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何為情調

2025-01-26 13:16:02 作者: 奈妳

  閒詩聽得火冒三丈,不由地大聲吼道,「能不能不要讓我做選擇?」

  朝塍貌似有些頭痛地扶了扶額,回答,「不能。」

  在這荒山嘢外,閒詩定然不敢貿然出逃,即便是逃,恐怕也逃不了朝塍布下的五指山,別看這入目之處並無他人,但她心裡清楚,附近肯定埋伏著他的人。

  若是她不作選擇,他定然會替她作選擇,而他是個無賴、流:氓,作出的選擇必然是後者。

  不過是泡著溫泉吃點東西,既能滋養身子,又能填飽肚子,一舉兩得的好事,她何必抗拒?

  如此安慰自己之後,閒詩便默默地俯身踩進了小門,門內的位置比其他地方稍稍好了些,還能容她一雙腳穩穩站定。

  正準備將門反鎖,門外朝塍的聲音響起道,「曦兒,不好意思,爺忘記幫你備一身換洗的衣裳,待會小心別弄濕了衣裳,免得出來受涼,感染了風寒。」

  男人這婆婆媽媽的腔調像個女人似的,真是討厭得緊,閒詩壓根兒沒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去深究他這般婆媽的真正原因。

  直到閒詩不耐煩地將門反鎖住,準備下水的那刻,盯著亮晃晃、霧皚皚的溫泉水,她整個人愣住了,繼而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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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她就這樣下水,渾身的衣裳肯定要弄得濕淋淋,而那該死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居然又沒有給她帶換洗的衣裳,也就是說,等她填飽了肚子、泡好了溫泉,必須得穿著濕淋淋的衣裳返回。

  如今是冬日,風一吹都冷極,別說還要在馬車上度過幾個時辰。

  為了自己的身子著想,閒詩當然會乖乖地將衣裳脫了,並且儘量不打濕。

  只是,以想到外頭那個男人貌似別有居心的提醒,閒詩便惱怒不已。

  他又不是那種粗心大意的男人,怎麼會忘記帶她歡喜的衣裳?肯定是故意不帶的,為的就是給她難堪,看她的笑話!

  雖然她反鎖著帳篷的門,他不可能看見她在裡面的情景,但是,他卻可以間接地控制她在裡面的狀態,譬如是穿著衣裳還是沒穿。

  閒詩心裡那個恨呀,恨透了被他掌控全局的滋味,感覺自己就像是他手中的一個泥偶,任由他拿捏。

  但她心裡再氣,也不會跟自己過不去,閒詩一邊小心翼翼地解著腰帶,一邊泛起了難。

  這帳篷里沒有被水淹沒的地方這般有限,她把衣裳脫下的衣裳放哪兒去?

  若是勉強放在了入口處的石頭上,等她下水之後,溫泉水漫出,豈不是要把衣裳打濕?那她……

  閒詩將脫下的外裙拿在水裡,正咬著唇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外頭響起了朝塍的聲音,「曦兒。」

  本想當作沒聽見,但閒詩窩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沒地方發泄,便低吼一聲道,「幹什麼?」

  朝塍似乎低低笑了一聲,又道,「抬頭往上看。」

  閒詩雖然極不願意,但還是按照他所說的抬起了頭——

  帳篷的頂部中央是可關可敞的設置,此刻沒有下雨雪,日光又亮堂,是以是敞開著的,如此帳篷里也有了明亮的光線,不至於還要點蠟燭之類。

  此刻,閒詩看到的不過是帳篷外的藍天,以及一棵極高的大樹的一支樹梢,並無其他異常。

  難道這男人讓她抬頭,就是讓她看天看樹梢的?

  閒詩忿忿地繼續發泄道,「看什麼看?」

  外頭的朝塍沒有答話,卻從帳篷上傳來一聲巨大的砰聲,像是有什麼笨重的東西狠狠地壓在了帳篷上。

  不會是朝塍那個混帳想要爬上來偷瞧她吧?

  這帳篷經那般重大的男人一壓,豈不是要塌掉?

  閒詩正猶豫著要不要就這麼跑出去,免得自己被塌掉的帳篷壓傷時,帳篷卻堅固地並沒有塌下,也沒有被壓癟的痕跡,而閒詩盯著帳篷頂部的眼睛卻驀地一亮。

  有一個鐵鉤子從敞開的頂部緩緩地垂下,連接著鐵鉤子的,是一根粗壯的麻繩。

  帶鐵鉤子垂到閒詩能夠得著的位置時,便不再繼續移動下垂,外頭,朝塍的聲音再次響起。

  「給你掛衣裳的,爺想得可周到?」

  雖然閒詩手裡的衣裳終於有了置放的地方,但閒詩卻沒有對朝塍生出感激之情,這男人分明是故意的,先讓她犯難、著急,再假好人地來幫助她。

  若是他真心為了她好,帳篷就不要設計得這般窄小,可容納一張桌子的位置。

  若是他真心為了她好,早就給她備好換洗的衣裳,且掛在這鐵鉤上。

  若是他真心為了她好,根本就不該帶她來這種地方。

  心裡悲嘆了一口氣,閒詩真想不顧一切地罵他一聲周到個屁,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她怕在這種時候把他惹怒了,他真的從帳篷頭頂爬下來給她個下馬威……

  總之,朝塍眼中的這些男女之間的調情之事,在閒詩眼中,全是萬惡之事,似乎半點沒達到他預期的效果。

  閒詩站在原地生了一會兒悶氣,望著對面擺放著的各種吃食,有些似乎還冒著熱氣,香氣似乎越來越撲鼻……

  終於,閒詩乖乖地將手裡的衣裳小心翼翼地勾在了鐵鉤上,繼續脫身上剩下的。

  因為外面的男人沒法給自己安全的感覺,是以閒詩最後還是不敢將身上的衣裳全部脫完,還是留下了最單薄的兩件。

  大不了,等會兒她吃飽泡足的時候,把身上這兩件濕淋淋地扔掉,穿上乾爽的即可。

  盤算好了之後,閒詩將鞋子放在入口處,赤著足小心地下了水,儘量不發出太大的水聲,免得讓外面的男人推斷出她在幹什麼。

  當然,她除了泡溫泉與吃東西之外,並沒有其他什麼好做,但是,她就是不想讓那個男人聽見有關於她的一切。

  溫泉水裡足夠溫暖,若是一直只是將雙腳泡在水裡,並不足以暖身。

  

  閒詩緩緩走到能夠到吃食的邊緣,先抓了一個糕點,再緩緩地坐入了水中。

  這溫泉水似乎帶著山間花草的野香,漸漸地沁人心脾,閒詩因朝塍而產生的對溫泉水的排斥之情,在其芬芳與溫暖之中,緩緩消失,代之以融融的歡喜。

  自以為愜意的閒詩哪裡知道,朝塍此刻正坐在外邊的一塊大石頭上,面前置放著一食盒的吃食,絲毫不比閒詩遜色。

  閒詩若看到此番場景,定然會氣得七竅生煙,恨不能與他互換位置,但她哪裡知道,朝塍有多羨慕她此刻所在的位置呢。

  溫泉之水靜靜地滋養著閒詩的身子,閒詩的肚子漸漸地被填飽,渾身又暖融融的,不由地犯起了困意,打起了瞌睡。

  就在她犯困的時候,她沒有瞧見,原本勾著她衣裳的那個鐵鉤,正順著麻繩往上攀爬,直至悄悄地消失在帳篷頂部。

  等閒詩從無數個瞌睡中清醒過來,邊沿的吃食已經少去了幾乎一半,閒詩緩緩站起身,即便沒有再被溫泉水包裹,仍不再覺得寒冷。

  正準備將身上濕漉漉的最後兩件脫掉,並且攪干,將身上的水珠簡單地擦去時,閒詩突然間瞪大了眼睛。

  是的,她沒看錯,鐵鉤還停落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可是,鐵鉤上掛著的諸多衣裳卻並不是她原先掛著的,一件也不是她的。

  甚至,在一系列完備的衣裳上頭,還覆著一條乾爽的大巾帕,顯然是給她擦乾身子的。

  閒詩突然又明白了,頓時氣得渾身顫抖。

  她原以為只是被朝塍那男人耍,沒想到其實是被他騙了,簡直是又耍弄又欺騙。

  他說沒有給她帶換洗的衣裳,其實他已經帶了,並且帶得很齊全。

  若是她早知有換洗的衣裳,之前何須那般犯難,將髒衣裳隨便扔在一旁即可。

  氣歸氣,閒詩已經沒有心情去跟外頭的朝塍鬥氣,命令他將自己的衣裳給換進來。

  迅速將身上最後兩件除去,再拿乾爽的大巾帕將濕漉漉的身子擦乾,再一件一件地穿上。

  等閒詩將雙腳擦乾,去尋找鞋子的時候,卻發現放在入門口的鞋子不見了。

  難道鞋子被水淹了?

  閒詩看了一圈清澈的水底,並沒有她的鞋子。

  忽地,閒詩又一次低頭,終於發現了蹊蹺之處。

  帳篷的門雖然被她反鎖得死死的,但是,門的最下端,其實是留有一條不大不小的縫隙,即便人沒法爬進來,也沒有辦法偷瞧到什麼,但若是要勉強伸出伸進一隻手來,再順帶走一雙鞋子,根本毫無困難。

  閒詩立即斷定,這壞事定然是朝塍乾的,否則,還有誰?難不成是蟒蛇?

  氣呼呼地將門打開,閒詩準備就這麼赤著腳走出去。

  帳篷外的石面都是冰冷冰冷的,閒詩一隻腳底板剛碰到了石面,便刺激得緊縮起來。

  等她第二隻腳抬起準備落地,腳底板下居然被及時放上了一隻嶄新的鞋子,一穿一個準。

  當然,準的原因不止是鞋子的尺碼正好合適,還有拿著鞋子的大手,扣住她腳踝的功勞。

  閒詩低下了頭,看到的便是朝塍蹲在地上,那既殷勤又認真的彎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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