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2025-01-25 17:15:55 作者: 欣欣向榮

  經了那件事兒,曉曉真有些怵頭見小白,可到了這會兒想躲也不可能了,跟著眾人身後迎出去,剛要跪下就聽小白道:「免了吧!」

  他這一句話倒令曉曉尷尬了,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還是春桃走過道:「這裡又沒外人,皇上既說免了便免了吧!」說著伸手扶了她一把,忽轉頭跟小白道:「如今天兒越發冷了,前兒臣妾給皇上繡了個護膝,也不知上頭的花樣兒萬歲爺喜不喜歡,不如臣妾這會兒尋出來給皇上瞧瞧,若不好,臣妾趕著再繡一副來。」

  小白道:「如此偏勞愛妃了。」春桃抿著嘴笑了一聲:「瞧皇上說的,伺候萬歲爺是臣妾的福氣呢。」說著蹲身一福,進裡屋去了。

  春桃一走,屋裡伺候的宮女太監不知是不是得了吩咐,轉眼兒也退了個一乾二淨,曉曉不免有些忐忑,若是他還跟那天一般,自己怎麼應付,不可能,這裡是延禧宮,惠嬪的屋子,小白再如何也需顧及些體面。

  這麼想著,略定了定神兒,可當小白走過來的時候,曉曉還是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卻聽小白嘆了一聲道:「姐姐這是真惱弟弟了,那日是弟弟的不是,一聽姐姐要走,心裡頭先慌了,想我們自喬家村相識又在宮裡重逢,朝夕相對三年,弟弟早把曉曉當成了朕的親姐姐,朕自小便無親人,姐姐便是唯一的親人了,這呼啦吧的,姐姐說要走,朕如何捨得,雖不舍,那般對姐姐也是朕的不是,朕惱了自己一個月呢,想著朕竟然對姐姐做出那等事兒,連個畜生都不如了,悔恨交加,有心跟姐姐認個錯讓她,卻總見不著姐姐,無奈何這才託了惠嬪招姐姐進宮,姐姐莫惱才是,朕也是實在沒法兒子了,才出此下策。」

  他聲音低沉誠摯,帶著深深的悔意,且一出口便喚她姐姐,又用這般軟趴趴求原諒的眼神望著自己,曉曉就心軟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心軟,尤其對小白,他來硬的,她可遠遠避開,如今他這般,卻讓她想起了兩人在一起的那些朝夕,他也總是用這種目光瞧著她,用這般溫軟的聲音跟她說話兒,每當這時候,她便會什麼都依著他了,對這樣的小白,曉曉沒有絲毫抵抗力。

  她本來就覺那天的小白太過反常,不是他的本心,且,如今自己要走了,等過了年一開春,就跟著夫子南下,以後或許不會再回京城了,那麼她跟小白也就見不著了。

  別管先頭如何,分別就在眼前,還計較什麼,更何況,他都已經如此低聲下氣的認錯了,自己若還惱他豈不有些小肚雞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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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對小白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小白頓時眼睛一亮,伸手便來牽她,曉曉卻避開了,小白眼裡的亮光瞬間隱沒下去,半晌才道:「姐姐還是惱朕。」

  曉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小聲道:「這裡又不是乾清宮,你的惠嬪就在裡屋呢,這般拉拉扯扯的讓人瞧了去可不好。」

  小白一聽頓時歡喜上來,卻仍固執伸出手來牽了曉曉坐在炕上道:「放心,惠嬪是個聰明人,不會出來攪合朕跟姐姐說話兒的。」

  這句話落到裡屋的惠嬪耳朵里,真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兒,合著,自己這個惠嬪就是皇上的幌子,為著掩護他跟他所謂的姐姐說私話兒的,這偌大的延禧宮,若不是今兒程筱筱進來,想必皇上不會踏足一步吧,她都不知道,今兒程筱筱出了宮,自己還是不是延禧宮的惠嬪。

  想到這半年自己過的日子,春桃禁不住怕,宮裡的奴才最是勢利,別管太監宮女還是那些嬤嬤,你得意的時候,她們上趕著巴結,一旦落魄,那就連北五所當穢差的太監見了,都敢給你甩臉子,更別提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沒有不剋扣的。

  秋天那會兒還勉強能過,別管冷菜冷飯,好歹有口吃的,可入了冬就不成了,她原先也是住在這延禧宮裡,卻是前頭的偏殿,跟前本該有伺候的人,卻有還不如沒有,成天怨聲載道的埋怨她不得寵,連過冬的炭都領不來,那刻薄話說出來,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好容易接了聖旨升了惠嬪,先時春桃歡喜的什麼似的,只當皇上想起了自己,可沒等她歡喜夠,福壽就來傳話了,讓她除夕這天招程筱筱進宮。

  春桃這才明白,自己這個惠嬪還是因為程筱筱,一樣的人,偏就兩種命,她不認命都不成,可認了命能怎樣,如今她都不敢想以後了,過一天算一天吧!

  靠坐在門邊兒的繡墩上,聽著外頭皇上柔聲說著:「今兒朕認了錯兒,姐姐也應了不惱朕,過後可不興再翻舊帳,若再翻舊帳,朕不依。」說著頓了頓,狀似無意的道:「朕就不明白,做什麼非要走,丞相還朝歸政,過去的事兒也便過去了,說起來,他雖把持朝政這些年,卻把我大夏治理的井井有條,朕謝他還不及呢,更何況,他還是姐姐的心上人,不若你們就留在京里,依著姐姐想的封姐姐一個公主,御賜公主府,就在皇城邊兒上,朕時時能見著姐姐,姐姐也能進宮走動,這樣好不好?」

  說著殷切的望著曉曉,曉曉愣了一下,從未想過留在京城,認真說,以前她都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慕容蘭舟,更沒想過,自己會跟慕容蘭舟走,可現在就是如此了,她喜歡夫子,想跟夫子天涯海角,就像夫子說的那般,無論哪兒,只要有他就成。

  女人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很傻也很自私,她也一樣,她不會留在京城的,哪怕對小白那天的行動已經釋懷,但她還是不敢冒這個險,尤其那天朱錦堂的話歷歷在耳,就算不相信小白會如何,她依舊會跟夫子走。

  至於公主府,曉曉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很幼稚,即使自己幫了小白,又怎麼會冒出讓他封自己當公主的想法兒,以這點兒恩情相要挾,自己跟那些算計小白,想靠著裙帶關係撈好處的大臣有什麼區別。

  想到此,曉曉搖搖頭:「小白,過去我說過什麼你就別當真了,不過玩笑罷了,姐姐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村姑,當不得公主。」

  說著認真端詳他半晌道:「小白你長大了,以前的種種苦難,能不能當成老天對你的試煉,孟子曰:「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土,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身處逆境或許不都是壞事,往好的方面想,也許會發現那些苦難是登高的階梯。」

  曉曉難得講這樣的大道理,事實上,她最討厭的講大道理,可她怕啊,怕小白會記恨夫子,會像朱錦堂說的那樣兒,不死不休。

  曉曉是覺著,或許在小白心裡最不能釋懷的,還是被慕容蘭舟囚禁宮裡的這幾年,對於一個君王來說,這是畢生難忘的屈辱,所以,她苦口婆心搜腸刮肚的想了這些話來。

  本來還以為小白會不耐煩聽,不想他倒異常認真的聽了,且聽完了之後,笑道:「早聽見人說女生外向,但凡女孩子嫁了人,就想著自己丈夫了,以前朕還不信,今兒瞧姐姐這般,倒不得不信了,姐姐說這些,不就是為了丞相嗎,姐姐憂心什麼,朕分得清輕重,若認真說,丞相該算朕的恩人,沒有他說不準朕早沒命了,不管他當初是什麼目的,到底救了朕的命,朕又怎會恩將仇報,更何況,你那日說的對,丞相是朕的夫子呢,不說旁的只瞧朕的字,師徒之份想不認都不成,勸姐姐留在京城也是為著盡弟子之份。」

  小白說這話的時候,含著淺笑,曉曉仔細瞧了他的眼,他的眸光坦蕩真誠,曉曉終於鬆了口氣:「你想明白就好,我是怕你鑽牛角尖,記恨夫子,他雖有錯,好在及時更正過來,借著姐姐之手教出了一個明君,也算將功折罪了。」

  小白目光閃了閃道:「明君?姐姐如何知道朕就是明君了?」

  

  曉曉笑道:「聽夫子說的,他說這一個月你臨朝聽政,處理政事,頗有聖祖之風呢。」

  聖祖?小白道:「倒要該多謝夫子教導了,只朕發現,當一個明君太累,倒不如當個昏君的好。」

  曉曉笑了:「胡說八道,哪有皇上想當昏君的,如何對得起天下百姓。」

  小白臉上掛著笑,心裡卻越發苦,他對得起天下百姓做什麼,如果讓他選,他寧可只對的起她一個,只要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兒,天下百姓與自己何干。

  可她卻要走,她要棄自己而去,這輩子都不再回來,自己這般苦勸她都不成,苦勸不行就只有強留了。

  想到此,問道:「姐姐跟丞相何時啟程,去哪裡?」

  曉曉此時徹底放鬆了下來,現在的小白就像當初一樣,讓她毫無壓力:「夫子說,過了年開了河就走,一路沿河南下,先去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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