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然而沈予凡和方少凌的約會並沒有因為寒冷的天氣而受到阻礙，兩人依然偶爾外出逛街，方少凌陪著沈予凡逛商場，有時候也會把她帶到他們經營的超級商場去，堂而皇之地進出辦公室。一開始沈予凡不情願，因為再怎麼樣那都是辦公的地方，她不便踏入，做生意的事情她不太懂，但規矩她還是知道的。可方少凌硬說她不是閒雜人等，還說將來他們結婚了，說不準她還要幫著他打理生意上的事情，現在熟悉一下環境也是好事。

  聽方少凌這麼一說沈予凡更加沒有進入那間辦公室的勇氣，連忙掉頭就往反方向走，卻被方少凌一把拉住。沈予凡私底下總結了一下，只要是提到跟「結婚」有關的事情，她就會特別的害怕與敏感，她會不自覺地想到她的父母，不自覺地想到張穎，他們的愛情鬧到最後都是不歡而散。張穎她雖沒有離婚，可過得一點都不快樂。

  沈予凡還是被方少凌拉進了辦公室。那是他的私人辦公室。空間不是十分的寬敞，卻並不讓人感到壓抑，透過玻璃窗還能眺望到遠處的高層建築物，公路上行駛的車輛在緩緩地移動，像在傳送帶上的一排火柴盒。

  「叩叩叩，」夜幕降臨，沈予凡正看著窗外的夜色，方少凌坐在電腦前看文件，敲門聲就響起來了。

  「進來！」方少凌應允。

  「方經理，」推門進來的是一個打扮得端莊賢淑的女子，頭髮被梳成了一個髻盤在腦後，三十五歲上下，沈予凡打量了一下，看她左胸上方的名牌寫著「店長」二字。

  「容姐，」方少凌喚她容姐，「有什麼事嗎？」

  那名被喚作「容姐」的女人將木門輕輕關上，然後徑直向方少凌走去。「方經理，這裡面是我們店最近一個月的營收報表和下個月的採購計劃表，請您審核一下。」說著恭敬地將手中的文件放在方少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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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

  沈予凡作為一個「外來者」，自認為不方便聽他們講公事，所以索性繼續看窗外的風景。

  「予凡，」是方少凌的聲音。沈予凡回頭，發現容姐也在打量著自己。「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予凡，」方少凌來到沈予凡身邊，將手搭在她肩膀上，「這位是店長，大家都叫她容姐。」

  「沈小姐好！」

  「你好！」沈予凡頗感突然，因為她並不覺得有這樣的必要把自己介紹給這店裡的人認識。

  「方經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先出去了。」容姐開口。

  「好，你先去忙吧！」

  等辦公室的門關上了，方少凌習慣性將沈予凡圈入懷。「在看什麼呢，看得那麼出神？」

  「沒什麼，只是好奇，就隨便看看了。」

  「口渴嗎？」

  沈予凡搖頭。「不渴。」

  就在這個時候，沈予凡包包里的手機響了。

  「你好！」

  「予凡，你在哪裡？」是沈愛玲。

  「我……」沈予凡回頭看了方少凌一眼，「我現在在外面。」

  「嘻嘻……是跟方少凌約會吧？」

  「呃……我們沒有……」

  「少騙人啦！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還敢否認，要是讓方少凌知道你否認跟他在一起，那他可真要懷疑我是不是那個姦夫了。」

  「哎呀！是啦，他在我身邊，你找他有事嗎？要不我把電話給他？」方少凌將耳朵湊近沈予凡的電話，疑似偷聽。

  「不是，我是找你的，這個月8號是我們公司的十周年店慶，到時候會有個雞尾酒會，我想叫上你和方少凌一起來參加。」

  「你們公司的店慶你卻叫上我們，會不會不太妥？」

  「沒問題的，因為我們發出了好多的請帖，邀請很多客戶參加，少說也有三四百人，到時候很熱鬧的，而且我也向老大申請了，他說可以帶一兩個朋友來的。」

  「說不定人家以為你是想帶男朋友去，可沒說讓你帶我們去啊？」

  「哎呀，我說你怎麼就那麼多理由呢！」

  「但是我不確定到時候有沒有空啊！」

  「所以說嘛，就知道你們兩個大忙人平時一定很少出去玩，我才這樣用心良苦地幫你們找樂子的，你們卻……太不給面子了！」

  「好啦好啦，我先跟少凌商量一下，然後再給你答覆可以不？」

  「他不是在你身邊嗎？你直接問他呀？」真是個急性子！

  「好，那我問了他之後再打電話行嗎？」

  「行！」

  掛了電話，沈予凡回頭看向方少凌。

  「呵呵，」方少凌失笑，「我都聽見了，愛玲的急性子還真是一點兒也沒變！」

  「那你8號有空嗎？」沈予凡理不清自己的心思，是希望他和她一起去，還是不想去？

  方少凌回到辦公桌前翻開行程表，「8號……也就是三天後……我約了一家供應商談點事情，恐怕去不了了。」

  沈予凡迎視他的眼光，「嗯。」

  「那你呢？要去嗎？」

  「我目前手頭上沒有案子，所以也比較閒，8號也許會有空。」

  「如果我實在沒空陪你去，那你和愛玲她一起過去。」

  沈予凡想了想，「好吧！」

  「又或許到時候我提前談好了事情，那我就過去找你們。」

  「那我回復愛玲囉？」

  沈予凡拿出手機撥通沈愛玲的號碼。

  「怎麼樣，你家少凌陪你去嗎？」

  「他那天有工作要忙，不過我會去的。」

  「這樣啊？也好吧！那你有晚禮服嗎？」

  「我沒有，一定要穿晚禮服嗎？」

  「這次的雞尾酒會辦得很隆重，參加的客戶都是VIP，所以……不過沒有也沒關係，我陪你去租一套吧！」沈愛玲好心地提議。「我們明晚出去服裝店看看吧？」

  「明天？」沈予凡想了想，「好，我明天下班給你電話。」

  「那就這樣說好了啊！可不能放我鴿子啊！」

  「是，」沈予凡失笑，都二十多歲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看來你比我還忙啊！今天的約會還沒結束，明天就已經被別人預約了。」方少凌調侃，將臉貼上她的。

  沈予凡呵呵笑了，「是愛玲，又不是別人。」

  「這樣我就不能吃醋了？」

  「好啦，別吃醋啦！」沈予凡輕拍方少凌的臉。

  「走，我們出去轉轉。」方少凌拉著沈予凡的手就向門口方向走去，沈予凡沒有拒絕，也不問去哪裡，任由他溫暖的大手牽著自己的手往外走。

  談戀愛之後沈予凡發現自己那女性溫柔的一面漸漸暴露無遺，但那也是專屬於方少凌，只有面對著他的時候沈予凡才能自然而然地卸下所有的心防，一旦換了別人，她的警惕性會條件反射地加強。

  12月份了，冬意甚濃，沈予凡習慣性地挽著方少凌的手，兩人緊緊相依。

  「我們進去看看，」他們在一家服裝店前停下腳步，然後方少凌拉著沈予凡的手就顧邁了進去。

  「你要買衣服嗎？」沈予凡問，心想他也許是要買西裝，畢竟他總是有應酬，人靠衣裝這道理她懂的。

  方少凌笑而不語，沈予凡越發覺得神秘。

  「先生小姐晚上好！請問需要選什麼樣的服裝呢？」

  「我們要參加一個宴會，麻煩幫我女朋友選一套晚禮服。」沈予凡感覺自己因了方少凌的話而瞬間愣住了，腦子一時轉不過來，只能看著他。

  「請問是什麼主題的宴會呢？」

  「是雞尾酒會。」

  「好的，兩位請稍坐一下，我去把禮服拿來讓這位小姐試試。」笑容甜美的年輕女店員說著便走開了。

  方少凌拉著沈予凡的手坐在椅子上。

  「少凌，我們走吧，」沈予凡緊張地盯著女店員離去的方向。

  「予凡，」方少凌竟不以為然地笑看著她，「聽話，試試看，嗯？」

  沈予凡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唯恐他不答應。

  方少凌輕拍沈予凡的手背，她不但沒能冷靜下來，反而更加地坐立不安。

  「小姐，我選了兩套，您要先試哪套呢？」女店員手裡拿著兩套長裝禮服向他們走來。

  「予凡，去試試吧！」方少凌把沈予凡扶起來。

  「但我已經約了愛玲明晚去租一套，真的不用買了。」沈予凡湊近方少凌的耳朵小聲地說，怕被女店員聽見了會笑話她的小家子氣。

  「試衣間在哪裡？」方少凌沒理會沈予凡的話，直接問女店員。

  「小姐，這邊請！」女店員做出了「請」的手勢，沈予凡只好無奈地跟著她走進試衣間。

  兩分鐘後，沈予凡半低著頭出現在方少凌的面前。禮服是裹胸的形式，所以她的肩膀和手臂全都裸露在空氣里。雖然沈予凡和方少凌曾幾度睡在同一張床上，但卻不曾像現在一樣「暴露」，那睡衣好歹是保守型的，除了愛玲上次惡搞買的那件絲綢睡裙……

  沈予凡甚至不敢看方少凌的眼睛，不敢看他的表情，索性背對著他，面對著全身鏡。

  她看著鏡子裡的方少凌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她肩膀的肌膚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好……好看嗎？」沈予凡看著鏡子裡穿著鵝黃色長禮服的自己，禮服的長度足已觸及地面，穿上高跟鞋估計好一些。

  才這麼想著，女店員已拿來一雙試衣用的高跟鞋讓沈予凡穿上。

  方少凌沒有說話，只用審視的眼光瞧著鏡子裡讓他失神的女友。

  「小姐，不如也試試另外一套吧！」

  「好！」沈予凡想也不想就應聲，此刻她只想逃離方少凌的注視，他們是男女朋友，他們曾同床共枕，但在他的注視之下沈予凡還是會緊張莫名。

  兩分鐘後，沈予凡換上一套紫色的鑲著閃片的紫色長禮服走出試衣室。這套禮服裙擺長及腳踝，只是那款式還是裹胸的形式，讓她感到有一絲絲的不自在。

  太露了！

  沈予凡偷偷地掃視了一下方少凌的表情，可是他竟沒有表情，只有那雙黑亮的眼睛流露出一絲驚艷。

  沈予凡迅速背對著他，面對全身鏡。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這一身禮服真的……很好看！如果說鵝黃色的那一套讓她顯得更清純的話，那麼這一套是不可褻瀆的高貴！沈予凡自己也看呆了，分不清自己是看著鏡中的人還是鏡中的禮服。

  「好美！」方少凌竟不顧一旁的女店員，逕自圈著沈予凡的腰。

  「呃……我有點冷，先讓我換回自己的衣服吧！」沈予凡掙開方少凌的環抱，幾乎是用逃的提起禮服衝進試衣室。

  

  等沈予凡換好了衣服出來，一抬頭便發現方少凌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店員則從沈予凡手上接過禮服，三兩下包好，連同另一個小袋子一起遞給她。

  沈予凡沒有接，反而詢問似的看著方少凌。方少凌笑著接過購物袋就拉著她的手出門。

  「少凌？」出了服裝店走了幾步沈予凡實在忍不住了。

  「予凡，你是律師，處事不是一向都乾脆利落嗎？怎麼現在這麼婆婆媽媽的？」方少凌忽然蹦出一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讓她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哪有婆婆媽媽的？我一向都是雷厲風行的，你不是說我乾脆利索嗎？」真是矛盾！

  「那是對工作，但是拋開工作不說，你就像個不懂事的無知少女一樣懵懂！」

  「你說我是無知少女？」眼看兩人就要鬧彆扭。

  「予凡，你真的……」沈予凡警惕地等著方少凌接下來的話，卻出乎意料地被他吻住了，她本能地想抗拒，因為他們爭論的問題還沒有結果，他怎麼可以這樣……

  這個吻很細軟綿長，沈予凡連最終的堅持都放棄了，只想好好地回應他，也不管他們正身處夜晚的街頭，她拋下了那所謂的矜持羞澀地回應他。

  好一會兒方少凌才放開了沈予凡，她依靠著方少凌輕喘著氣，仿佛剛才的那一吻奪去了她所有的呼吸。

  「予凡，剛剛你穿著禮服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帶給我不小的震撼。我忽然發覺，你就像一塊璞玉，未經雕琢的璞玉，假以時日被精雕細琢後，那該有多麼驚艷！」方少凌邊說邊用手輕撫沈予凡的臉龐。

  這是對她的讚美嗎？他的話里沒有一個讚美的字眼，但卻讓她感動莫名。沈予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方少凌的雙眼。

  「認識你快半年了，我還沒送過你什麼，不是我不想送，也不是買不起，只是送給最愛的人的禮物豈能敷衍了事？這套禮服真的很適合你，高貴、典雅、不落俗套。」

  感動持續著，「這禮服一定很貴吧？」她心疼他的錢。

  「好啦！不要問價格，我有分寸的。」沈予凡知道他這是安撫她。

  「明天就不用和愛玲去租禮服了，那……時間是不是就可以留給我了？」

  「呵呵……你真是霸道，我已經和愛玲約好了，再說我們已經有兩個星期沒見面了，想和愛玲還有歐陽嵐她們一起逛逛，」沈予凡看著他的表情，「你應該不會反對吧？」

  「嗯……」方少凌佯裝思考，「那好吧！」

  「謝謝！」沈予凡拉著方少凌的手繼續往前走。

  很快便到了8號，下班後沈予凡直接拿著禮服到化妝店，換了禮服，化了個淡妝，然後搭乘計程車前往會場。

  待付了車費，下車步入會場，沈予凡驚呆了——好大的陣仗，難怪沈愛玲強調一定要穿禮服。記憶中沈予凡還不曾出席過這樣隆重的場合，到處都是人，紳士、淑女、貴婦，除了這些她找不到比這更合適的字眼來形容她今晚所看到的一切。衣香鬢影，香氣繚繞，假如沒有現在的這一身打扮，她根本不敢步入這個氣派的會場。

  沈予凡稍微提起裙擺以免被絆倒，一步一步向會場深處走去。沈愛玲剛剛在電話里說她已經在會場等著了，也許她要找到沈愛玲並不困難。

  「予凡！」沈予凡聞聲回眸，是沈愛玲和霍家強。

  「愛玲！」沈予凡看看沈愛玲，爾後看向她身旁的男士，微笑問好，「你好！」

  霍家強微笑著回禮，「你好！」

  「予凡，你今天好美啊！」沈愛玲做出好誇張的表情，讓沈予凡忍俊不禁。「看來我死黨的眼光真不錯！」她口中的死黨正是方少凌。「對了，他沒陪你來嗎？」

  「他有事情要談，所以我自己先過來了，不過他說如果他能提前談妥的話會過來的。」

  「嗯，這確實是他的作風！你們倆也就半斤八兩了！呵呵……」沈愛玲還是一副大孩子的逗趣模樣。

  「家強，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沈予凡大律師！」沈愛玲又看向沈予凡，「這位是……」

  「我是愛玲的男朋友霍家強！沈小姐，幸會！」

  「幸會！」沈予凡主動伸出手與霍家強的手握了握。

  「你們別這樣客氣嘛！直接叫名字就好了，別這麼見外，我都有點不自在了！」

  沈予凡笑睇沈愛玲那直率而可愛的表情，「好！」

  「予凡，別錯過了今天的美食，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說著一行三人已來到自助食品區選取食物。

  「家強，這是你愛吃的炭燒生蚝，」沈愛玲往霍家強的盤子裡夾了兩個生蚝。

  「謝謝！」看著他們一來一往恩愛的樣子，沈予凡不禁莞爾。

  「各位來賓！大家晚上好！」一道清脆委婉的女聲通過廣播傳達至會場各個角落。沈予凡看看時間，七點整。

  ……

  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酒會拉開了帷幕，來賓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主人家則逐一走動敬酒、交談。

  「愛玲，我想去一去洗手間。」沈予凡湊近沈愛玲耳邊小聲地說。

  「洗手間在那邊，」沈愛玲為沈予凡用手指引方向，「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沈予凡邁開腳步就往洗手間走去。

  「啊！」沈予凡走得太快了，差點被禮服的裙擺絆倒，幸好有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及時攔著她的腰將她的身體扶穩。沈予凡慣性一甩手，不經意將手搭在對方的肩上。她回頭一看，是一雙帶笑的眼睛，這雙好看的眼睛的主人笑看著她，她卻只能尷尬地笑笑，連忙放手，退開。

  「謝謝！」然後頭也不回地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為了掩飾臉上的尷尬，沈予凡一路低著頭，直到在通往洗手間的走廊過道被一道女聲喊住。

  「真是冤家路窄啊，沈予凡！」這語氣不善，沈予凡猛地回頭，只見一穿著亮綠色長裙的女子手握紅酒杯，倚靠在牆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慵懶模樣。

  是郭芷倩！她化了妝，沈予凡要仔細回想才記起來是哪號人物。沈予凡平時都與人為善，幾乎不會有人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講話。

  「怎麼了？這麼快就不記得我了？」見沈予凡還是不說話，郭芷倩似乎更得意了。「看來你這記性還真是糟糕，虧你還是律師呢！」

  沈予凡依然沉默，想看看郭芷倩到底想耍什麼花樣。這個女人的狠勁她上次已經見識過了，所以沈予凡的提防心與警惕早已將自己重重包圍。

  沈予凡看著郭芷倩一步步向自己走近，那挑釁且不可一世的眼神讓她感到分外嫌惡。

  「咂咂……」沈予凡沒有忽略掉郭芷倩眼中鄙夷的神色，「你這身衣服恐怕是方少凌給你買的吧？他的品位一向不差，不過穿在你的身上，一點兒也不搭。」

  沈予凡嘴角扯出一抹淡笑，「郭小姐，你叫住我就是為了要對我這身衣服做一番評價嗎？」沈予凡面不改色地直視郭芷倩。

  「你覺得呢？」郭芷倩反問。「難道你認為我們是在敘舊嗎？」

  沈予凡深呼吸一口氣，淡淡開口，「郭小姐，這身衣服也許不如你的亮麗奪目，但是只要是少凌送的，我都喜歡，因為少凌喜歡。至於穿在我身上效果如何，少凌已經對我說過的話，就不勞郭小姐重複了，抱歉，失陪了！」沈予凡帶著勝利者的微笑轉身向洗手間方向走去，腳步還沒邁開，卻感到背後一陣清冷。

  是紅酒的味道，那股清冷傳至四肢百骸。沈予凡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沈予凡連忙回頭，如預料中的一樣，郭芷倩一副王者的姿態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注意到郭芷倩這一行為引來了走廊上行人的側目，紛紛將不解的、同情的眼光投向自己。要強如沈予凡怎受得了這般的羞辱？但這裡是雞尾酒會，她不能不注意形象，否則免不了會讓沈愛玲為難。

  「沈大律師，怎麼樣？你不是很能說嗎？怎麼今天你那條三寸不爛之舌罷工了？還是在裝可憐博取同情呀？」郭芷倩無疑在挑戰沈予凡的底線。

  「予凡，」沈予凡抬頭，見沈愛玲正向她這個方向著急地小跑步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沈予凡不說話。

  「是你？」沈予凡疑惑，愛玲認識她？

  沈愛玲看了看沈予凡，又看了看郭芷倩，「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一隻披著綠色彩帶的狐狸精呀，我還以為是誰呢！」

  沈愛玲極為鄙夷地掃了郭芷倩一眼，郭芷倩那囂張的氣焰竟立馬降了下去，這讓沈予凡更加好奇。

  「予凡，你還好吧？」沈愛玲接過一旁服務生遞過來的熱方巾，幫好友擦了擦後背和肩膀上的紅酒。「哎呀，予凡，真對不起，早知道有狐狸精出沒，我就不帶你過來了，免得被潑了一身的紅酒，虧我還答應方少凌一定好好看著你呢，這下你被瘋婆子欺負了，連少凌親自給你選的禮服都弄髒了，我該如何向他交待才好呀！」沈愛玲是出了名的直性子，出了名的有仇必報，出了名的得理不饒人，沈予凡當然知道這是她故意說給郭芷倩聽的。

  「我……」

  「你什麼呀你？嫌你自己還不夠惹方少凌討厭是吧？你真是越來越不知分寸，連少凌的女人你也敢得罪，你敢情是忘了方少凌的脾氣了吧！」

  沈予凡沒錯過郭芷倩的不知所措，她想抗辯，但沈愛玲根本不給她機會，沈予凡越發好奇為何前一刻還囂張跋扈的郭芷倩見到了沈愛玲竟像老鼠見著了貓一樣，只有被吃得死死的份兒。

  「予凡，我們走！」沈愛玲拉著沈予凡的手向洗手間走去，進入洗手間第一件事便是幫沈予凡披上羊毛披肩，這披肩也是方少凌上次在那家店裡幫她選好的。然後沈愛玲撥通了方少凌的號碼。

  「方少凌，你生意談妥了嗎？你女人被你那瘋婆子前女友欺負了，要是不想她被閒雜人等騷擾，你最好馬上過來！」渾然天成的黑社會大姐頭風範！

  十五分鐘後，方少凌的車停在會場所設的酒店大堂門口。沈予凡在沈愛玲的陪同下步出酒店。

  「宴會還沒結束，我還要回去收拾殘局，你家女人交給你了！」沈愛玲口氣明顯不悅，沈予凡知道她是被逼急了，想開口撫慰，無奈自己心裡也氣不過，一口氣堵著胸口難受，也就沒有開口。

  沈愛玲把方少凌拉到一邊，「方少凌，你到底有沒有跟那狐狸精講清楚啊？要斷就斷個清清楚楚、乾乾淨淨，別藕斷絲連的，她現在居然跑來這裡撒野，還潑了予凡一身的紅酒！幸好今晚沒見到予凡的同行，否則她在律師這一行還怎麼混下去……」

  由於和沈予凡之間隔了一小段距離，故兩人的對話沒有傳到沈予凡耳邊。

  這是一次羞辱！郭芷倩，我會記得的，看我將來怎麼收拾你！沈予凡的憤怒在心裡積壓。

  她安靜地打開車門，鑽進副駕駛座，扣好安全帶。幾分鐘後，方少凌也上了車。看了看沈默且若有所思的女友，然後快速開車駛離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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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創作品*作者：白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