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謊

  秦婉兒放下咖啡杯，認真地道：「林音，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是我向你保證，最多兩天，我一定會把蕭揚救出來！」

  審訊室里，蕭揚正第三次被提審。這次和第一次一樣，封洛親自審訊。

  「半個小時前，我留在汪凱工廠的同事找到了昨晚值班的工人，其中有四個人否認昨晚你現出在那裡，但卻有十一個人承認你出現過，並且打傷了他們。」封洛開門見山。

  「這事既然被你知道了，那我也沒啥好隱瞞的。」經過之前的時間緩衝，蕭揚心裡已經有了一套說辭，立刻「坦白」，「不錯，昨晚我去過那地方。」

  「哦？你去那兒幹嘛？」封洛眉一揚，心內劇跳。這傢伙終於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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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是這樣的，昨晚我睡不著，就出去逛了逛。我在北街有個朋友打電話來，找我喝酒，我當然卻之不恭啦，於是乎就去了。」蕭揚滿嘴的謊話連串而出，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那個朋友叫什麼名字？電話號碼是多少？什麼時間打的電話？」封洛立刻發問。

  「魏倩，昨晚九點半左右吧。號碼不知道，她給我打電話時用的是陌生號碼。」蕭揚回答得面不改色。

  封洛微微一愕：「女的？」

  「廢話！男的取這名兒啊？」蕭揚翻了個白眼。之所以選魏倩而不選他自己兄弟，主因還是不想把他在北街的實力給顯露出來。封洛現在只是對他猜測，如果查清蕭揚在北街的根底，說不定會把豐叔等也抓起來。

  還有一點，就是他相信魏倩會幫他圓謊。

  封洛抬手衝著監視的攝像頭打了個手勢，幾秒後，一名年輕警察推門而入：「洛哥？」

  「檢查他的手機昨晚九點至十點之間的通話記錄，列個清單給我！」封洛迅速吩咐下去。

  那年輕警察應聲離開後，封洛才接著說道：「繼續。」

  「到北大街之後，我就看到有幾個男人推著個小姑娘上了輛白色的轎車，當時那情況有點複雜，總之就是感覺他們好像是在綁架她。封警官應該知道，我這個人天生正義感強，看到這種不平之事當然是拔刀相助，就去追他們。可是他們開著車呢，我哪追得上啊？於是就找了輛計程車跟著，一路就跟到了那小工廠。」蕭揚說得煞有介事，差點連自己都信了是真的。

  封洛打斷他的話說道：「到北大街之後，你跟你朋友見面沒有？」

  「我看到了她，不過不知道她看到我沒有。我不說了嗎？當時情況有點複雜嘛！我正想去跟她打招呼，哪知道看到那種綁人的事，當然只好先公後私。」

  「繼續。」封洛面無表情地說道。

  蕭揚唾沫橫飛地接著說下去：「到了地方，那白車就進去了，門口有人守著，我也進不去啊。就這麼兜了一會兒，終於找到個牆頭翻了進去，哪知道剛進去就聽到有人呼救——我耳力真的挺不錯的——我跑過去一看，四個男人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呼救聲音從一間廠房裡傳出來的，我當然要進去救人，然後踹開了門，看到有個男人正想強暴那女孩兒，於是衝上去你追我打，把那女孩救了下來。」

  「等等，你說你到的時候那四個男人已經倒在地上了？誰能證明？」封洛再次發問。

  「這……我偷偷進去的，哪有人能證明？不過既然是工廠，應該有監視設備吧？你查查，或者能證明我的清白。」蕭揚半真半假地說。有沒有監視設備他當然知道，進去時他就簡單查過，確定了周圍沒有防盜監視裝備，這麼說只是讓自己說的話可信一點。

  「然後呢？」封洛不置可否地道。

  「然後？然後我就把那女孩救了出去，哪知道剛走到空地上，突然有人開槍，我嚇了一跳，就想躲起來。那女孩動作慢，被人打中了三槍。至於是誰開的槍，那我就不知道了。」蕭揚露出思索的表情，「對了，開槍的那人還打中了一輛貨車，引發了爆炸。」

  「那打工人的事是怎麼回事？」封洛緊緊追問。

  「哦，爆炸之後，當然就驚動了那些工人，我為了救人，不得已就跟他們搏鬥起來！封警官，你不知道當時多險！我拼了命才打出一條逃生的路，找了輛車送那女孩去醫院急救——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陸亭陸警官當時就在那醫院。」說到這裡，蕭揚一臉尷尬，「他想帶我回局裡做筆錄，不過當時我想起我朋友還在等我，就求他讓我先去見我朋友，可是陸警官不肯，那我只好逃了。反正做個筆錄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早做晚做都一樣，你說是不？」

  「哦？逃也要先去找你朋友，看來你跟這位魏倩小姐關係匪淺啊！」封洛語帶嘲諷。

  蕭揚的臉色更見尷尬：「這……我坦白跟說了吧，魏倩她是在娛樂中心上班……你可千萬別跟林音說！」

  封洛聽得一愕。蕭揚竟然會找小姐，這太讓他意外了。據他所知，林音絕對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有這樣好的女朋友，蕭揚居然還偷食！

  正說到這裡，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去查通話記錄的那年輕警察走了進來，把一份清單交給了封洛後，才轉身離開。

  封洛看了兩眼，皺起了眉頭：「根據通話記錄，你昨晚這個時間段根本沒有通話！」

  「什麼？！你還真查我通話記錄了？」蕭揚一臉震駭。

  封洛哭笑不得：「不查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說假話？」

  蕭揚頓時露出頹然神色，無奈道：「算我服了你了，我都給你坦白了吧。魏倩沒給我打過電話，我就是想找她來著，但是她畢竟是搞那……那個的，我可不想再沾個嫖……嫖……那啥罪，你明白吧？」

  筆錄那警察登時怒了：「那你看我們查通話記錄怎麼不吭聲？！耍我們是不是？」

  「我要吭聲了，這事不就穿幫了？」蕭揚翻了個白眼，低聲嘟囔了一句。

  封洛卻沒追究，轉頭問：「記好了？」

  「好了。」

  「行，這份假供詞留好，將來會作為他新罪名的證物。」封洛淡淡地說道。

  蕭揚登時張大了嘴，口吃道：「你……你說什麼新……新罪名？」

  封洛若無其事地道：「拒不坦白，還做偽供，雖然比涉黑和殺人的罪名輕，大小也是個罪，先記著。」

  「你憑什麼說我做偽供？」蕭揚霍地站了起來，一臉激憤。

  「就憑你的說法跟受害人的說法不一致，我就有足夠的理由懷疑你做偽供！」封洛冷冷說道。

  「我哪裡跟她說的不合了？就算她跟我說的不符合，憑什麼相信她不相信我？」蕭揚怒道。

  「那好，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能回答上來，我就信你的，不信她的。」封洛嘴角居然帶上一絲笑意。

  

  蕭揚坐了回去：「問！」

  「第一，你在工廠打傷人時，還有一個人來幫你，那人是誰？你為什麼不提他？」封洛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啊！你說的那個人？那是載我過去的計程車司機，我把這事跟他說了，所以當時他過來幫忙。」蕭揚連眼都不需要多眨一下，就給出了一個答案。

  「計程車司機？那為什麼當時他開著一輛小貨車撞門？別告訴我那就是他的座駕！」

  「我說封警官，那工廠的門是鐵門！要是用他自己的車，恐怕門沒撞開，車子就先廢了！所以他就借用了一下旁邊的小貨車，難道你還想記他一個偷車罪？」蕭揚完全一副氣極反笑的模樣。

  「行，就算他借用的車，那他人呢？現在在哪？」

  「我哪知道？我急著送人去急救，難道還得守著他？」

  封洛冷笑一聲，道：「我就算你這個問題答好了，那第二個問題：那女孩說她是要幫汪凱收拾一個跟你同名的黑社會大哥，你告訴我，你既然是第一次看到她，她怎麼知道你是誰？」

  蕭揚反問道：「她說了那個人姓蕭名揚？」

  封洛頓時語塞。

  那女孩只知道對方叫「揚哥」，根本不知道這個「揚哥」全名和長什麼樣。這世界上名字里有個「揚」字的人多了去了，哪能直接證明那就是蕭揚？

  「行了，這個問題你先留著，說你第三個問題吧！」蕭揚只看他臉色就明白過來，一臉洋洋得意。

  封洛念頭一轉，沉聲道：「好，第三個問題，你既然說去找了魏倩，在回到石柳小區前足足有三個小時，你在哪裡？」

  蕭揚沉默下來，一臉古怪。

  封洛心中微喜，正要說話，蕭揚突然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封警官，不如你來告訴我，你跟一個小姐呆了三個小時，你們會在哪裡做什麼？」

  封洛臉色一沉：「我要跟一個小姐呆三個小時，那一定是在審訊室里！別跟我廢話，說出地方！具體到門牌號和房間位置，一個都不准漏！」

  「那不可能！」蕭揚叫了起來，「我當時只顧著看她，哪還有精神看其它？別說她帶我去哪個房間了，去了哪層樓我都不知道！你要是不信，你自己找她看看，不把你迷個神魂巔倒，我從現在起跟你姓！」

  封洛從他臉上看不出不對，心裡疑惑起來。

  這三個問題蕭揚答得均合情合理，難覓破綻，難道他真的沒說謊？

  問到了這一步，封洛手上掌握的線索全都被蕭揚給圓了過去。工廠的工人都不知道汪凱去那地方的目的，只是拿錢辦事，問不出多少實在東西。至於汪凱那邊，今天警方已經去找了他四回，次次都撲空，問順東商貿城的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至於在北大街找來問話的小混混，更是個個都三緘其口，擺明了不合作。

  看來，只能從汪凱以及蕭揚供出的那個叫「魏倩」的女人處找突破口了。

  想到這裡，封洛霍然起立道：「你接著審他！」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