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把爺哄睡

2025-01-26 13:16:50 作者: 奈妳

  除了朝塍與閒詩,所有人皆驚詫不已,太子殿下這話說得天經地義,但在他們眼中,若非將太子妃寵到了骨子裡,怎麼說得出這種話,或者說,怎麼做得出那種親自餵飯之事?

  驚詫歸驚詫,但閒雜人等很快便退下,且消失在門外,沒有人敢圍觀太子殿下給太子妃餵飯,除非是脖子癢了。

  朝塍剛剛坐下,程公公端著藥碗走了進來,因為不太確定這藥究竟是給誰喝的,只好將藥碗放在了閒詩與朝塍之間,隨即迅速離開,還把門給帶上了。

  自朝塍進來之後,閒詩只朝他看去一眼,之後便一直低著頭,看著面前的白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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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一關,她反而自在多了,準備用行動告訴朝塍,她不需要他來餵飯餵菜。

  當然,她不會跟自己受傷的手過意不去,便用左手拿了一個勺子,動作有些笨拙地準備舀飯吃。

  朝塍眼睜睜地看著她失敗了三次才勉強舀起了半勺飯,緩緩塞進了嘴裡,眼罩後的眉峰越蹙越緊,不等她舀起第二勺,便將她的碗搶了過來,「有爺在,不自量力的事可以少做,或者不做。」

  她不自量力?她若是不自量力,就用右手吃飯了,哪裡還會用左手?

  閒詩不悅地瞪向朝塍,道,「我可以的,慢慢就熟練了。」

  朝塍已經用自己的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朝著閒詩的嘴巴送去。

  閒詩連忙賭氣地閉緊了嘴巴,將臉扭開。

  朝塍保持著遞菜的動作,執拗道,「轉過來,想跟個孩子似的弄得滿臉都是飯菜麼?」

  閒詩自然也看過孩子被餵飯的情景,因為孩子不配合,臉上乃至於身上都會沾滿飯粒、菜餚或者菜汁,情景慘不忍睹。

  「我……」閒詩剛轉過臉去,想從他的手中將飯碗給搶過來,但是,還沒來得及出手,微微打開的嘴裡便被朝塍塞進了那口菜餚。

  結果閒詩只能有兩種選擇,一種是把菜餚給吞下去,一種是吐出來。

  未免朝塍又取笑自己像個孩子一樣亂吐,閒詩一臉憤懣地將菜餚給吞了下去,直到菜餚從嘴裡完全消失,似乎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何等滋味。

  正琢磨著該如何說服朝塍,讓她自己吃飯時,朝塍已經將一口白飯餵了過來,而滿心抗拒的她居然鬼使神差地還張開了嘴,默默地吃掉了,等她清醒過來時,飯已經入喉。

  雖然朝塍餵過來的米飯鬆軟、菜餚易嚼,但閒詩還是覺得,跟平日吃得大不一樣,無論是米飯還是蔬菜,都特別難以下咽,吞咽極為費勁,閒詩當然知道,問題是出自於朝塍,若不是他親口餵的,她不會不自在到生出這種感覺。

  而朝塍餵過來的動作又極為連貫,不給她任何喘氣的機會,往往她嘴裡還在咀嚼,他又一筷子送過來了,閒詩當然不是一定要開口去吃,但他這番緊迫的動作無疑給了她巨大的壓力。

  為了緩解一番這種壓力,閒詩看著端放在兩人之間的藥碗道,「你先把藥喝了,免得涼了。」

  朝塍毫不猶豫地拒絕道,「等你吃完。」

  閒詩也毫不示弱道,「病人優先。」

  「你不是病人?」

  「誰先病誰先。」

  朝塍望著閒詩那雙倔強固執的眼睛,終於妥協,放下了筷子,道,「為了不給爺餵藥,你是不是故意把手燙傷的?」

  「怎麼可能?」閒詩翻了個白眼,「我有那麼傻嗎?」

  「欠著的,下次十倍補償。」話落,朝塍便端起藥碗,也不管燙不燙,直接喝了下去。

  閒詩懊惱地撅起了嘴,這男人什麼意思,今日她一次沒有給他餵藥,他日他就要她補償十次?這還有沒有天理?

  「什麼事情都是你說了算,你怎麼這麼討厭?」閒詩不滿地控訴道。

  「爺不是剛聽了你的話把藥喝了,怎麼是爺說了算?」朝塍振振有詞道。

  雖然是他餵她飯菜,還應她的要求把藥喝了,但閒詩還是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吃虧的全是她。

  「你把方才的藥吐出來,我用左手餵你,若你吐不出來,那就減十次。」既然他耍無賴,閒詩便有樣學樣,甚至能耍得比他還要厲害。

  朝塍嘴角抽了抽,「那你拿著碗接好,爺馬上吐。」

  閒詩趕緊從桌上拿起被他喝光的藥碗,接在他的下巴下,一臉虎視眈眈道,「接好了,你吐吧。」

  「不噁心?」

  「不噁心。」閒詩心中冷笑,好像該噁心的人是他吧?他真敢吐出來,她就敢忍著噁心再餵進去,但她篤定,他還沒有噁心到真會吐出來的地步,與他的氣質氣度實在不符。

  朝塍一動不動地坐著,盯著閒詩的黑眸逐漸泛冷、泛寒,甚至還泛有一絲幽怨。

  閒詩閉著嘴,美眸里閃著挑釁的笑意,仿佛在說:你吐呀吐呀吐呀……

  朝塍也閉著嘴,卻遲遲不開口嘔吐,望著閒詩的黑眸里情緒複雜,仿佛再說:你能耐呀能耐呀能耐呀……

  最後,朝塍將碗接了過去,隨手扔到桌上,道,「玩笑到此結束,繼續給你餵飯。」

  這樣的結果閒詩也樂於其成,等於是她勝利了,尤其是他那補十次之說也從有到無了。

  如此一想,閒詩心裡便樂呵呵了,朝塍再餵飯菜過來時,壓力也沒有先前那般大了,看著朝塍就像看著一個手下敗將,胃口也瞬間好得不行,心胸更加開闊。

  閒詩只吃了一碗飯,便飽了,她是真的飽了,因為朝塍餵過來的菜是她平日菜量的兩倍。

  等閒詩站起來時,朝塍卻沒有站起來,而是拿了另一隻碗和另一副筷子吃了起來。

  閒詩偶爾回頭看見了,大吃一驚道,「你沒吃過?」

  朝塍抬頭看了一眼,待嘴裡的飯菜落喉,才回答道,「爺為何要吃過?」

  冬天天冷,飯菜很容易迅速變涼,閒詩看著滿桌已經不再泛熱氣的飯菜,糾結了一番,還是道,「讓人熱一下再吃吧,都冷了。」

  朝塍又看了她一眼,道,「放心,爺身子好得很,吃冷食也不會吃壞。」

  閒詩不屑地撇了撇嘴,暗道:你身子真的好嗎?若是好,豈會幾個晚上沒蓋被子就得了風寒?

  這話幸虧她沒說出口,若不然,朝塍肯定要狠狠地記錄在心裡,哪天突然以他的方式找她狠狠報復了。

  閒詩原本是打算出去走走的,但看著他在餵完她之後再吃那些冷掉的飯菜,心裡的過意不去暫時覆蓋掉了對他各種討厭,恨不能瞬間能將那些飯菜變熱。

  同時,她也不好意思再出門了,便又坐回了位置,等著他吃完,這也是她所能做的唯一的禮數了。

  坐了沒一會兒,燙傷手指上的涼意已經散盡,閒詩便掏出李裕如送給她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擦拭上去。

  這期間,朝塍雖然一眼都沒有朝她看過來,但似乎知道她在做什麼,待閒詩蓋好了蓋子收起了藥膏,他也吃好了飯,放下筷子道,「這藥膏效果怎麼樣?」

  閒詩盯著自己亮晶晶的手指,想也沒多想便回答道,「呂……」

  幸好她說了一個字便意識到了問題,耳根一紅便乾咳一聲,繼續道,「李太醫說明日就會好,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又幸好,呂字與李字,聽起來容易混淆。

  朝塍眸光落在閒詩發紅的耳根,道,「怎麼一提起李太醫,曦兒的耳朵便紅了?」

  

  沒想到這人觀察如此細緻,閒詩心中一震,但反應還算迅速,迎上他探尋的眸光,道,「聽說除非皇上開口,否則李太醫誰都請不來,可今日,小海子一去請,他便趕過來了。為這件事,難道我不該興奮、激動,一想起來便覺得開心?」

  對這件事,閒詩若是避而不答,或者遮遮掩掩,反而容易引起朝塍的懷疑,但她既然能夠如此坦率地說出自己的心思,朝塍反而對她很是放心。

  「該。」朝塍面色稍轉柔和,道,「只要不是跟有些女人一樣,見了李太醫就忘記自己的男人是誰就行。」

  「哦?」閒詩裝傻道,「哪些女人見了李太醫就會忘記自己的男人就行?」

  「那些女人已經死了,你知道了也沒甚意義。」

  朝塍這回答讓閒詩的心咯噔一下,暗忖著,難道那些看中李裕如「美銫」的女人是皇上的那些女人?

  似乎極有可能。

  「我知道,他是完全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會來東宮給我看診。這人我已經見過幾次,除了有副好看的皮囊,又有什麼討喜之處?身為醫者,卻拒絕為人看病,醫術再高,施展的陣地卻極為有限,歸根到底,就是品性不行。」

  閒詩故意將李裕如一頓貶損,免得朝塍對他們兩人再起懷疑,她倒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而主要是為了保護李裕如。

  不管他是什麼原因想要長期待在宮中,作為他的朋友,即便幫不上他,但也不會做他的絆腳石。

  朝塍似低笑了一聲,道,「曦兒的意思,李太醫還不如爺來得好?」

  這男人怎麼這麼皮厚?按照她那番話,好像確實有這個意思,但閒詩怎麼肯承認?

  「人家說跟好的比才會有長進,跟差的比只能越活越倒退,太子殿下不去與好的比,卻與差的比,難道是嫌自己太好了?」

  「爺已經好至上頭無人,只能隨便與下頭的人比。」

  果然是皮厚,閒詩站起身,準備出去走一走,朝塍跟著站起身,幾步追上閒詩,攬住她的肩膀道,「外面風大,跟爺回房休息。」

  閒詩本不相信外面風大,但當兩人走出門外,果真大風真真,吹得人直打哆嗦,有一種要下雪的感覺。

  被朝塍強行攬著回到了寢房,閒詩問道,「你今日不用出門?」

  「你不是怕孤單寂:寞麼?爺騰出半日陪你,可高興?」

  閒詩白了他一眼,真想回答說不高興,但是,對上他頗含威脅的眼神,終究是剎住了口,假惺惺道,「十分高興。」

  哼,十分高興才怪呢。

  還沒走到床榻,朝塍便突然將閒詩打橫抱了起來,嚇得閒詩大驚失色,朝塍卻一臉平靜道,「你身子不便,爺又患了風寒,哪怕再想對你如何,也不能如何,你在害怕什麼?莫非你是在期待什麼,是以才害怕?」

  聞言,閒詩渾身立即放鬆下來,面色卻極為難看道,「若是別人不打招呼突然把你這般抱起來,你能不嚇個魂飛魄散試試?」

  朝塍蹙了蹙眉,一本正經道,「爺等著你有一天把爺嚇得魂飛魄散。」

  閒詩氣結,她的力氣恐怕永遠都不會大到足以抱得動他,除非兩人老態龍鍾,他瘦成麻杆,而他胖如水桶。

  麻杆與水桶的念頭一出,閒詩心中便咯噔一下,她真是瘋了傻了,居然會想到兩人年老後的模樣,她與朝塍這夫妻,哪裡能走到那麼長遠?

  朝塍將閒詩放到床上,隨即便睡在了她的身旁,讓被子將兩人一齊裹住。

  男人那好聞的花茶香裊裊地入心入肺,閒詩敏感地微微掙扎了一番,憤怒道,「我不睡覺,要睡你一個人睡,放開我,讓我起來!」

  「那麻煩你把爺哄睡著了再走。」

  話落,朝塍便閉上了眼睛,逐漸呼吸均勻起來,但閒詩知道,這人老奸巨猾的,肯定沒這麼快入睡,他又不是三歲孩童,她才不會哄他。

  閒詩大睜著眼睛,氣呼呼地瞪著朝塍,他身上的氣息刺激得她心煩意亂,只想儘可能地遠離他。

  此刻是白日,她可以更清楚地看見他眼罩之外的面部感官,細膩的肌膚,精巧的鼻與嘴,拆開了看,讓她身為女人竟也有些自嘆不如。

  閒詩的手有些發癢,很想伸過來掀開他的眼罩看一看,他究竟長得是何模樣?

  不論他被眼罩遮住的地方,是醜陋還是俊美,她都好奇得想要知道真相。

  但閒詩不至於自不量力,恐怕她手還沒有碰到他的眼罩,朝塍就會睜開眼睛,阻止她的動作。

  不給她看她就不看,有什麼了不起的?她並不稀罕呢。

  她也不會跟他提出看他面部全貌的要求,免得讓他誤以為,她對他生出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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