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這個家容不下我了

  「那你要說出來，爹爹才知道。」

  子馨小臉上滿是掙扎。

  傅南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女兒，不疾不徐道：「只有子馨說出來，爹爹才知道你想表達什麼，子馨是不是想保護娘親？」

  子馨低著頭，小手無意識地玩著傅南風的衣服領子，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子馨這是答應爹爹了嗎？」傅南風壓抑著激動的心情。

  子馨一字一頓，很慢很慢地說：「答，應，了。」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子馨又慢慢補充道：「我以後，會說出來，保護娘親。」

  「真棒。」傅南風摸了摸女兒的頭，興沖沖地抱著她進去跟安冉邀功。

  安冉聽他說完有些驚訝，故意去問子馨，「子馨，你爹說的對不對呀？」

  子馨又不說話了。

  安冉看著傅南風，一臉你怎麼拿這樣的事情來撒謊的模樣。

  傅南風覺得很冤，他逗著子馨說話：「子馨，你告訴娘親，剛才你是怎麼答應爹的，別怕，沒事，爹在這裡。」

  兩人都期待地看著子馨。

  子馨低下頭，玩著自己的手指。

  「呵。」安冉給了傅南風一個自己去體會的眼神。

  傅南風辯解道：「真的，剛才在外面，她確實答應我了，還說要保護你。」

  安冉鄙視道：「不用說了，不會再相信你。」

  「我們子馨暫時不說話又沒事，等她想說了再說，對不對，子馨？咱們不跟爹玩，娘給你拿好東西吃。」

  安冉剛才用面炸了些貓耳朵，她拿了一個餵到子馨嘴裡，笑眯眯地道：「這是娘做的貓耳朵，子馨嘗嘗，好不好吃？」

  貓耳朵香噴噴的，咬一口嘎嘣脆。

  饒是子馨這樣文靜的小姑娘，也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

  是她從未吃到過的味道呢。

  「好吃吧，這一碗拿出去跟子玉吃，娘還有幾個菜要做，再等等就能吃飯了。」

  安冉推著傅南風出去了。

  傅南風再一次被趕出來，故意嘆了口氣，委屈兮兮地道：「子馨，完了，你娘親現在覺得我是個騙子了，怎麼辦？」

  子馨呆呆看著他，仿佛並不太理解他話里的意思。

  「唉，爹爹好可憐，想在廚房陪陪你娘吧，你娘還不同意，現在還懷疑我在撒謊，爹爹真的是太難了！」

  子馨其實聽不太懂，但她看傅南風這個樣子，以為他跟安冉吵架了，安冉不要他們父女了，頓時貓耳朵也不吃了，嘴巴一癟，眼淚就掉了下來。

  傅南風一開始還沒發覺，斟酌著用詞賣慘，還盤算著怎麼才能讓安冉「不經意」的發現錯怪了自己。

  忽而，脖頸間忽然一陣濡濕，轉頭一看，懷裡的小姑娘已經哭的一抽一抽的。

  「子馨，你怎麼哭了？」傅南風有些慌神，身子都僵硬了。

  但子馨根本就不買帳，眼淚掉的更凶了，小身子更是一抖一抖。

  傅南風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往廚房看了一眼，跟子馨商量：「子馨，你能告訴爹爹，是我說了什麼惹你傷心的嗎？你不說，爹爹怎麼會知道呢？」

  子馨不理。

  「傅南風，子馨怎麼哭了？你跟她說了什麼？」屋內傳來安然的聲音。

  傅南風身子一僵，欲蓋彌彰地道：「我能哄好。」

  安冉匆匆跑出來，腰上的圍裙都還沒摘，一把抱過子馨，給她擦去眼淚，哄道：「不哭了，我們子馨最懂事了，是不是爹爹招惹你了，我們打他！」

  傅南風在旁邊苦笑。

  他覺得有必要給自己澄清，於是解釋道：「我真沒有，子馨可能是覺得你把我趕出去，傷了她的心，所以她很害怕。」

  「合著這還是我的錯了？」安冉眼睛一瞪。

  傅南風不敢搭腔，小聲道：「沒說是你的錯，但也不全是我的錯。」

  安冉冷笑：「傅南風，你可真夠厲害的，女兒被你弄哭了，你哄她了嗎？」

  「我哄了呀，她不聽，我還給她擦眼淚了。」傅南風理直氣壯地道。

  安冉指著子馨臉上的紅痕，道：「你給她擦眼淚，把她臉都給擦紅了，她不哭誰哭。」

  小女孩皮膚比較嬌嫩，傅南風手掌又粗糙，他自己感覺沒用多大力氣，結果還是留下了紅痕。

  這下傅南風無話可說，眼睜睜的看著安冉風風火火的抱著自信離開。

  「子玉，我心裡苦。」傅南風在蘇子玉身邊坐下，悠悠地嘆了口氣。

  蘇子玉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傅南風以為他同情自己，連忙道：「剛才你在這裡，是不是聽到子馨答應我了？你娘非說我撒謊，我怎麼可能是那樣的人。」

  蘇子玉也不說話，安靜地當一個傾聽者。

  傅南風似要把肚子裡的苦水都倒出來，也不管聆聽的是個小孩，說了個痛快之後，他才想起來問道：「你說，我做人是不是很失敗？」

  「是的。」蘇子玉認真點頭。

  傅南風：「……」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很失敗。」

  傅南風瞬間呆滯，怎會這樣，他剛才說了那麼多，這小子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你是不是說錯了，給你個機會，你再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傅南風循循善誘。

  蘇子玉搖頭，一字一句堅定的很：「我沒說錯，爹爹很失敗。」

  傅南風指著他，痛心疾首地道：「你小小年紀就不學好，怎麼能跟他們一樣，好吧，你們都是一夥的。」

  說完，傅南風賭氣往外走了。

  蘇子玉一臉疑惑：「你要去哪裡？」

  「這個家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天下之大總能有我去的地方。」傅南風頭也不回。

  說是去闖蕩天涯，其實只在門口就停了下來，高大的身軀，蹲在門口，目光呆滯的看著遠方，看起來還挺有喜感的。

  蘇子玉跑去看了一眼，覺得沒什麼事，又蹬蹬蹬跑回來，自顧自和跑去找子馨。

  安冉做好飯，叫了半天都沒見傅南風回來吃飯，問了蘇子玉才知道，傅南風跑到門口去蹲著了。

  她有些驚訝，把兩個孩子抱上椅子，自己跑去找傅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