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丁丁，看這條小方巾好看不。」沈予凡將手中的小方巾展開，好讓丁采妮能看清上面的圖案。

  丁采妮看著小方巾沒發表任何意見，沈予凡便當她是覺得不好看，轉而旋身，繼續從那一迭小方巾里翻找不同圖案的，似乎非要淘到丁采妮喜歡的圖案不可。

  「這兩條怎麼樣？」沈予凡又將新淘到的兩條小方巾攤開讓丁采妮挑選。

  丁采妮左看看、右瞧瞧，最後拿走了那條印著「小熊維尼」的，還十分可愛地用雙手將手帕抓緊捂在胸口，大有十分喜愛的意思。

  其時丁兆國正在紅酒櫃前選酒。家中的紅酒都快喝光了，碰上好的酒買下來放著，也算是可備不時之需。

  最後，丁兆國托著一瓶包裝精美的波爾多，在收銀台一旁的隊伍中找到了正在排隊結帳的兩人。丁采妮正滿足地欣賞著手中的小方巾，而一旁的沈予凡的表情卻有幾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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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丁兆國心中的疑問沒能擋住他腳下的速度，不一會兒就來到二人身邊。

  沈予凡仍維持著盯著牆上看的姿勢，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無法自拔。

  怎麼……怎麼會……

  她一定是眼花。誰能告訴她這個Logo僅僅是巧合？

  「看來今晚是丁丁收穫最豐富了！」三人走在停車場上，丁兆國仍調侃著丁采妮。

  「嘻嘻……」丁采妮一副幸福知足的可愛模樣。

  「丁丁，叔叔給你買的文具要好好利用，有空多練練字，將來字要寫得比叔叔的好看！」沈予凡雖有心事，卻也不失時機地鼓勵丁采妮。

  「嗯！」丁采妮重重點頭。

  丁兆國向沈予凡投以探究的目光。他肯定沈予凡有心事，否則原本還和丁采妮一樣興高采烈的她不會忽然就安靜下來。

  剛才她為何一直看著那商場出口處牆上掛著的《營業執照》？這有什麼關係嗎？她最近手頭沒有案子，也就不至於跟這些資料打上關係。除非和以前的案子有關係。

  丁兆國天南地北地猜測著沈予凡此刻的所思所想，他承認，他的靈魂已經慢慢隨著沈予凡的喜怒哀樂擺動。他有嘗試著讓靈魂獨立，不想因此而亂了自己的「規矩」，可只要沈予凡在身邊甚至在附近，他都無法「獨立行動」。她就像一塊磁鐵，緊緊地吸引著他。只要在這磁場以內，丁兆國完全無法忽略沈予凡的存在。

  三人距離車子停放的位置越來越近，就在只隔著一條過道的地方，正想穿過過道的沈予凡一抬頭便與正前方的方少凌四目相對。沈予凡萬分訝異地看著方少凌，反觀方少凌倒顯得相對平靜一些。

  會不會太巧了？！兩人一時間除了相互凝望，始終找不到打破沉默的突破口。

  「好久不見。」首先開口的，是方少凌。

  他……真能如此平靜地面對兩人離婚闊別兩年後異地的偶遇？為何她卻做不到這樣的雲淡風輕？感覺從頭到尾都只是她一個人的戀戀不捨，對方卻已學會了將往事拋開，即便是這樣的場合依然平靜得讓她難以置信。

  原來到頭來還沒能將「過去」放下的，只是她自己，只有她自己仍惦念著那已成浮雲的過往。

  真可悲！

  「嗯……好久不見。」除了這一句，現下頭腦一片空白的她還能說什麼呢？

  她該轉移視線的，可目光卻不聽使喚地始終迎向方少凌的審視。

  他還是她從前所熟悉的模樣，兩年不見，如今的他渾身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氣質，讓人感覺深沉。只是那眼神卻平靜得教她心酸，她將那份平靜定義為冷漠。

  一旁的丁兆國和丁采妮沒開口，丁兆國訝異於沈予凡看向那男子時眼中暗藏的波濤。他的目光逡巡於方少凌和沈予凡之間，猜測著他們兩人的關係。

  「丁丁，來，我們到車上去等沈沈。」丁兆國拉著丁采妮的小手走向對面的停車位。頭一回，他開始害怕失去。

  「我們還有事，先走了。」沈予凡像是逮到了機會一樣，順著丁兆國的話離場。

  嬸嬸？

  

  這兩個字像兩顆定時炸彈一樣在方少凌心間炸開。她……這麼快就另嫁他人了嗎？方少凌暗自猜測。

  愛玲怎沒告訴他？

  我們？剛剛她說的是「我們」，不是她和他，是她和另一個男人。

  方少凌雙腳像灌了鉛一樣無法挪動半分，只在原地直直地看著沈予凡一步步走向那輛黑色的路虎，車子隨後開出停車場。

  有那麼片刻，方少凌的大腦幾乎無法思考。直到眼前的車子消失在停車場出口，他心中的失落才緩緩回籠。

  嬸嬸。

  方少凌心裡反覆念叨著，這兩個字如同咒語般盤踞在心，久久不散。

  給讀者的話:

  *原創作品*作者：白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