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一輩子的
2025-01-26 13:11:35
作者: 奈妳
周泰鬼鬼祟祟地貓著腰潛伏到花流雲跟前,在他耳邊輕聲道,「少爺,不好了!」
花流雲慵懶靠著的身軀微微坐正了,眸光冷颼颼地瞪向周泰,「不好了你還敢跑回來通風報信?」
周泰原本想誇張地說:少奶奶就要被別人拐跑了。
但被花流雲如此一指責,周泰到嘴的話非但跑了,還愧疚不已地覺得自己做錯了,大錯特錯,他該第一時間上前阻止的,一旦阻止不了才來搬動少爺這個救兵。
「那……」周泰正猶豫著要不要再折回去把杜有趕跑的時候,花流雲一個爆栗突然敲到他頭上,壓低聲音道,「再給本少爺去盯著,盯緊了,兩人有沒有肢體接觸,接觸幾次,怎麼接觸的,每次接觸時間多久,等等,都給本少爺記清楚,回來一一稟報。」
「是……是。啊?」周泰想到自己倉促進來時閒詩與杜有拉拉扯扯的曖:昧樣子,不由地極為憂心道,「少爺你不親自去……」
花流雲翹了翹他的右腿,冷冷道,「沒看到本少爺的腳崴了?怎麼走得出去?」
「少爺你什麼時候崴了腳?」周泰一直以為花流雲是假裝腿傷的,可他在這種時候還不跑出去,不由地有些信了。
「崴了腳還須向你稟報?」
「不……不用。」周泰惶恐不已,又不覺得崴了腳是什麼大事,便建議道,「少爺,要不我扶你出去?」
之前少爺嫌棄他攙扶的話他當然也都聽見了,但他認為,這種時候其他什麼事都不算事,別被戴上第六頂綠帽才是最緊要的事。
但花流雲卻乾脆地拒絕道,「不必。」
不等花流雲催促,周泰驀地又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問道,「少爺你怎麼知道少奶奶正跟杜……杜老闆在一起?」
花流雲白了他一眼,「你臉上不是寫得清清楚楚?」
周泰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明知自己臉上不可能寫著,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一番短暫的拉扯之後,閒詩被杜有強行拉到了船尾的某個位置--一個處於風口浪尖的位置,是以鮮少有人會有興致站在那兒,也給了兩人獨處而不被外人說三道四的便利。
杜有強行握著閒詩的手,也在這個位置主動地鬆開。
也許是此處隱秘的緣故,閒詩沒了太多顧忌與擔憂,一顆煩躁又憤懣的心竟迅速平復下來。
也許她可以趁機逃離,但她一點兒想離開的心思都沒有,相反,她決定留下來,跟杜有好好地談一談。
自從上回兩人在大街上不歡而散之後,其實閒詩很想再見杜有一面,甚至是多面,不把兩人之間的問題解決,她的心怎麼也踏實不了。
兩人並肩站在護欄之後,迎受著頗為劇烈的大風,嘩嘩嘩地,兀自卻都靜默著,一動一靜,甚是相宜。
將心中的措辭醞釀好之後,閒詩幽幽地啟口道,「姨丈。」
明知杜有已經不喜歡她這般稱呼,她卻依舊固執地堅持著,仿佛這樣堅持下去,總有一天兩人能回到從前。
這一次,大概是黑夜容易讓人心平氣和的緣故,杜有並沒有計較閒詩故意為之的稱呼,似乎在以默認應答她的呼喚。
這樣的結果閒詩很是欣慰,覺得給今晚的談話開了一個好頭。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閒詩淡淡卻堅定地說道,「我與花流雲已經越來越恩愛,我打算為他生許許多多的孩子,請你……請你務必不要再對我抱任何希望,因為這輩子我必將把全部都給他。」
杜有抿了抿唇,嗓音頗為嘶啞地問,「值得嗎?」
「當然值得。」
「但他不值得依靠。」杜有頓了頓,口吻鄙夷地說道,「你知道在今晚之前,他曾經跟多少女人來這種畫舫上尋歡作樂?」
閒詩最排斥最不願意傾聽的便是花流雲的那些過去,這時候從杜有的口中聽見這不用判斷便知是真的事實,她心裡自然極為不好受。
「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閒詩的眸光隨著遠處的燈火明暗變幻,道,「只要他從今晚起,只會帶我一個女人來乘坐畫舫,我便心滿意足了。」
杜有譏誚道,「你就這麼相信他會對著你一個人專一忠誠?」
「當然,你做得到的事,難道別的男人就沒辦法做到?」
杜有自嘲地笑了笑,「你應該沒聽說過吧,男人的話最不可信。」
「信一次,才知道值不值得。信一次,才能知道男人也有許多例外。」
接下來,杜有再也沒有開腔,閒詩耐心地等著,等著他又說出一些刺激自己的話來讓她不好受,可最終卻沒有等到。
閒詩尋思著,杜有可能是以這種沉默的方式來表示他對她的持之以恆、永不放棄。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閒詩生怕周泰找不到自己,便打算告辭離開。
「他找不到我定然會著急,我過去了,希望你能早點給我一個安心的答覆,尤其不要再牽扯到我的親人。謝謝。」
閒詩剛轉了個身,杜有突然出聲道,「詩兒,讓你妹妹回家吧,我不會再找她的麻煩。其實,那三日期限一過,我也不會娶她為妻,關乎婚姻,這輩子我已經玩笑過一回,再不會玩笑第二回。」
怔怔地盯著杜有,閒詩的眼眶變得濕潤,她果然沒有看錯人,除了對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之外,杜有還是原來的那個杜有,善良,體貼,沉穩……
只可惜她還是稍稍懷疑了他的為人,以至於瞎擔心了那麼久,甚至為挽救閒燕而付出了許多。
「你真的不會再找閒燕的麻煩?還有我爹娘?」
杜有誠懇地點了點頭,「為了得到你,是我幼稚無恥了,抱歉。」
「那我呢?你能同樣也放過我嗎?」
杜有走近閒詩,伸出手將吹到她臉頰上的幾縷髮絲理到了她的耳後,溫和地微笑道,「若你有一天不再是花流雲的妻子,我還會找你的麻煩,一輩子的麻煩。」
閒詩愣了愣,隨即開懷大笑道,「謝謝,謝謝,謝謝!」
杜有默默地背過身去,將眸光投向了遙遠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