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轉眼間已到了十二月份，也到了歐陽嵐和方磊舉行結婚典禮的大喜日子。劉彩潔是伴娘，沈予凡、沈愛玲和周蘭英是姐妹兵團的成員，一起想點子來整新郞他們自是義不容辭，就是不能讓他們輕易把新娘接走。

  沈予凡對方磊了解不多，儘管她在律所的工作還是方磊幫了大忙的。沈予凡聽說他是一家汽貿公司的執行總監，年紀比歐陽嵐大八歲，人倒長得不錯，是沈予凡個人較為欣賞的成熟型男人。

  據說方磊是在一次展覽會上邂逅歐陽嵐的。歐陽嵐那時在一家GG公司當GG設計，有一年汽車展覽會，歐陽嵐所在的公司要幫展覽會主辦方打GG做宣傳，在會場布置場地期間，恰好方磊所在的汽貿公司也在會場實地參觀，他把歐陽嵐誤當作是展覽會主辦方的人，讓她去倒幾杯水招呼一同來實地參觀的人。不料歐陽嵐猶豫了一下，二話不說，還是到一邊的飲水機去倒了幾杯水給方磊他們。

  

  待方磊又有事情需差歐陽嵐去做時，剛好被主辦方的工作人員看到了，經其解釋之後方磊才知道是誤會一場，人家歐陽嵐根本不是這裡的工作人員，是GG公司那邊的人。或者方磊一開始只是好奇歐陽嵐明明不是這會場的人，為何在他差她去倒水的時候她也不拒絕。

  經過幾次有意無意的接觸、交談，方磊慢慢對歐陽嵐產生了好感，兩個人也就慢慢走到了一起。

  聽了歐陽嵐的羅曼蒂克史，姐妹幾個都被深深地感染了。

  真好，她的又一個好朋友要嫁作人妻了，她將開始她新的人生，和丈夫生兒育女、相守到老，沈予凡真心希望方磊能永遠愛護歐陽嵐，真心祝願他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說時遲那時快，迎親的隊伍已經到達歐陽嵐家樓下。歐陽嵐家一樓是客廳，她的房間在二樓。還是沈愛玲反應最快，當她從房間的玻璃窗口看見迎親車隊已駛進村口時，就馬上指揮一樓歐陽嵐的家人把門關好，然後她就和劉彩潔還有歐陽嵐家的未婚女性同胞好歹有十幾號人在一樓門內守著。沈予凡和周蘭英則在歐陽嵐的房間內陪著，再三檢查，房門是已經鎖好的，歐陽嵐腳上那雙鞋早被藏起來了，所以她那被白色婚紗包裹住的是一雙光腳丫。

  沈予凡當時的心情頗為緊張，因為早前有一次在另一位朋友家裡做「姐妹」，她曾被新郎那邊的「兄弟」用彩帶噴得滿頭都是，那都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事了，然而在她心裡卻像烙下了陰影。打那以後，她再也沒敢去碰那玩意兒。

  如今歐陽嵐出嫁，沈予凡也是免不了害怕被捉弄，但幸好她們也不是省油的燈，要是新郎那邊的人太粗魯，別怪她們把新娘藏起來！或者直接是讓他一輩子都找不到新娘的鞋子，看誰更狠！寧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沈予凡對這句話有了更深的領悟！

  周蘭英趴在窗台上密切關注著樓下的動態，還像新聞播報員一樣給她們口述著「戰況」如何激烈。沈予凡越聽心裡越緊張，特別是那一聲聲響亮的鞭炮聲、禮炮聲、叫喊聲，還有用彩帶互噴如同「廝殺」的驚人場景。

  大概持續了十五分鐘，樓下的第一道關卡淪陷。沈愛玲和劉彩潔被逼退回到後方陣地。

  坐在新娘房中的沈予凡和周蘭英也嚴陣以待，準備著隨時出擊。沈予凡在歐陽嵐身邊坐下，輕輕地握著她的手。這個姑娘家平時相對文靜些，但話也不少。沈予凡從握著的她的手可以感覺到她的緊張。

  沈予凡當時還在想，是否新嫁娘都會在新郞迎親的過程中既緊張又期待？但她不曾想過有一天她自己也會親身體會那樣既緊張又期待的複雜心情，懷著這種複雜的心情被新郎擁入懷抱，然後新郞的吻準確無誤地落在新娘的紅唇上……

  沈予凡還沒來得及結束自己的臆想，新娘房門外已傳來了一陣陣「叫囂」，「快點讓新娘出來，否則別怪我們破門而入！」

  沈予凡瞬間再次進入心驚肉跳狀態，接著又是彩帶互噴的聲音。沈予凡考慮著要不要拿個枕頭或者是被子來當掩護的工具，以免一會兒重蹈覆轍。只是已經來不及了，新娘房間的木門果然已經被那群莽夫踢壞了！

  「啊！」沈予凡和周蘭英驚叫一聲，連忙粘到歐陽嵐的身邊，歐陽嵐看著那扇被踢倒搖搖欲墜的木門也一時傻了眼，連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可想而知，沈予凡和周蘭英終究躲不過彩帶的奪命狂噴，在枕頭和被套的抵擋下，她們也沒能力挽狂瀾，不過還好有新娘歐陽嵐坐鎮，他們也沒敢太放肆，相較於沈愛玲和劉彩潔，沈予凡和周蘭英已算幸運。她們幾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彎了腰。

  新郞最後如願接到了新娘，他小心地給新娘戴好胸花，這一幕也沒能逃過攝像機的追蹤。

  「哎哎哎……」新郞正要吻新娘，不料被沈愛玲和劉彩潔硬生生拉開了，「方磊，你聽著，咱們現在把嵐嵐的終生幸福託付給你了，你可要一輩子都對她好！」發話的是沈愛玲。

  「如果你對她不好的話，別怪我們到時候翻臉不認人！」劉彩潔接過話頭。

  「我們可是有備而來的啊！」沈愛玲說著又把沈予凡推上前來，「這是未來的大律師沈予凡小姐，要是哪天你敢欺負咱們嵐嵐，那離婚官司你是輸定的了，到時候還要分你三分之二的家產！」

  「就是就是！」沈予凡納悶，以前怎麼沒發掘出沈愛玲和劉彩潔她們演雙簧的天賦呢？沈予凡和周蘭英都笑趴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嚇得方磊直認栽。「呃……你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著了，那……那現在可以把新娘還給我了嗎？來，這是一點點心意！」方磊說著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沈愛玲，後者還當場偷偷瞄了一眼，這才眉開眼笑地回他一句，「可以可以，當然沒問題！」

  從歐陽嵐家去方磊家的途中，沈愛玲偷偷告訴姐妹們，那個紅包可不小，有一千九百九十九塊錢！

  整場婚宴結束的時候已是晚上十點半，姐妹們陪同歐陽嵐回到方磊家，送她進家門了大伙兒再各自回家。

  沈予凡自個兒騎著摩托車在燈火輝煌的公路上行駛著，雖然戴著頭盔，但沒能抗拒得了十二月份的冷空氣。想想歐陽嵐的婚禮，再想想周蘭英的女兒，然後再想到目前已名花有主的姐妹們，沈予凡竟感到一縷孤寂正在自己心中慢慢生根發芽，日漸見長的藤蔓緊緊地纏繞著她的心，像要把她勒得斷氣一樣難受。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她們都已經或是即將組建自己的家庭了，只有她依然特立獨行，獨來獨往。她有多久沒有因為感情而這樣顧影自憐了？久到她自己都記不起來了，滿心以為這樣的苗頭已經被自己死死地壓抑下來了，滿心以為這樣的苗頭早已被她扼殺在搖籃里，可才參加了一個婚禮，她的意志就動搖了嗎？

  沈予凡搖頭，甩掉那樣的念頭，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寧可孤獨一輩子，也不要為情所困、為情所傷。她的父母就是她最好的反面教材。沈予凡鄭重地向自己重申這個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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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創作品*作者：白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