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不可理喻

2025-01-26 13:16:55 作者: 奈妳

  閒詩從未抱過這般小的孩子,而陽兒雖然年紀小,卻是個十足的小胖墩,突如其來地襲來,閒詩毫無防備,若非下意識地咬牙承接,陽兒就要掉在地上,結果不是摔痛就是摔壞。

  雖然終究勉強抱住了陽兒,但閒詩仍舊後怕不已,不由地怒視著朝塍道,「他不過是個四歲的孩子,他說的話你也要一般見識嗎?可不可笑?幼不幼稚?若是摔壞了怎麼辦?難怪他覺得你不像親人!」

  她感覺得出來,對於陽兒的那句話,朝塍不是輕微的生氣,而是非常非常生氣,是以他猛地將陽兒拋過來的時候,憑藉那眼神與力度,絕對是隱含著強烈怒火的,絕非與陽兒和她開玩笑而已。

  雖然閒詩還莫名地覺得他這怒火來得很是蹊蹺,但在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思去推敲尋思。

  對於閒詩的控訴,朝塍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才第一次見面就這般維護他,果真是親人來的。」

  這話聽著酸溜溜的,閒詩卻是越聽越生氣,連她這個第一次與陽兒見面的人都知道維護他,為何他這個做舅舅的非但不知道維護,還要置他於危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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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可理喻!」

  「你敢說爺不可理喻?再說一遍試試?」

  見這兩人像是要越吵越凶,朝慕青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別這樣,太子妃,皇弟只是跟你開玩笑呢,他疼陽兒還來不及,怎麼會傷害他?皇弟,雖然我是你親姐,但在你們夫妻之間,我也是個外人,夫妻之間最要不得在外人面前數落對方的不是,你看看你,開玩笑開成這樣,可不可笑?」

  這一次,朝塍怒目瞪向朝慕青道,「一個兩個都說爺可笑,爺這是為了誰?嗯?」

  沒想到,朝慕青這一番勸慰,閒詩是冷靜下來了,但朝塍卻像是被觸到了逆鱗,顯得更加怒火中燒,沒有再看閒詩一眼,竟轉身便大步離開了,弄得閒詩與朝慕青面面相覷。

  陽兒能夠感受到長輩間不愉快的氛圍,癟著嘴一副想要哭出來的模樣,可憐兮兮的,我見猶憐。

  閒詩望著他越走越快的背影,不滿地嘀咕道,「怎麼回事呀,這人怎麼這麼莫名其妙?」

  「陽兒別怕。」朝慕青從閒詩懷裡將陽兒接過去抱著,安慰閒詩道,「太子妃別往心裡去,皇弟這是針對我才發的火,與你無關。真是抱歉,因為我,你被無辜牽連。」

  閒詩聽得一頭霧水,不解道,「他怎麼是針對你呢?明明是針對我吧?」

  朝慕青苦澀地搖了搖頭道,「確實是針對我,將來你就會明白的。」

  閒詩聽了更加納悶了,為何要將來才能明白?但是,因為她與朝慕青並不熟悉,這問題她沒法問出口。

  「別管他了,只要記著,等你回去再見到他,千萬別理他,讓他知道自己理虧,等著他來跟你道歉,不然絕對不要跟他開口,知道嗎?他這人我知道的,越是柔聲細語地討好他,越是不給你好臉色看,但若是你能做到比他還涼薄無情,他必輸無疑。」

  朝慕青這話聽起來像是經驗之談,閒詩不是不願意相信,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若是她對朝塍不理不睬,他還能怎麼輸給她?難道他會主動跟她說話,甚至道歉?

  似乎不太可能吧。

  陽兒在朝慕青懷裡掙扎著要落地,朝慕青便將他放了下來,拍了拍閒詩的肩膀道,「太子妃,不提他了,第一次來我這裡,好好玩一玩,走吧。」

  話落,朝慕青便朝著撒腿跑遠的陽兒追去,閒詩跟上了母子倆,待站定時,摸了摸陽兒的頭,道,「長公主喜歡我叫你什麼?」

  朝慕青笑著道,「跟他一樣,叫我姐就行,當然,若是你覺得我看起來比你還小,也可以叫我妹,或者直呼我慕青。」

  閒詩嘴角抽了抽,朝塍果真了解他這個姐姐,這腔調簡直一模一樣。

  「那還是叫你姐吧。」閒詩想了想道。

  朝慕青笑眼彎彎,「這算是夫唱婦隨嗎?」

  閒詩臉頰一紅道,「既然陽兒當我是親人,姐以後也別叫我太子妃,太生分了,直接叫我景曦就行。」

  朝慕青點了點頭,「好呀。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閒詩一愣,難道她是故意叫自己為太子妃的嗎?

  接下來的時光是歡樂的,在陽兒歡樂的笑容中,在陽兒肆意的奔跑之中,閒詩走遍了玉宮的角角落落,她發現,這玉宮與東宮大不一樣,雖然該有的建築大同小異,但從細節上看,卻充滿了不同。

  譬如,東宮的池塘四周是沒有真正的遮攔的,偶爾會有一些荊棘與花草在池邊環繞,但玉宮的池塘四周,全都做上了欄杆。

  又譬如,東宮有許多漂亮的荊棘樹,有高大的,也有低矮的,但在玉宮,除了留有幾顆特別高大的之外,不見任何低矮的荊棘。

  對成人而言,東宮沒甚危險,但對像陽兒這般年幼的孩童而言,東宮卻充滿了邊邊角角的危險,一個沒有看住,或許活絡的陽兒便會磕得頭破血流。

  閒詩猜測道,「姐,在陽兒到來之前,這玉宮不是現在這樣的吧?」

  朝慕青笑道,「你真是個心細之人,我這宮殿如今非但充滿了童趣,還有許多利於陽兒成長的安全細節。所有尖銳的東西,譬如尖銳的石頭,帶刺的花草,都被清理掉了,本來我準備把池塘給填了的,畢竟這裡對陽兒是最危險的,但皇弟說這會讓陽兒少了許多樂趣,是以便用欄杆圍了起來。皇弟說得沒錯,陽兒最喜歡的便是這池塘邊,每日撿些小石子呀,枯枝呀,一樣一樣地扔進水裡去,別提多開心了。」

  閒詩望著陽兒那張確實極像朝慕青的臉蛋,不敢問朝慕青,究竟是因為陽兒長得越來越像她,讓她不由自主地將他當成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是以才竭盡所能地去對他好?還是,她心裡一直記掛著那個心上人,卻因為太過痛苦,是以才將所有的時間都奉獻給陽兒,藉此來轉移注意力?

  乍一眼見到朝慕青的時候,閒詩只覺得她美麗非凡,看不出年紀,性情也極為隨和,討人喜歡,但看得多了,除去仍舊覺得她很是美麗、性情極好之外,總能瞧出她眉眼間隱藏的深深憂愁。

  大概是閒詩自己的眉宇間也潛藏著憂愁,那憂愁也來自於心底深處的愛而不得,是以越看朝慕青越覺得似曾相識,忍不住調侃道,「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呀?怎麼越看越熟悉?」

  朝慕青眸光一凝,隨即微微笑道,「陽兒若是懂事,這話他也是想問你的,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一見如故,是吧?」

  閒詩點了點頭,唇角大揚,似乎只有置身在這個玉宮的時候,她才會覺得輕鬆快樂。

  很慶幸,朝塍讓她找到了這麼一個好地方,不會覺得緊張,也不會覺得孤單,更不會覺得窒息。

  「姐,我以後能天天來打擾嗎?」

  「當然,求之不得,陽兒難得這麼喜歡你,你可要說話算話,不然他可是會傷心的。」

  閒詩笑道,「若是我沒有過來,姐也可以帶著陽兒去東宮找我呀。」

  聞言,朝慕青眸光一沉,面色一黯,望著在不遠處玩得開心的陽兒,笑容苦澀地搖了搖頭道,「在這個皇宮,我可以去哪裡都自由,但陽兒他不一樣,他只能待在這玉宮,這也是我將玉宮改造成如此富有童趣的原因,我不想讓陽兒覺得,他就是一隻籠中鳥兒,稍稍一飛,便飛膩了。」

  「陽兒為何不能走出玉宮?」雖然心裡有所猜測,但閒詩還是想知道正確的答案。

  朝慕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雖然陽兒非我親生,但在這人多嘴雜的宮裡,與是我親生已經沒任何區別,因為我是沒有嫁過的老公主,平白無故養著一個孩子,其中便充滿各種可以說三道四的猜忌。父皇與皇弟都恨不能將那些嘴毒之人除去,但我拒絕了,有些人嘴上不說,但私下裡呢,心裡呢,還不都是一樣?除非我嫁出去,除非我不養。但陽兒是老天賜給我的珍寶,如今我已經不能沒有他,雖然我是個遭人詬病的老公主,但我希望陽兒可以快快樂樂地長大,免受那些異樣的眼光,以及那些惡毒的說道。這玉宮,便是可以讓他快樂成長的小小王國。」

  閒詩望向可愛的陽兒,眼眶微微發熱,不知陽兒的親生爹娘為何要拋棄他,是死了,還是要不了他?但她覺得,陽兒能擁有朝慕青這樣的娘,也是幸福的。

  

  只是遺憾,陽兒他缺少一個爹的疼愛。

  陽兒玩得滿頭大汗,吃了些喜歡的食物之後,竟賴在朝慕青懷裡睡著了。

  朝慕青將陽兒放到床上,蓋好被子,讓宮女照看著,便與閒詩也吃了些點心,順便隨意聊著天。

  似乎知道閒詩不喜歡提到朝塍,朝慕青儘量少地提到他,而是說一些女人間都喜歡的事情,逐漸拉近兩人間的距離。

  「晚上就在這裡吃晚膳吧。」

  閒詩正準備點頭,卻突地想到,她還得回去給朝塍熬煮藥水,雖然她的手指燙傷了,但李裕如的藥膏真的很有效果,此刻她的手指除了還有些疼痛之感之外,已經可以靈活自如地動作了。

  所以,別說是吃晚膳,就是親自熬煮藥水,也是沒有問題。

  只是,想到朝塍今日離開前那張黑沉的臉,閒詩的心便沉了沉,不斷地詢問自己,那男人值得自己這般惦記嗎?

  答案自然是不值得,但閒詩最終還是沒有點頭,而是有些不好意思道,「不了,我還是回去吃吧。」

  朝慕青盯著閒詩曖:昧地笑道,「怎麼,捨不得讓他一個人?」

  閒詩耳根泛紅,連忙搖了搖頭,「不是,他經常不在東宮用膳的,我回去,只是要親自熬藥。」

  「熬藥,你哪裡不舒服?為什麼要親自熬?」朝慕青關切地問道,眼睛則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閒詩。

  若是別人,閒詩指不定就隨便扯了理由說自己哪裡不舒服了,但關心自己的人是朝慕青,是她打心眼裡喜歡的人,是以她沒好意思撒謊,而是如實道,「殿下他這幾日有些咳嗽,那方子是我獨家所有,很珍貴稀罕,不想被別人偷瞧了去,所以我得親力親為。」

  「這理由可真是可愛。」朝慕青捂嘴笑了起來,顯然是不相信這個理由,道,「依我看,是某人用了什麼無賴的手法,逼著你親力親為的是不是?」

  閒詩耳根不由泛得更紅,不愧是同父同母所生,朝慕青也真是了解她這弟弟,但她還是覺得,自己那理由不算是謊言,她確實是捨不得將那方子外傳嘛。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隨口答應的,既然答應了,就要說到做到,我,我只是不想食言而已。」

  「居然還替他說好話,真是恩愛,令人羨慕。」朝慕青嘖嘖讚嘆一番,閒詩想要矢口否認,但朝慕青畢竟是他的姐姐,她怎麼能在他面前說自己根本與朝塍不恩愛呢?

  朝慕青盯著自己的眼神越來越曖:昧,閒詩雖然不討厭,但覺得渾身難受極了,好像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輕嘆了一口氣,閒詩懊惱道,「姐,求你別再說我了,我決定了,那藥不熬了,留下來跟你與陽兒一起用晚膳。」

  反正,若是朝塍質問起來,她就說自己手燙傷不方便好了,想必,他也是知道的,不會勉強她的,否則,午膳的時候怎麼會餵她吃飯?

  想到午膳時那男人溫柔備至、耐心有加地餵自己吃飯的情景,閒詩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尷尬地發熱發紅,尤其是那顆心,紅得像是要燃燒起來。

  朝慕青壞壞一笑,道,「好啊,很久沒有人陪著我與陽兒一起吃晚膳了,太好了。」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陽兒已經從睡夢中醒來,玉宮有自己的膳房,此刻已經飄出了飯菜的香味。

  「太子妃,殿下請你速速回去。」程公公突然趕來道。

  這男人居然還在東宮沒離開?閒詩一愣,隨即道,「吃過晚膳我自會回去。」

  程公公一臉為難道,「太子妃,殿下說……說,藥在等你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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