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沾過身子
2025-01-26 13:10:31
作者: 奈妳
這個厚臉皮的男人,他不轉身,她轉!
嗔怒地瞪了繁星盜一眼,閒詩朝著他背過身子,準備以這種姿態將掛在脖子上的玉佩取出。
可是,她的手還沒來得及探入領口,繁星盜的聲音已經從身後冷冷地傳來。
「不必了。」
閒詩詫異地回眸,他原先盯著她的眸光早就已經收回,正投向遙遠的星空。
「你什麼意思?」閒詩暗忖著,莫非他信不過也看不上她的玉佩?
繁星盜稍稍沉默一會兒,再次啟口道,「不是針對你一個,沾過女人身子的東西,我向來不要。」
閒詩猛地怔住了,這男人不喜歡女人、更不喜歡觸碰女人,她是早就領教過了,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這男人居然連女人碰過的東西都一併嫌棄。
這也太過頭了吧?
但繁星盜此話簡潔明了,閒詩並沒有因此生氣,而是頗為替女人打抱不平道,「洗一洗不就好了?又不是軟趴趴的食物,洗不得。」
「髒。」見閒詩因為這個字而小嘴撅得更高,繁星盜補充道,「是你逼我說出這個字的,怨不得別人。」
「既然女人碰過的東西你不要,上次你借我的玉佩怎麼還惦記著拿回?不是也髒了嗎?」閒詩越講越憤慨,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又道,「還有這隻玉枕,我枕過好多次了,你怎麼還準備搬走?不是該比玉佩更髒?」
繁星盜頗為無奈地瞪她一眼,「非得逼我說出更難聽的實話麼?」
閒詩輕哼一聲,道,「你儘管講,我不怕聽。」
其實,她很好奇這個男人為什麼對女人那般排斥,巴不得一股腦兒地從他嘴裡統統問個明白,但她知道這絕無可能,只能聽一點是一點。
「真要聽?」
「非聽不可。」
繁星盜微微蹙了蹙眉,在妥協前再補充一句問道,「聽完別後悔,別生氣,做得到?」
這男人嘴裡還有什麼難聽的話吐不出來?閒詩自認為已經做好了極強大的準備,堅定道,「少廢話,趕緊說。」
繁星盜黑巾後的嘴角微微地扯了一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在笑還是在愁。
半餉,他低沉的聲音在夜色中魅惑卻殘忍地響起。
「女人的身子分很多部位,有些部位我能勉強接受,譬如頭、手,有些部位卻難以接受,而我方才特指的是那些我難以接受的部位。」
閒詩不屑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極度難聽的話?還不如一個髒字難聽。」
「傻瓜,蠢驢。」繁星盜一連罵了兩聲,道,「還沒講完,你急什麼?」
閒詩瞪他一眼,卻乖乖閉了嘴,等待他講出更難聽的話。
「對著你這種女人我還真是難以直接啟口,這樣,我打個比方,譬如你借給某個乞丐,咳咳,男乞丐,一個蘋果,他把蘋果放在褲襠里供著,當你飢餓交加時把蘋果要回來,洗一洗之後你下得了口?」
閒詩認真地聽著,仔細地琢磨著,在一片熟悉的寂靜之後,她終於算是想明白了。
一張臉頓時漲得比成熟的蘋果還要紅艷,閒詩瞪著繁星盜正欲啟口,繁星盜白了她一眼,提醒她道,「你說過不後悔不生氣的,可別食言。」
「你--」閒詩倒不是後悔生氣,而是被他給生生噁心到了,指著他半餉才說出完整的一句道,「你這個比方也太不貼切了,我……我那玉佩又不是放在那種地方,而是掛在脖子上而已。」
繁星盜瞟了一眼閒詩被衣裳遮掩住的脖子,望向夜空道,「但它會垂下來。」
「垂下來?」閒詩覺得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傻瓜,未作多想便道,「再垂也不會垂到褲襠呀。」
話落,閒詩的臉便紅上添紅,立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這褲襠兩個字可以從男人嘴裡隨便說出來,可她一個女子,怎麼可以隨口說出來?這也顯得太過粗俗了。
繁星盜又朝著她瞟來,這一次卻沒有迅速移開眸光,而是像是看著怪物一般看著她。
繼而,在閒詩後悔莫及的懊惱中,耳邊響起男人一陣狂嘢的大笑,「哈哈哈哈……」
閒詩羞得恨不能屋頂有個窟窿可以讓她跳回寢房裡去,男人的朗笑聲不斷,似乎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開懷大笑,閒詩羞愧的心在他悅耳的笑聲中逐漸消失,代之以未曾覺察的痴迷。
這笑聲起,仿佛天地都在為之震動,而她的心卻在不自覺地沉:淪醉迷。
待繁星盜笑夠之後,呼吸頗為紊亂地說道,「對我而言,那玉佩雖然沒有垂至褲襠,但跟褲襠一樣令人難以接受。」
閒詩好不容易沉睡的羞愧再次起身,這男人豈不是說她的胸口部位是噁心的?
「求你不要再說這個話題了。」話雖如此,閒詩卻忍不住想,這男人是不是曾被女人袒露的胸口部位給噁心到過,是以才會這般排斥?
但這種羞於啟齒的問題她是絕對不會問他的。
片刻之後,兩人的情緒都逐漸平復,閒詩率先開口道,「不是我不賠你玉佩,是你自己放棄不要的,那咱們在金錢上就扯平了,是吧?」
「狡猾的女人。」繁星盜嘆一口氣道,「朋友一場,本就沒打算讓你賠。」
「什麼?」閒詩眼珠子骨碌一轉,頗為憤懣道,「難道你方才那般嚴肅地問我要錢,都是逗著我玩的?」
「這屋頂之上,除了你就是我,不逗你玩,逗誰玩?」繁星盜望著已經上了中天的月兒,感慨地問道,「天下沒有不散之筵席,你打算什麼時候散?」
閒詩的心立即變得悶悶的,半天沒有出聲。
「早散晚散都是散,我走了,你兀自保重。「
「你也保重。」閒詩這四個字發出的時候,竟是哽咽之聲。
繁星盜抱著玉枕的黑色身影像夜半的一縷鬼魅,「嗖」一下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閒詩的心疼如刀絞,那時的她以為,那是失去摯友的疼。
這一夜,她抱著僵硬的膝蓋,一動不動地坐在屋頂,望著在時辰中隱隱變幻的夜景,清醒到天明。
她不斷安慰自己,有得必有失,有得必有失。
她也跟這片熟悉的屋頂作了漫長的告別,從明晚起,她再也不會上來,再也不會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