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今晚洞房
2025-01-26 13:11:31
作者: 奈妳
艙內艙外的空氣與溫度截然不同,閒詩的頭一探出艙外,清涼的河風便迎面吹來,讓她渾身一抖的同時,卻舒暢不已。
丟棄下艙內那些酒味、食味、人味等混雜的悶熱氣味,身軀中那些作嘔的感覺立時消減許多。
顧忌著杜有可能還站在船尾,閒詩便朝著船頭的方向走去,最終選了一個心儀的位置,一個人靜靜地享受著河風的清涼、夜色的怡人與寂靜。
偶爾有人聲接近,她或者回眸一看,或者紋絲不動。
今日她雖然穿了一身極為素雅的裙裝,且臉上粉黛未施,但在夜色襯托下卻顯得格外清麗怡人,尤其是那一雙幽黑清亮的黑眸,仿佛能在極度的暗沉色中熠熠閃光,分外奪目,令人看一眼都會不由自主地失神。
那些不經意路過的人,凡是女人都會朝著她多看幾眼,雖未搭訕卻心生讚嘆,而凡是男人大多會露出色眯眯的眸光,或者對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或者直接過去跟她搭訕。
當然,那些敢於跟她搭訕的男人,大多是不知她身份的男人,而閒詩還沒來得及理會,周泰便會突然從哪裡冒出來,陰陽怪氣地問道,「這是我家少奶奶,這位公子有何貴幹?要不我轉告我家少爺一聲?」
這些男人但凡認識花流雲的,必定對貼身跟著花流雲的周泰皆有印象,意識到閒詩非但已經有主,而且那主還不好惹之後,紛紛灰溜溜地離開了,有的還試圖塞著銀兩巴結周泰,說他們有眼不識泰山,千萬別告之他家少爺。
周泰既接了銀子又滿口爽快,可等人走了之後,便拋著手中的銀子自言自語道,「對不住了,銀子是我的,但真相是屬於少爺的,嘿嘿。」
大約半個都時辰之後,周泰又突然冒出來,直接走到閒詩身後,生怕嚇到了一聲不吭的她,輕聲地喚道,「少奶奶?」
閒詩回頭用眼神詢問,周泰微微漲紅了臉道,「少奶奶,少爺請你回艙里去,他……他說他想你了。」
若是沒後面那句話,閒詩可能會說她還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但因為那後半句話,閒詩心生漣漪,不好意思拒絕。
並不是為花流雲這話感動,而是覺得自己既然已經打算跟他做真正的夫妻,那便不能太過任性,而須多多遷就他。
再一次踏進船艙,裡面的氣味似乎比之前更加難聞,閒詩強忍著沒有乾嘔出來,快步走到花流雲身旁坐下。
花流雲見她面色紅潤地進來,立即攬著她為微微入懷,並且給她遞了一杯溫水,對她噓寒問暖一番。
方才在艙外完全舒暢的身子剎那間又變得脆弱不堪,閒詩乖乖地喝了幾口溫水,忍無可忍地對著花流雲實話實說道,「這裡面的氣味太難聞,我還想出去站一會兒。」
花流雲卻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笑道,「為夫身上的味道不錯,你可以隨便聞,當然也可以直接親。」
身軀中的翻江倒海攪得閒詩難有精力去迎接他的調侃,噘著嘴道,「若是你不介意我隨時嘔吐到你身上的話,我也不介意。」
花流雲仔細觀察著閒詩的臉色,發現她的面色果然在逐漸泛白,便嘆一口氣,摸著她的頭,道,「看來娘子確實暈船,好,你再出去站一會兒,我再跟他們聊一會兒,便帶你回家。」
一得到花流雲的應允,閒詩便站了起來,準備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去,但花流雲卻一把將她摁回懷裡,在她耳邊曖:昧地問道,「娘子,你暈船,原本我該立即帶你回家的,你知道我拖延時間的真正原因嗎?」
望著一臉不懷好意的男人,閒詩無力地搖了搖頭。
花流雲笑得像一隻狡猾的狐狸,繼續道,「今晚夜半三更,我打算跟你把久違的洞房補上,你可有意見?」
洞房補上?
閒詩因為難受而蒼白的臉色立時被刺激得泛出了一層紅暈,震驚地瞪著他,一個字也回答不上來。
現在已經是晚上,他的意思無非是等會回家之後,要跟她回房洞房。
該來的總是要來,但這洞房未免來得如此倉促,她當然想要拒絕,希望他能夠給自己多一些心理上的準備。
可是,不等閒詩拒絕,花流雲便道,「無論你有無意見,這洞房勢在必行,娘子別怕,我會小心又小心的。」
這話說得閒詩羞得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雖然沒有人告訴她洞房具體要做那些事,但她至少知道,洞房是夫妻之間親密無間地躺在一張床上,什麼親密之事都可以做的。
要她跟一個男人躺在一起,已經讓她心驚膽戰了,若是還有其他她所不知道的親密之事,那她勢必更加惶恐。
而花流雲這意思,是他會憐惜她,減輕她的恐懼?
不管他如何真誠,如何保證,對於從未經歷的事,她只能越聽越恐慌,越想越膽顫。
見閒詩恐懼地搖了搖頭,花流雲安撫性地在她耳邊親了親,又道,「就知道你會害羞,害怕,所以給你獨自待著的時間,等那股害羞與害怕的勁頭過去了,一切都會自然而然。」
若非還有那麼多人在場,閒詩真想吼他一聲,「你有過女人無數,經驗頗豐,但我從未有過男人,怎能獨自待一會兒便消除恐慌?」
但這種計較舊事的話必然傷感情,是以她強忍著沒有說,但還是小聲地詢問道,「能再緩緩嗎?」
花流雲笑著搖了搖頭,「緩不得。為夫迫不及待地想要體會,跟自己的妻子夜夜共寢的美妙滋味。況且,這也是娘子你的意思不是?」
「我自己的意思?怎麼可能?」
「在細水長流與一蹴而就之間,你選擇了一蹴而就。這也就是一蹴而就的意思?」
「……」閒詩眼睛瞪得極大,頓時後悔不迭,但誰讓那坑雖是他挖的,卻是她自己主動跳進去的?
「可是……」
「沒有可是,這一晚早就該來,我已經有些後悔,錯過那麼多美妙的夜晚。」
花流雲這話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真正往心裡去,但有一日,他突然回想到這句話,後悔的程度不由地更深,若是他跟閒詩的洞房夜沒有晚來,如期進行,那他這一生,恐怕都將幸福和美……可恨的不是別人,而是不知及時珍惜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