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兵出險著

  歐陽青鋒神色一動：「你說秦婉兒？這個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嗯，這個稍後再說。讓我想想，武術教練，地方大哥，警方背景，美女富商的弟弟，年輕人，你身份還挺多的嘛。」

  蕭揚無奈道：「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主動上門出首。」

  歐陽青鋒會意地一笑。

  正因身份多，所以牽涉也廣；牽涉一廣，羈絆就多。正因自知這一點，蕭揚沒辦法肆無忌憚地和歐陽青鋒對抗。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大可以選擇任伊伊欺負而不還手，我明白這女兒的脾氣，她是不會挑大事端的，我自然不會對你採取什麼行動。告訴我，你為什麼一定要『教育』我女兒？」歐陽青鋒話鋒一轉，旁側試探。

  蕭揚深吸一口氣，道：「第一，我不會忍受任何無理由的侮辱；第二，因為不能如此，我兄弟一直代我承受大小姐的欺負，我同樣不能容忍這一點。」

  歐陽青鋒若有所思地道：「等等，你是說因為伊伊欺負了你的兄弟，所以你不得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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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切地說，是我兄弟的女兒，也是大小姐的同學。」蕭揚加了一句。

  「讓我想想，之前我說到哪兒了？嗯，有膽色，不愚蠢，而且重義氣，看來我已經發現了你三個優點。這個理由我可以接受，咱們談談下一個話題。」歐陽青鋒饒有興趣地看著蕭揚，「你希望我怎麼做？」

  這句話出了蕭揚的意料，他不由一怔，皺眉道：「這個似乎不該由我來考慮。」

  歐陽青鋒哈哈一笑：「沒事，你可以看作我逗你玩兒，大家說點閒話調節一下氣氛。」

  蕭揚對歐陽青鋒徹底刮目相看，把心一橫，肅容道：「最好的結果，歐陽先生不但不怪我，而且誇我做得對，並且約束大小姐，讓她以後不再隨意欺負人。一般的結果，歐陽先生對我略施征戒，不約束大小姐，也不再深入追究我冒犯大小姐的罪過。最壞的結果，歐陽先生立刻叫人把我剁成肉泥，然後找人把我北街給挑了，再設法搞垮我姐的事業，讓我徹底家破人亡。」

  歐陽青鋒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轉頭問旁邊那年輕人：「你覺得我會選哪一種？」

  年輕人略一躊躇：「第三種。」

  蕭揚頓時心一沉。

  「什麼？！」歐陽青鋒失聲大叫，「為什麼？」

  年輕人再一躊躇：「第二種？」

  蕭揚算是明白過來了，這人肯定是猜的！

  歐陽青鋒也笑了起來：「青河，你跟了我這麼久，難道猜不出我會選哪一種？」

  年輕人遲疑道：「難道老闆要選第一種？」

  「算了，問你也白問。」歐陽青鋒露出一個被氣死的表情，「這三種暫時我哪一種都不會選，我們談談下一個話題。」

  蕭揚意外道：「還有話題？」

  歐陽青鋒輕鬆地道：「很久沒遇到過這麼有趣的人了，當然要多聊聊。青河，叫人送兩杯茶上來。」

  蕭揚失聲道：「你不會是要跟我秉燭長談那麼誇張吧？！」

  歐陽青鋒理所當然地道：「我有話題，你就得陪我談下去，怎麼你有意見？」

  蕭揚大叫道：「太有意見了！我這還準備回家去陪我女朋友吃飯呢！為了今天這事，我已經從八點推到了十一點，再耽擱下去，我晚飯就變成夜宵……啊不，說不定就變成早餐了！」

  歐陽青鋒奇道：「你還沒吃晚飯？怎麼不早說？青河，讓廚房送幾樣糕點上來。」

  那年輕人答應一聲，走到門口吩咐了幾句，才關門回到原位。

  蕭揚看著對面的中年人，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明白了，你今天是不準備把我放回去了。」

  「那倒不會，聊完了，我選完處理的方式，你可能離開，當然也可能再也不用離開，總而言之，不會特別久。」歐陽青鋒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蕭揚恢復正常，沉聲道：「既然這樣，那不如讓我來提出一個話題。」

  歐陽青鋒打個「請」的手勢。

  蕭揚緊緊看著對方眼睛：「歐陽大小姐是你的至愛，為什麼不讓她住到這裡？」

  旁邊的年輕人也不禁微微色變，顯然蕭揚挑了個絕對不該提的話題。

  果然，歐陽青鋒容色一凜，半晌始道：「這個話題沒趣，換一個。」

  蕭揚乾脆地道：「好，歐陽先生正當壯年，身邊應該不乏女人，為什麼只有大小姐一個骨肉？」

  旁邊的年輕人臉色大變，顯然這個話題比剛才那個還不該提。

  歐陽青鋒臉色一沉，又是半晌才道：「這個話題更沒意思，再換一個！」

  蕭揚想了想，再道：「好，大小姐尚未成年，歐陽先生怎麼捨得讓她一個人居住？要知道她的母親已經不在，現在父親也不和她住在一起，這將對大小姐的性格和人生產生負面的影響。」

  啪！

  歐陽青鋒拍案而起，怒道：「你腦袋有病是不是？怎麼找的話題全他媽是讓人厭惡的？」

  蕭揚神色絲毫不變，淡淡道：「原因很簡單，因為我覺得大小姐很可憐，身有重疾，而且孤苦伶仃，儘管有足夠的物質財富，卻沒有得到足夠的父母關愛，換了我是你，絕對不會讓她陷入這種情況中！」

  歐陽青鋒氣得胸口起伏不停，怒瞪著蕭揚，卻沒有說話。

  蕭揚一無所懼地看著對方，卻沒人看到他背心隱隱透出的冷汗。

  這一招兵出險著等於是在走鋼絲，如果安然走過去，就是平坦大道，但是如果一個不小心，結果就是粉身碎骨。

  屋內的氣氛頓時緊繃起來。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起來。

  

  年輕人大步走到門口，開門接過傭人送來的茶點盤子，關門走回書桌邊，將東西放下，然後才回到自己的原位。

  歐陽青鋒深吸了一口氣，隨手把大盤子裡的一杯茶端了起來，仰頭一口而盡，其後才有點心灰意冷地坐回椅上，道：「這種話題沒意思，我來提話題……」

  蕭揚靜靜看他，沒有說話。

  歐陽青鋒皺眉想了一會兒，突然把手裡的杯子放到桌上，頹然道：「你贏了，我現在什麼話題都沒興趣了！」

  蕭揚等的正是這個時機，立刻道：「有一個話題你一定感興趣。」

  「閉嘴！」歐陽青鋒有點惱羞成怒，「你這小子根本不會說人話，我本來大好的心情全讓你毀了！還想讓我饒了你？你不會說點好聽的討好我一下？盡他媽找些不該說的來說！」

  蕭揚理也不理他，自顧說下去：「我能幫大小姐補上精神上的缺憾，讓她擺脫現在的境況，過得開心、幸福！」

  歐陽青鋒一僵，過了十幾秒才沉聲道：「你憑什麼說伊伊過得不開心？」

  蕭揚渾身一松，徹底放下了心中高懸已久的大石。

  只要歐陽青鋒的回答不是追問，那蕭揚下一個反應就是立刻設法抓他為質，先逃出這地方，現在當然是另外的情況。

  「我以前的工作讓我擅於察顏觀色，短時間內就能看出一個人的大概情況。一個幸福而開心的，會有滿足感，會對一些事寬容，會喜歡笑。遺憾的是，這幾個點大小姐一個都沒有。」蕭揚毫不諱言。他這本事是從任務中自學來的，特戰隊的任務有不少的準備工作需要在敵人之中完成，如果不能從敵人表情中獲取信息，不但不利於信息的取得，有時甚至會讓自己陷入生死險境之中。

  歐陽青鋒面容終於有所變化：「你有什麼辦法？」

  「我只有六七成把握，」蕭揚慢慢地說道，「但我會盡力一試，唯一的請求，就是請你把今天我做過的事全都忘掉。」

  歐陽青鋒冷冷道：「沒有十足把握，你以為我會讓你試？」

  蕭揚冷靜地道：「我不敢肯定，但是人的精神非常重要，如果有缺憾，遲早會對人生產生惡劣影響，這一點你應該明白。我相信作為一個父親，歐陽先生不會希望大小姐走上那條路，不會放過任何一絲能讓大小姐過得幸福的可能性。如果我猜錯了，那就算我倒霉，任憑處置。」

  歐陽青鋒沉著臉瞪著蕭揚：「你的辦法是什麼？」

  蕭揚一字一字地道：「把大小姐交給我，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我還你一個笑容燦爛的歐陽伊！」

  歐陽青鋒雙眉深鎖：「把我女兒交給你？」

  「而且在這一個月內，你不能主動聯繫她。」蕭揚說得斬釘截鐵，「我確信她在你身上能看到不好的回憶，所以要讓她擺脫以前的情緒，就必須先截斷讓她不開心的源頭，直到她有足夠的心理承壓能力，敢於面對並決定那些不開心的往事！」

  歐陽青鋒斷然道：「這絕對不行！從小到大伊伊沒有離開過我這麼長的時間，就算是現在，我也是一周至少見她三次。我是她爸，她絕對離不開我這麼長時間！」

  蕭揚微微一笑：「要是歐陽先生擔心的是大小姐方面，那這件事不妨分幾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就算是嘗試——在我安排下，她一個星期內不會要求見你。如果做不到，這事算我失敗，要殺要剮還是要怎麼的，都由你處置。」

  屋子裡又靜下來，氣氛緊繃得像快斷的弓弦。

  過了足足一分多鐘，歐陽青鋒瞪著蕭揚的眼睛才厲芒漸失，淡淡道：「好！這事我答應你了！」

  蕭揚大喜：「事不宜遲，這事明天立刻開始，但是啟始階段我需要歐陽先生予以一定的配合。」

  「可以，」歐陽青鋒決斷已下，回答得也乾脆起來，「明天起，一個星期時間，如果有問題，後果你自己知道！」

  蕭揚胸有成竹地道：「不明白我也不敢做這個交易，請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不過我得事先聲明，一個星期以後要是大小姐還是沒想主動聯繫你，那你不能怪我，只能怨你自己沒給她帶來足夠的相信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