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塞翁失馬

  蕭揚皺眉道：「翁老，說句實在的。這些事我不是不懂，更不是不會做，別人做這些，我不會攔著，更不會沒事找事去跟人鬧，但是我不行。在這一行，我希望能獲得真實的成就，不希望通過旁門外道的辦法來達到目的。」

  

  「正因為明白這一點，我心裡的震撼才格外強烈。」翁北來輕唏道，「你這樣的年輕人，至少最近幾年已經非常少見，你知道上一個像你這樣給我震撼的是誰嗎？」

  蕭揚搖頭道：「我怎麼知道？」

  「就是被你看不起的那小子，」翁北來微微一笑，「霍亭應！」

  「什麼？怎麼可能！」蕭揚不能置信。

  「別看他今天做出這樣的事，前幾年，他一直是我眼中最看重的武術界新人。去年，有一個出國進行武術交流的機會，他甚至不接受我們幾個前輩的保送推薦，非要憑實力參加全國武術大賽，憑自己的實力去獲取這個機會。」翁北來輕嘆一聲，「坦白說，到現在我仍然相信他今天這麼做是有相當的苦衷，因為他的原則性非常強。蕭老師，我希望你不要看低他，未來，他會是你們這批年輕人中，武術界新一代的核心支柱人物，而你則是另一個這樣的人物。你們之間應該攜手共進，不該互相牴觸。」

  蕭揚斷然道：「除非我知道他的苦衷什麼樣的，否則在那之前我仍會保持我的觀點。」

  翁北來不以為忤，欣然道：「你的原則性也很強。唉，說多了，該說正題，我找你，是想告訴你，我和其它在場的人已經商量過，關於你們俞校作假這事，這次不以公事處理，只藏在我們幾個人心裡。而唯一讓我們這麼做的原因，就是你蕭揚！」

  蕭揚一呆停步。

  翁北來也停了下來，輕拍他肩膀，溫和地道：「蕭揚，你和亭應一樣，我們幾個老的一致認為，你這樣的人物才是咱們這一行亟需的新鮮血液。因此，我們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就對武術死心。繼續你想要追求的夢想，我堅信你會走得非常遠！」

  蕭揚張口結舌地看著他。

  幾句話就講到夢想去了，這也忒遠了吧？

  翁北來還以為他受到了感動，微笑道：「順便回去跟你們俞校說一聲，這次的事只在我們幾個老的心裡備案，但是絕對不許下次再出現同樣的情況，否則我就吊銷了他的辦館資格，然後把那資格證轉給你，哈！」

  下午六點半，俞天侖和雷鳴帶著所有人回到武協時，蕭揚正在院子裡一個人練拳。

  見到俞天侖進來，蕭揚收勢走近，使個眼色：「出去走走。」

  俞天侖臉上沒半點不快或者傷心、失望，微笑道：「好。」

  兩人出了院子，順著小道步行。

  半晌，蕭揚始道：「告訴我，你沒料到翁北來會原諒你。」

  俞天侖含笑看他一眼，沒有回覆。

  蕭揚側頭看他，道：「我回來後才想到這問題，憑你的老奸巨滑，不可能這麼衝動。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你是不是早料到了這事會被我暴露？」

  俞天侖微微一笑，狡猾地道：「你是說我會因為熟知你的性格和能力，而料到事情會敗露？那麼我一定也得知道，翁北來等幾個武術界的泰山北斗最欣賞你這樣的性格，一定會因為你原諒我，而且還會對你觀感大增，為你以後在武術界的發展創造一個有利條件？我有這麼神機妙算嗎？」

  蕭揚苦著臉道：「對，你沒有這麼神機妙算——我要信你，我就真的可以去撞死了！霍亭應那小子是不是也得到你的授意，故意在我面前露出那麼多破綻？」

  俞天侖負手身後，悠然道：「誰知道呢？」

  「靠！你不怕我馬上去翁北來的辦公室，把你什麼都算計好了的事告訴他？」蕭揚不滿道。到了這刻，再不明白自己仍是被俞天侖利用成功，那他就真的可以去撞牆了。那種被人耍著玩的感覺讓他十分不爽。

  俞天侖含笑道：「我可什麼沒說。我現在只是個被你揭穿了陰謀的可憐校長，其它什麼都沒做過……唉，我命怎麼這麼苦？」

  蕭揚對這老狐狸恨得牙痒痒。

  早前他還對讓俞天侖的陰謀破除有點愧疚，現在當然完全沒了那情緒。

  這老狐狸！簡直是他有生以來遇到過的最奸滑的一隻！

  「俞校，噢，還有蕭老師，你們都在啊。」前方傳來男聲，蕭揚抬頭看時，霍然正是霍亭應。

  後者走近後，心悅誠服地道：「今天什麼都沒逃出俞校你的計劃，亭應服了！」

  俞天侖呵呵一笑，道：「辛苦你了。你我之間的人情，從此一筆勾銷，但大家仍是朋友，將來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力所能及，在所不辭。」

  霍亭應肅容道：「不，亭應欠你的，這輩子也還不清。別說只是冒點險，就算真的一跟頭爬不起來，我也毫無怨言！」

  蕭揚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眼前這個被翁北來所看重的霍亭應，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幫凶，毫無半點「原則」可言。看來翁北來這次又走了眼了！

  呃，之所以說「又」，是因為翁北來顯然也看錯了他蕭揚。

  

  「蕭老師，我很期望有一天能和你真的比一場。」霍亭應轉頭看他，「或者就在武者排行賽上，我會等待你的挑戰。」

  蕭揚嘆了口氣。

  現在的霍亭應鎮定從容，哪還有之前被揭破奸謀時的心急之態？沒想到，自己當時居然走了眼。

  晚上，俞天侖在院內擺開一桌酒席，犒勞順利通過了前六輪的眾人。

  席上，俞天侖正容道：「明天是咱們這次全國大賽最後一輪外圍淘汰賽，也就是精選賽。只要通過，就能進入三天後開始的決賽圈。那時，所有的裁判、評委，都將更換成國內最頂級的相關人士。我們騰龍文武學校要打出名氣，成敗就在決賽之中！我希望，所有的人都放開心態，為了本校的未來，也為了大家的榮譽，拼盡全力，為校爭光！」

  眾人一聲響應，紛紛舉杯，拿著飲料代替酒水，碰杯飲盡。

  俞天侖示意大家重新倒滿，站起身，滿懷感觸地道：「這第二杯，是我個人向蕭老師道歉。具體原因我就不說了，我們之間心知肚明，誰也不要問，只要記住，我俞天侖，為了騰龍的發展，做過一些對不起他的事。這一杯，我不求蕭老師原諒，只求你能體諒我為了學校發展而付出的心血，在以後的道路上仍然像以前一樣，和大家攜手共進，齊心協力！」

  蕭揚暗罵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居然來這麼一出，自己就算真想找他算帳，也會有點不好意思。更何況，他竟真的從這幾句話中聽出誠意，心裡不由一軟，對俞天侖頻頻利用自己擴展騰龍名氣的事也不那麼介懷了。

  砰！

  兩人杯杯相碰，對視一笑，同時仰頭飲盡。

  學生們哄鬧起來，氣氛一時趨於熱烈，和諧又歡樂，連曾璇也不由放鬆了心情，和旁邊的學員碰杯對飲。

  這一席一直吃到半夜，才收桌休息。

  曾璇走到自己房間前面，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斜對面正開門進屋的蕭揚，想起了蕭揚白天的話，頰上忽然一紅，隨即又是一白，輕輕嘆了口氣。

  仍是那句話，如果自己早遇到蕭揚，會否今天彼此的關係會大不相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