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倒大霉了
2025-01-26 13:16:04
作者: 奈妳
雖然看不見男人的臉,只能看到他的頭頂與彎曲的身影,但閒詩卻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此時此刻,服侍自己穿鞋的人是當今太子殿下——一個想要自己卻被自己狠心抗拒的男人。
這個男人有多心高氣傲、有多狂傲,她早就領教過,可如今他或許是為了討好她,或許是心甘情願這般對她,居然願意屈尊降貴地為她穿鞋。
真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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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閒詩的怔忪間,她另一隻腳已經不知不覺配合地抬起,穿進了另一隻舒適的鞋子之中。
朝塍一邊輕輕地拍了拍手,一邊緩緩站起了身,看向閒詩的眼神里噙著明媚的笑意,雖然他什麼話也沒有說,但閒詩偏偏覺得,他渾身各個部位就寫著同一個意思,那便是:曦兒,如今你已經是爺的人。
難道這溫泉水被他用帳篷圈起來,就是他家的了?
難道泡過這溫泉水之後便能抵抗那宮廷湯藥的刺激,她就願意做他的女人了?
真真是好笑至極。
閒詩狠狠地瞪著朝塍,忽地瞥見那隻開封著的食盒,裡頭的食物也差不多剩下一半。
霎時間,閒詩心潮起伏,渾身微微地顫抖著,半餉才對著朝塍蹦出兩個擲地有聲的字,「騙子!」
「騙子就騙子。」朝塍輕輕地握住她的雙肩,「爺若是騙子,你就是騙子的女人,將來還要為他生一窩的騙子。」
這男人臉皮真真是厚極,她人都沒答應跟他,居然敢說要她為他生一窩的孩子?真是天大的笑話。
閒詩正準備再罵他幾聲更狠的,但是又怕他用同樣的方法回應自己,只好閉住了嘴。
但她當然不會就這麼忍氣吞聲地算了,趁著朝塍不注意,一腳便朝著他的小腿踹去,力雖不至於讓他腿斷,但力求讓他生出一塊大烏青。
誰知,朝塍即便毫無防備,但反應極快,稍稍一跳腳,便輕鬆躲開了她的攻擊。
自以為必成無疑的閒詩不由地更惱,管他會不會成功,雙腳雙手同時開始發力發狂,朝著朝塍胡亂攻擊而去。
閒詩越是氣惱,朝塍似乎心情越好,一邊耐心地、巧妙地應付著她的野蠻攻擊,一邊嘴上還能穩穩地調侃道,「打是親罵是愛,曦兒你出口罵爺幾聲,爺便更喜歡了。」
閒詩因此閉緊了嘴巴,攻擊得更加賣力,可結果卻還是毫無進展。
等她筋疲力盡,覺得那些吃食有些白吃了的時候,朝塍扯著她的雙臂將她往懷裡一帶、一抱,混合著泉水香、食物香、雄黃香、女兒香等的各種馨香入鼻,朝塍陶醉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吮起來。
雖然他嘴上沒有說出來,但心裡卻在慨嘆,這小女人真香,這世上再也沒有其他女人能比她香,比她更能合他的胃口了。
閒詩哪裡還有掙扎的力氣,稍稍動了動,便放棄了反抗,心裡則盼望著,這個男人最好安分點,若是敢對自己有過分的舉動,今日她一定不會便宜了他。
昨晚入睡前,她對朝塍在馬車裡吻他的事情懊悔不已。
雖然她沒法阻止他強吻自己,但是,她怎麼可以忘記趁著他強吻自己的時候報一下當年的仇恨?
她應該反咬他一口,不,一口不夠,當年一口,過了這麼多年,起碼得還上十口才能抵消當年他咬破她嘴唇的那一口。
是以,他若是就這麼抱著她,一切也就暫時罷了,但若是他敢強吻自己,她就找准機會咬死他。
結果,朝塍並沒有做出任何不規矩的其他舉止,只是緊緊地抱了她一會兒,便將她緩緩鬆開,一邊把披風給她披上,一邊道,「山上風大,我們下山吧。」
閒詩噘著嘴點了點頭,默默地跟著他下山。
走到山路較為崎嶇的地方,朝塍便會主動牽住她的手,以防她摔倒。
那年她救朝塍與花流雲的時候,正是夏日,如今正好是冬日,完全不一樣的時節,但是,閒詩走在蜿蜒陡峭的山路上,對一切入目的精緻還是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當然,她不可能再走到當年走過的地方,即便走到了,恐怕也認不出來。
當年發生在她、閒燕以及兩個男孩之間的事反反覆覆地縈繞在心頭,逼得閒詩忍不住說道,「花流雲說他曾經來過巨蟒山。」
這樣說似乎很奇怪,很容易被朝塍懷疑出什麼,閒詩連忙添上一句道,「他說只要來過巨蟒山,並且活著回去的人,這輩子就會長命百歲,是真的嗎?」
閒詩突然提到花流雲,在朝塍心裡,這是她在想念花流雲了,他聽了自然不高興,是以沒好氣地回答道,「別聽他胡扯八道。」
「我爹也說過類似的話,難道我爹也是胡說八道?」心裡想問的話還沒有機會問出來,閒詩心裡既彆扭又著急,就像是走到了一扇門前,卻突然找不到開啟的鑰匙一般,那感覺真是不好受。
朝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問,「你哪個爹?」
閒詩回答,「原來的那個爹。」
朝塍看在閒詩的份上,似乎並不想說閒志土的壞話,便道,「那就算真的吧。」
這男人回答的態度真是氣死人,閒詩不管三七二十一,終於憋不住地問道,「你以前來過嗎?哦,我想你一定來過,每當你看上一個女人,必然要帶她來這裡泡一泡溫泉。」
朝塍嘴角抽了抽,「若真如你說的那樣,在爺的東宮,怎麼沒有一個年輕的女人?」
閒詩嘀咕道,「定然是還沒來得及進宮,就被你玩膩了。」
「原來胡扯八道的不是花流雲,也不是你那個原來的爹,而是你呀。」朝塍颳了下閒詩的鼻子,重重地,權當作了懲罰,「你是爺第一個帶上來的女人,天地可作證。」
機會來了!
閒詩眸光一亮,連忙問道,「是你自第一次來巨蟒山之後,第一次遇見的女人嗎?哦,我的意思是,你在巨蟒山,還有沒有見過其他女人?或者是女孩?」
朝塍眼睛眯了眯,似乎想起什麼,問,「你究竟想問什麼?」
閒詩壓低了聲音道,「上次花流雲跟我說巨蟒山的事,我騙他說我獨自一人來過巨蟒山,但是他壓根兒不信,說像我這種弱不禁風的女人,不可能隻身上了巨蟒山,還能活著回去。他來過巨蟒山多次,除了有個小姑娘救過他的命,便沒有再碰見過獨自上山的女人了。我只是想跟你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跟他所說的那般,這巨蟒山女人不能獨自上來?」
瞎扯這些話的時候,閒詩一雙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緊了朝塍,果然,在她提及那個小姑娘的時候,朝塍眸光微動,可見他非但確實是當年的那個男孩,而且,他還記著當年的事。
朝塍只當閒詩跟其他從未來過巨蟒山的女人一樣,對其充滿了各種好奇,並沒有懷疑她的用心,便解釋道,「若是一個女人功夫高強,是可以上來並活著回去的,但若是像你這樣的,確實危險重重,不適宜來。」
頓了頓,朝塍突然主動說道,「多年前有一次,爺與花流雲一起來過這兒,還不幸被蟒蛇纏身。」
沒想到他居然毫不避諱地提起了當年的事,閒詩強壓住興奮與激動,佯裝好奇地問,「後來怎麼了?」
朝塍眸光放遠,沉聲說道,「就是花流雲跟你說過的那個小姑娘,一個長得特別難看,性子也特別討厭的小姑娘,她救了爺與花流雲的命。」
特別難看、特別討厭……
若非閒詩竭力忍住,牙齒都要開始打架,這男人真是跟當年一樣,能把白的說成是黑的。
她小時候的模樣怎麼可能難看呢?她所住的整條街,大家都說屬她最漂亮。
還有,她冒險將他們兩個從蟒蛇口中將他們救出,怎麼顯出她性子討厭的?
「她一個小姑娘,如何救得了你們兩個?」閒詩的聲音變得有些發悶,但陷入往事的朝塍並無發覺異常。
「自以為是的女娃子,帶了瓶雄黃酒便自以為了不起,既愛說大話,又行為不端,可恨得很。」
閒詩深深地蹙起了眉頭,她明明問他那姑娘如何救的他們,可他卻文不對題地回答,這算什麼呀?
「雖然我幾乎聽不懂,但聽你這口氣,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忘恩負義?花流雲嘴裡可是很感激那個小姑娘的,說他找了她很久,原本還想娶她為妻的,可惜大概是死了,怎麼也找不到了。」
「娶她為妻?」朝塍似乎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猛烈地抽了抽,「那種刁蠻任性的姑娘,誰娶了誰倒霉,不過,花流雲在娶妻這件事上,一直挺倒霉的,或許有一天被他娶到那個姑娘也說不定。」
閒詩一邊在心裡將朝塍咒罵了無數遍,一邊臉上掛著一抹冷冷的笑容,道,「不知怎麼回事,我也覺得,花流雲既然曾經對那個姑娘那般執著地尋找過,並且感恩戴德,記憶猶新,總有一天他一定會找到她,並且娶她為妻的。」
朝塍冷哼一聲,「那他這輩子就要倒大霉了。」
閒詩,「……」
若是可以,她真想將他狠狠地推下山去,這個忘恩負義的混帳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