬出現在門口，「什麼事情這麼開心？」她問蜂飛舞。可是轉頭看見蜂鳥怒氣沖沖的臉。「需要幫忙嗎？」她又問蜂鳥。

  蜂鳥鬆開了拳頭。

  「你們還是回去換上校服吧，「她對三個男孩說：「我剛到車頭上問過司機，他說我們就快到了。」

  蜂飛舞只得退了出去。

  「沒有打架吧？還沒有到地方，你們就惹出麻煩來。」蜂飛舞他們走了之後，蘇靈姬問蜂鳥。

  「沒有打架，」蟹黃緊繃著臉：「我們要收拾東西了，請你也出去。」

  「好吧——我來這裡是因為外面的人太淘氣了，在走道上跑來跑去。」蘇靈姬不屑地說。

  「你以前見過蜂飛舞嗎？」蟹黃收拾行李的時候問。

  蜂鳥給他講了海市蜃樓街相遇蜂飛舞的經過。

  「你看他牛氣哄哄，」蟹黃陰鬱地說：「他外公就是大力牛魔王，外婆羅剎女和命運女王有親戚關係，聽說他的媽媽從小就跟著神仙生活。他們一家好像都忘記了自己是妖精。而且他父親針尾矢?螢一直支持命運女王掌管我們妖精的命運。」

  「很多人都不喜歡他們。」蟹黃說。

  「他們確實很討厭。」蜂鳥說。

  火車減慢了速度。蜂鳥朝窗外瞥了一眼，他看見深紫色的天空下，一片山巒。蟹紅拿捏著嗓子，車上的廣播裡響起甜美的女聲：「再過五分鐘，河蟹號就將到達本次列車的終點站——沙卜粒粒車站。如果您願意留下自己寶貴的行李，那就不用收拾。」

  看來都不想給蟹家留下東西，乘客仔細檢查行李物品是否有漏掉。

  列車終於停下來。旅客們推推搡搡，紛紛湧向車門，下到一個看起來靠近山邊的站台上。山裡的寒氣使人打了個冷顫。

  蜂鳥看到一座山：千峰排戟，萬仞開屏。日映嵐光輕鎖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纏老樹，古渡界幽程。修竹喬木，奇花瑞草，幽鳥啼聲近，源泉響溜清。重重古壑芝蘭繞，處處巉崖苔蘚生。正觀看間，忽聞的林深之處有人言語：「沙卜粒粒一年級新生，到熊將這邊來。」

  蜂鳥跟著先前下車的新生趨步穿入林中。只見一個高大魁梧長得像黑熊的人來迎接他們。

  他們跟著熊將連溜帶滑，磕磕絆絆，沿著一片陡峭的山坡往上走。兩邊是茂密的樹林，沒有人說話，只有叫朱獾子的男孩偶爾吸了一下鼻子。

  行有半里路，前面帶頭的熊將說話了：「拐過這個彎，你們就要第一次看見沙卜粒粒了。」

  接著就是一陣響亮地哦，大家都凝視著從山腳綿延到山頂的建築。山上一層層深閣瓊樓，一進進珠宮貝闕，蜿蜒迤邐至山頂之上，瑤台之下。細觀靈福地，真箇賽天堂。

  只見那有高聳的大門上拉著一條紅底黃字的橫幅，上寫：沙卜粒粒歡迎新同學。正對著大門裡面。有一石碑，上刻：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沙卜粒粒學校。

  「聽蟹青說，孫悟空學藝的時候，就有這塊石碑了。」蟹黃對蜂鳥道。

  「安靜，」熊將說：「現在學校的工作人員來接你們進入禮堂。」

  一位白白胖胖一副喜相的人出現在門口，「一年級新生，財神。」熊將把蜂鳥他們帶到財神面前。

  「好，一年級新生，跟我來，」財神說，然後他走到蜂鳥面前：「你還好嗎？」。

  蜂鳥點點頭，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好了。他終於來到沙卜粒粒學校。

  財神帶領他們攀上一級級台階，穿過一條條走廊，最後終於到達了主樓陰影下的一處平坦的潮濕的草地上。

  大家聚在一扇巨大的朱紅色門前。

  「都到齊了嗎？財神說完，舉起一隻拳頭，砰砰砰，往大門上敲了三下。

  大門立時洞開，蜂鳥目瞪口呆，他看見了什麼，妖精學校到底什麼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