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溫暖如春
2025-01-26 13:16:37
作者: 奈妳
朝塍的意思其實很簡單,閒詩自然也聽得明白,即便她已經不清白,但他仍舊要她做他的太子妃,不會更改。
但若他換一種說法,閒詩聽了或許會心生感動,但他偏偏將她比成了雞鴨,一邊繼續嫌棄,一邊卻像是在委曲求全地撿拾破爛。
閒詩越想越氣,忍不住奚落道,「與雞鴨同床共枕的滋味如何?」
朝塍微微蹙了蹙眉,以頗為認真的口吻回答,「雞屎鴨糞的滋味,比想像中好聞。」
閒詩氣得咬牙切齒,卻並不想輸於口舌,道,「原來你吃過真正的雞屎鴨糞,難怪渾身奇臭難聞。」
朝塍聽了也不生氣,而是反問道,「難道現在與爺同床共枕的不是雞鴨,產出的也不是雞屎鴨糞,是以才不臭反香?」
哪怕這男人說自己味道奇香,閒詩也不會因此氣消,這個男人真是無可救藥,她生氣的便是他將自己比作雞鴨,他非但沒有煞口,反而還扯出了雞屎鴨糞,一點兒也不會討女人歡欣,難怪一直都沒有女人。
也許,這些年來他不是看不上哪個女人,而是那些女人都瞧不上他!因為他根本就不懂女人的心,一點兒也不解風情。
閒詩不再說話,朝塍也沒有再說話,兩人在同一個被窩,肢體卻沒有任何接觸,但誰都清楚,只消誰稍稍往旁邊挪一挪,必定會碰到對方。
大概是肢體沒有接觸的緣故,厚實被窩中的溫度非但沒有因為多了一個人而增加,反而像是因為空隙增大而變得更冷。
閒詩恨恨地閉上了眼睛,打算就這麼睡過去,被窩中冷就冷些,總比有個人在邊上因為沒被子蓋而打噴嚏來得好。
她可不是關心他的身體,而是免得他一直打噴嚏打攪到她的睡眠,閒詩又這麼安慰了自己一遍。
閉著眼睡了一會兒,閒詩卻怎麼也睡不著,便將原因歸結為朝塍距離自己太近的緣故,或者是他那均勻的沉睡聲遲遲沒有響起的緣故。
這死男人怎麼還沒睡著?難道蓋著被子反而睡不著了?
閒詩打算轉個身背對著他睡,那樣,無論是她睜眼還是閉眼,甚至是做鬼臉,都不用顧忌會不會被身邊的男人發現。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悄然動身,身旁的朝塍竟突然側過身,一手霸道地攬住她的腰肢,沉聲道,「爺從未吃過雞屎鴨糞,今日怎能錯過機會?」
「唔——」可憐閒詩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他的意思,緊抿的嘴唇已經被他整個覆住。
這男人想吻她就直說,偏偏要找出這麼一個蹩腳的理由,聽著怪異,做起來也顯得怪異,完全被動與被迫的閒詩瞪大著眼睛,居然生出一種錯覺,此時此刻她不是雞鴨,就是雞鴨的糞便變成的怪物。
當然,真正的怪物非朝塍莫屬,因為他居然敢去親吻雞鴨沾著屎糞的嘴唇。
朝塍今晚的吻很是特別,不急也不猛烈,反而緩緩的柔柔的,仿佛真的將她的嘴唇當成了一種可以吃的食物,正在細緻地品嘗之中。
每當朝塍對閒詩強力親吻的時候,閒詩渾身的抗拒便也會變強,但此刻,當他溫柔以待,閒詩反而生不出任何抗拒的力量,甚至,她繃緊的身軀很快便軟化下來,在他大手於腰肢上的輕輕揉捏下,仿佛快要化成一灘水般不由自己。
同一件事情做多了,無論初時是喜歡的,還是討厭的,時間一久也會漸漸習慣,譬如朝塍對閒詩的強吻,雖然不多,但也不少,可以說次次令她記憶猶新,以致於逐漸忘記了還需要反抗與排斥,甚至還會不小心地沉迷進去。
除了露在外面的頭頸,兩人的身軀皆沒有露在棉被之外,但高高拱起的棉被卻在微微地動彈著,時而高,時而低,時而中,時而斜,那是朝塍的手在裡頭作亂,閒詩的身軀則隨著他作亂的手情不自禁地微微起伏。
若非閒詩竭力克制,她的嘴裡早已發出難耐的聲音,而越是克制,身軀顫動與起伏的幅度反而越大。
一方面,閒詩有些情不自禁地沉迷,一方面,她心中又極其不平衡,這男人明知自己已經不清白,明明嫌棄自己與花流雲有過夫妻之實,為何還能這般熱切地親吻她,甚至還對她上下其手?難道正是因為他那句「娶雞隨雞,娶鴨隨鴨」?
想想好像是這個理,既然他不打算廢棄她,那麼,他自然要將她當成女人來對待,讓她名副其實地變成他的太子妃。
可想來想去,閒詩還是覺得十分彆扭,這男人明明嫌棄她卻要對著她做親密之事,就好比在做違心之事、勉強之事一般,怎能不奇怪?至少她心裡是不舒服,不痛快的。
但無論她心裡痛不痛快,對於男人的索求,她這個做妻子的,沒有理由去拒絕,甚至,閒詩還生出了一番與自己的想法完全相悖的說辭,譬如:這男人都可以無視你的髒污,你該感恩戴德,屁顛屁顛地送上門去才是。
在渾渾噩噩的胡思亂想間,閒詩的衣裳雖然未曾脫去,卻朝著兩旁散開,她根本不知道那些衣裳是解開的,還是被暴力扯開的。
朝塍的手不安分地往下,停留,探索,閒詩恐懼地繃直了身子。
突地,一股暖流襲來,閒詩渾身一顫,立即羞得面如火燒。
一邊微微地俯身,閒詩一邊推開朝塍作壞的大手,不想說但還是不能不說道,「抱歉,月事來了。」
朝塍似有些不信,雖停住了所有的動作,但卻不肯撤退。
待二波暖流襲來,他終於信了,面色頗為尷尬地將手抽回。
閒詩漲紅了臉,在被窩中將自己散開的衣裳胡亂地穿好,繼而一骨碌地爬起來,跑到衣箱前搗鼓了一陣,這才紅了臉回來。
不過,還沒上床,她便又想起了什麼,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朝塍躺在床上,看著她穿著單薄的衣裳跑來跑去,有些不滿道,「還不回來睡?想得風寒?」
閒詩步子一頓,卻不理會,毅然將一塊濕潤的巾帕取了過來藏在身後,站到床畔,低著頭不敢看朝塍的眼睛,卻低聲道,「把你的手給我。」
朝塍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但還是乖乖地將自己的一隻手遞了過去。
閒詩看著他乾乾淨淨的手心手指,沒好氣道,「不是這隻手。」
朝塍收回左手,將右手伸了出來。
這男人不嫌髒嗎?看到他右手手指沾著的輕微卻明顯的顏色,閒詩一邊將他手腕抓緊,一邊拿出濕潤的巾帕給他擦拭。
很快,朝塍的手便被擦拭得乾乾淨淨,他也明白了閒詩鬼鬼祟祟不敢看他的原因。
望著閒詩跑去放巾帕的身影,朝塍的嘴角大大的揚了起來,但等她一轉身,他的笑容又乍然收起,恢復了冷峻的模樣。
閒詩仍舊不敢看朝塍的臉,尤其是不敢對上他那雙似能洞悉一切的可怕眼睛,是以走回來的時候,上床的時候,鑽被窩的時候,一直都是低著頭,刻意避免與他面對面。
但她感覺得到,朝塍的眼睛一直追隨著她的動作,仿佛在笑話她方才的可笑。
唉,怪就怪她那月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那種時候來,真是丟盡了她的人。
待閒詩安安穩穩地回到了被窩中,突地發現,被窩中暖暖和和的,比她自己獨自待著的時候暖和了許多。
也許,是方才兩人親吻的時候,被窩才暖起來的吧?
「腹部疼不疼?」朝塍突然出聲問道。
閒詩一怔,紅著臉回答,「不疼。」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朝塍竟又開口問道,「有沒有胸悶氣短?」
閒詩回道,「沒有。」
「想不想殺人?」
「不想。」
「想不想放火?」
「不想。」
閒詩覺得,自己若是不主動出口的話,這男人恐怕還會繼續問下去。
「我好得很,你為何問這些奇怪的問題?」
朝塍蹙了蹙眉道,「女人來月事的時候,不都是這樣?」
閒詩翻了個白眼,「誰告訴你的?」
朝塍回答,「爺的皇姐。」
「她如何說的?」
「沒具體說,就是她喊腹部疼,胸悶氣短,想殺人放火的時候,爺便知道她必定來月事了。」
閒詩沒想到,這種事情居然是朝塍的皇姐告訴他的,而不是他曾經的某個女人,難道,在她之前,他確實從未有過女人?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雖然兩個並不算熟悉的人,在床上談論女人的私底之事感覺有些奇怪,但既然已經談起來了,他作為男人都不害臊不見外,那她這個做女人,也不覺得難為情,更何況,方才他還碰了不該碰的……
像是教導一個比自己小的弟弟那般,閒詩耐心地解釋道,「不是所有女人來月事的時候都會那樣,有些人毫無異常,有些人確實會或大或小的腹痛,或者覺得胸悶氣短,各人情況不同,但想要殺人放火這種說法,未免有些誇張。」
朝塍認真地聽完,認真地問了一句,「你是何種情況?跟爺說說,爺記著。」
閒詩又被他說得鬧了個大紅臉,不禁低斥道,「這種事要你記著幹什麼?」
朝塍一本正經道,「記著你來的情況,爺便可以恰到好處地照顧你。記著你來的日子,下次爺想與你親熱的時候,就不會白忙一場。」
閒詩的臉不由地漲得更紅,沒好氣道,「不知道,我困了,睡覺。」
她的身子不管不顧地一轉,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
身後的男人卻厚著臉皮貼了上來,與她緊緊相貼,一隻大手甚至捂在她發漲的腹部,一動不動。
閒詩掙了掙,想要擺脫與他觸碰的這種羞人姿勢,但是,卻換來男人不滿的斥責,「別動,再動爺會不小心忘記你來了什麼。」
言外之意,閒詩自然聽得懂。
暗罵他是個混帳,閒詩不敢再動,只能委曲求全地接受被他貼著的事實。
接下來,兩個人誰都沒有再動,閒詩聽著耳畔男人的呼吸聲又快又粗,一顆心也加快了跳動,與此同時,被窩中的溫度在不斷地上升之中,仿佛已經溫暖如春。
屋外,狂風還在大作,窗戶還在發出擠壓的啪啪啪的聲響,一動一靜的對比,讓被窩中的靜更加和諧。
燭光燃盡,屋子裡一片漆黑,閒詩仍舊毫無睡意,但身後的男人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在這樣的呼吸聲中,閒詩覺得自己的頭開始沉重起來,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睡著。
雖然她並不喜歡強行這般抱著自己的男人,但是,不得不否認,這個冬日的夜晚,很溫暖很溫暖,她微微發漲的腹部逐漸變得跟平日一樣,無甚異常。
不知沉睡了多久,閒詩被間隔不短不長的咳嗽聲吵醒。
漆黑一團中,朝塍已經沒有再緊緊地貼合著自己的脊背,那隻捂在自己腹部的手已經沒有捂著了,但是,閒詩知道,他就在自己身旁不遠處躺著,共用一個被窩,但兩人卻隔開了不少距離。
閒詩悄然地平躺,再微微地朝著朝塍的方向側身,但是,哪怕她睜開了眼睛,還是看不見他的身影,更不知道他現在是醒著還是在睡夢中。
等了沒一會兒,朝塍的咳嗽聲又響了起來,只短促的一聲,顯然是竭力隱忍著的結果。
閒詩咬緊了唇瓣,想要開口卻沒有開口,待朝塍又咳了三次,閒詩終於忍不住喊道,「餵——」
她突然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以前以為他是邰爺,也鮮少稱呼他邰爺,如今知道他是太子殿下,知道他叫朝塍,她卻不知道怎麼叫最合適。
所以,她只能吐出一個唐突的餵字。
本以為朝塍不會理會自己,或許是睡著了,誰知,朝塍卻啞著聲音道,「以後,人前叫爺殿下,人後,爺,朝塍,夫君,混帳,壞蛋,都可以叫,但就是不許叫喂,你我不是陌生人。」
閒詩的心莫名地一震,似乎能感受到他的不高興,因為她在稱呼上讓他覺得他是陌生人。
尋思了一下他所提供的稱謂,閒詩一個也看不上,索性跟以前那樣,直接略過,道,「你怎麼了?怎麼咳嗽得這般厲害?」
「怎麼,吵醒你,嫌棄爺了?」朝塍的聲音有些落寞無力。
閒詩的心緊了緊,連忙否認道,「不是,我是想說,要不要叫人去請太醫來看看?」
朝塍不屑道,「爺又不是柔弱的女人,不需要。」
話落,朝塍又咳了起來,這一次,大概是閒詩醒著的緣故,他沒有克制自己,是以咳得很大聲,也很連貫。
但他每咳一聲,閒詩的心便會提到嗓子眼,並且有些內疚,也許,他是因為這幾晚沒有蓋著被子睡覺,才變成這樣的。
心裡明明擔心他,但閒詩嘴裡的話卻不客氣地冒了出來,「誰讓你不蓋被子,現在遭罪了,活該。」
朝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是活該,爺還是出去走一走,免得擾得你睡不安生。」
閒詩感覺到床榻的響動,以為他就要起身離開,竟情不自禁地撲過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道,「別——」
朝塍頗為詫異地看向根本看不清眉眼的閒詩,漆黑的眸子綻放出異樣的光芒,咳了一聲才道,「幹什麼?」
閒詩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行為過分了些,居然主動去拉扯他,好像自己跟他關係很好似的。
一邊使勁地搖了搖頭,閒詩一邊馬上道,「深更半夜地,別出去了。」
朝塍饒有興致地問道,「為何?」
閒詩覺得這個男人就是故意的,要不就是個傻瓜,「現在是睡覺的時候,出去別人會以為你有毛病。」
朝塍低低一笑,「爺咳嗽,本就是有毛病。」
閒詩語噎,想了半天才道,「我睡得沉,雷打不動,你想咳就咳,吵不到我的。」
「這麼關心爺?」
閒詩連忙辯解,「誰關心你?不過是不想被別人說閒話,說太子殿下與太子妃不合,三更半夜丟下太子妃去與狂風大雨幽會。」
「你原來不就姓閒?被人說說閒話怎了?」
閒詩撇嘴,「影響我景家的名聲。」
朝塍啞然失笑,但還是下了床,道,「看來爺出去確實要影響景家的名聲,說景家的女兒那般沒有魅力,留個人半夜都會逃走。」
閒詩氣呼呼地瞪著朝塍離開的風向,一拳砸在了棉被上,這死男人,她的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居然還敢舍下她離開?也許,在他眼裡,景家的名聲無關緊要。
算了,隨便他好了,讓他出門凍死,風寒更加嚴重,咳嗽也更加嚴重。
閒詩滿臉鬱悶地重返被窩,在被窩中翻來覆去,沒一會兒,被窩中的暖氣很快便消散了,之前的溫暖不復存在。
就在閒詩心涼的時候,朝塍居然又突然折回,進了被窩將她一把摟入了懷中。
閒詩被嚇了一跳,怒問,「你怎麼又回來了?」
朝塍無辜道,「爺有說走麼?爺只是去喝水。」
閒詩尷尬極了,原來是她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