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暖暖暖暖
2025-01-26 13:16:42
作者: 奈妳
在朝塍做這番動作之前,閒詩還實心實意地以為,這個男人對自己或多或少都有真心,是寵著自己的,但在他做這番動作之後,非但閒詩瞬間露在棉被外的身軀拔涼拔涼,連心肝兒也拔涼拔涼。
原來,在他緊要的利益面前,還是會犧牲掉她,為了達到他的目的,他才不管她冷不冷,累不累,疲不疲,傷不傷,病不病。
對許多女人而言,月事也是一種疲累,是一種傷痛,可他明知她身子不便當,竟還要使喚她為他去端藥,真是個良心被狗吃了的臭男人!
唉!
閒詩心裡哀嘆一聲,是她自作多情了,她就不該自作多情地給他去太醫院抓藥,抓也就抓了,何必還親自給他熬煮?熬也就熬了,何必還給他一直溫著?溫也就溫了,何必還要告訴他是她熬煮的?她這個傻瓜,笨蛋,對他安的是什麼心?
她一定是丟了心,才會做了那麼多吃力不討好的傻事,以至於他得寸進尺,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既然已經做了那麼多傻事,閒詩也不介意再多做一件,反正,被窩裡的熱氣已經被這個男人給敗光了,她即便能夠再一股腦兒地鑽進去,暫時暖和起來不說,恐怕還要被他把棉被再掀起來,反覆折騰,得不償失,不如速戰速決。
想通之後,閒詩也不會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迅速拿起外裳披上,飛快地穿上鞋,奔向了藥罐。
盛藥的碗早就置放在桌上,閒詩隔著防燙的布帛將藥罐抱到了碗邊,一隻手捏著藥罐的一邊微微傾倒,一隻手捏著蓋子微微側掀,純澈的藥水從縫隙里汩汩流到了碗中,不多不少正好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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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閒詩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碗,不經意地朝著床上瞟去一眼時,驚得差點摔了藥碗。
原先只是側坐在床畔的朝塍,此時此刻,居然已經脫了衣裳鞋子,坐在了被窩之中。
他的脊背靠在床背上,戴著燙金眼罩的臉朝著閒詩,黑眸一眨不眨,仿佛極為專注於她手中端著的藥水。
這男人動作倒是快,她倒藥端藥這麼會兒時間,居然能夠無聲無息地上了床,閒詩一邊感慨著,一邊在床邊停住腳步,將手中的藥水端遞過去,沉著臉冷聲道,「喝吧。」
朝塍的雙手反常地全藏在被窩之中,淡淡地看了一眼冒著熱氣的藥水,沉聲道,「爺怕燙,你嘗嘗看,不燙再說。」
閒詩沒有注意到他最後一個字,說的是再說不是再給。
這男人真是難伺候,果然是皇帝的兒子,嬌貴嬌慣得很,閒詩一邊心裡嫌棄著,一邊任勞任怨地乖乖將嘴湊到碗邊,觸了觸黑漆漆的藥汁水。
藥汁其實是有些燙人,但閒詩卻一本正經道,「剛剛好,不冷不燙。」
再一次地,閒詩又將藥碗端遞過去,一心以為朝塍這次一定會接。
誰知,他那雙手仍舊沒有從被窩中伸出來的意思,反而一臉平靜地望著閒詩,淡淡啟口要求道,「爺手冷得沒了力氣,麻煩你餵一下爺。」
聞言,閒詩端著藥碗的雙手微微地顫了顫,她沒有聽錯,這男人在裝弱,他居然說他的手冷得沒了力氣?誰信?若是他手沒力氣,方才誰給他脫了衣裳?難道是鬼?
閒詩一臉懷疑地瞪著朝塍,不客氣道,「你把雙手伸出來給我瞧瞧。」
言外之意,她要鑑定一下他那男人的雙手是不是真的變成柔弱無骨了。
朝塍藏在被窩中的雙手紋絲未動,「說了沒力氣了,怎麼還有力氣拿出來?要不你自己來拿?」
閒詩盯著覆蓋著他的棉被,估摸著他雙手所在的位置,這叫她怎麼好意思伸進去拿?萬一碰到不該碰的地方,她的臉往哪裡擱呢?
當然,她可以學著他方才的樣子,狠心一把將棉被掀開,但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不會用同樣惡劣的辦法對付他,而且,這被窩她也有份,此刻裡頭定然已經恢復了溫暖,她哪裡捨得將自己可以共享的溫暖掀開?
最關鍵的是,她心裡清楚得很,這男人根本就是在裝弱,哪裡會真的雙手無力?所以,無論鑒不鑑定,結果其實都是一樣的。
閒詩微微氣紅了眼睛道,「你還是不是男人呀,這種事情有必要裝弱嗎?不是我不想餵你,而是你根本不需要喂,何必呢?」
倘若他是真的病重,她自然是願意餵他的,就像她從前對待花流雲一樣。
誰知,原先還心情甚好的朝塍,在聽了閒詩這番話之後,俊臉居然突然變得陰沉,聲音更是驟冷下來,道,「爺如今難道不是你的夫,他餵得如何爺餵不得?」
「他?」這人突然跟別人比較起來,閒詩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怔了半餉才猜測到,難道他說的是花流雲?
兩人四目相對,朝塍的眼神讓閒詩確定,他對比的對象就是花流雲。
這男人是在吃醋嗎?
閒詩一點兒雀躍的心思都沒有,只覺得這個男人可笑、頑固到令她頭疼,「他腿腳受傷了,跟你情況能一樣嗎?」
這話閒詩也是實事求是,但聽在朝塍的耳朵里,卻是她在偏袒花流雲。
一時間,心中的不滿與醋勁不由地更濃,朝塍冷聲道,「是,他腿腳受傷,但手並未受傷。」
這話說得,好像她不該去給雙手健全的花流雲餵藥,而是該給他這個雙手無力的人餵藥,只有給他餵藥才是天經地義,否則便天理難容似的。
就在閒詩遲疑間,朝塍頗為不耐煩道,「端走倒了,爺不喝了。」
就像是個跟長輩賭氣的孩子,朝塍動作爽利地轉了個身躺了下去,留給閒詩一個生氣的背影,看得閒詩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她印象中成熟穩妥的男人嗎?這還是比她大上好幾歲的男人嗎?
終究不想將自己的一番心血廢棄,閒詩暗嘆了一口氣,騰出一隻手,微微俯身拍了拍朝塍的肩頭,道,「轉過來,我餵你。」
她就不該對他心軟,或者說心存善意,這不,心軟了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沒完沒了的。
朝塍窩在棉被中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對她死了心,不屑再喝。
「再不喝就涼了,」閒詩抿了抿唇,以嘲諷的口吻道,「嬌貴的太子殿下,請轉過來開一開金口如何?否則,我真倒了?」
閒詩暗暗對自己道,她就再等一會兒,一會兒之後,他若是再不配合,那她哪怕再心疼,也狠心將藥汁倒掉,就當她好心當成驢肝肺,從今以後,再也不要去給他獻什麼可笑的殷勤,做那些傻子才做的事。
就在閒詩打算默默地轉身離開之際,朝塍竟突然轉過了身,且黑著臉緩緩坐直了上半身,以行動標明了他配合的態度。
閒詩瞪著他不善的面色,譏誚地撇了撇嘴,但還是說話算話地坐到了床畔,用湯匙舀起一勺藥汁遞至朝塍的嘴邊,也學著他不吭一聲,只以動作說話。
朝塍垂著眼眸,沒有看閒詩一眼,但嘴巴卻配合得微微張開,將一勺藥汁緩緩地喝進嘴裡。
比起曾經的花流雲,他喝藥的姿態更閒矜貴優雅,但速度卻緩慢至極,幾乎是一滴一滴地喝進了嘴裡。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誤解,認為那湯匙里的藥汁不是滾燙不已,就是鮮美得如瓊漿玉液,必須緩慢地珍惜才能品出其中真味。
這樣餵了幾勺之後,閒詩終於忍不住問道,「好喝嗎?」
朝塍微微地點了點頭,「好喝,你放了糖?」
閒詩無語,她明明一粒糖都沒放,方才她在嘗溫度的時候也知曉了藥汁的味道,分明是苦澀不已的,但這男人的意思,似乎是這藥汁有甜味?
究竟是她不記得自己放了糖,還是她與他之中必定有一個人的味覺失了靈?
閒詩搖了搖頭,以詫異的眼神看著朝塍,手裡則繼續餵著。
隨著藥汁一勺一勺地被朝塍喝下,朝塍那黑沉的臉色也在一點一點地轉好,閒詩看出來了,繃緊的心弦也變得松垮,只感慨這太子爺難伺候。
莫非,身份地位越是高高在上的人,便是這般難以伺候?
在許多人眼中,如今她的地位也在某種程度上變得高不可攀,是以閒詩連忙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變得跟朝塍這般難伺候,不受人喜歡,甚至還要被人背地裡說壞話,這樣的感覺真是糟糕,但朝塍這種人從小養尊處優慣了,想必根本不會有她的這番領悟,就算領悟了恐怕也不屑一顧。
藥碗快要見底時,朝塍突然又啟口道,「這藥感覺不錯,喝了喉嚨立時舒服許多,需要喝幾劑才有效?」
閒詩未作多想,如實回答,「一般而言,一日一劑,一日三次,連喝三至五日便能藥到病除。」
朝塍點了點頭,眸光沉沉地盯著閒詩道,「那接下來便麻煩你了。」
男人這意思是……他要繼續喝藥,讓她繼續熬煮之類的伺候?
閒詩想了想道,「我是沒問題,但你……你能一日三餐都在這兒喝嗎?」
自從她進宮之後,她睜眼之後絕對看不到他,只能等到夜深人靜,她已經上床之後,他才會匆匆回來,所以她不認為他還有閒暇,特意為一碗藥而趕回來。
想必這男人是出了宮,就像以前那般,或者在鴻鵠樓,或者在承歡河等地方,是以才會早出晚歸。
朝塍忽地攬住閒詩的腰肢,嚇得閒詩渾身一振,「一個人太孤單了,想爺一天到晚陪著你?」
確實,閒詩待在這個陌生的宮裡,雖然沒有幾日,但卻深深地感到了一種莫大的孤單與悲涼,她的夫君她不喜歡,作為唯一她所認識的人更不能陪伴在她身旁,將她一個人留在這莊嚴肅穆的皇宮中,毫無樂趣可言……
面對朝塍自作多情的詢問,閒詩使勁地搖了搖頭,「我只是就事論事。要不,你把藥帶在身邊,讓人隨時隨地可以熬煮給你喝?」
朝塍也跟著搖了搖頭,「不行,不是你親自熬煮、傾倒、端奉、餵哺的,不甜,也沒有藥效。」
這是哪裡來的道理?但閒詩不會不明白其中的含義,立時紅了臉道,「胡扯八道。」
朝塍一邊將她的腰肢攬得更緊,好像巴不得直接將她拎進被窩中去,湊近她耳邊沉聲道,「是不是胡扯八道,試一試就知道。記住了,不是你親自伺候的,爺可不喝。」
男人這親昵的言行惹得閒詩臉紅到了耳根,忍不住抱怨道,「你可真難伺候。」
朝塍意味深長道,「爺其實挺好伺候的,不過,只喜歡讓你難伺候。」
這個壞蛋!閒詩一邊使勁地將他放在自己腰肢上的手往外撥,一邊道,「我去把碗放下。」
朝塍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她的腰肢,沉聲道,「快去快回,被窩裡太冷,等著你來暖。」
閒詩站直了身軀,一邊朝著桌子走去,一邊在心裡憤憤不平道,「這個死男人,居然讓她一個弱女子暖被窩,真是可恨啊!」
等閒詩回到了床邊,正猶豫著在上床之前將外裳脫了,還是上床之後再脫的時候,朝塍似乎已經迫不及待,一把將她身上披著的外裳拽下,隨意丟到了旁邊,繼而雙手抱著她的腰肢一個使力,輕易便將她提攜到了床內側。
「啊——」閒詩輕輕地尖叫了一聲,身子才剛剛沾上了床褥,便又迅速被朝塍動作敏捷地塞進了被窩之中。
置身於被窩中的剎那,閒詩才知自己受了騙上了當,這已經十足溫暖的被窩哪裡還需要她來暖和?原來這男人只是找了個氣她的藉口來叫她上:床,而並不是真的要她來暖床。
閒詩哪裡知道,她在被窩裡的存在對朝塍而言,就是暖床的,當然,表面上說的是暖床,實質上暖的卻是他的身與心。
馨香入懷,朝塍情不自禁地將閒詩攬入懷中,薄唇迫切地湊了過去,欲吻個天翻地覆。
既然嘗不了鮮,親個夠總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