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蜻蜓點水
2025-01-26 13:10:05
作者: 奈妳
若非篤定這個男人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男人,絕對沒有一雙可以洞穿一切的火眼金睛,閒詩差點就要老實交待了。
「沒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閒詩卻說得甚是心虛。
她那包袱裡頭確實裝了些體己的衣裳,可那些衣裳,全都是為了維護那瓶小小的蛇膽酒而存在。
「哦。」花流雲靠在馬車壁上,像是有些倦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變得十分安靜。
閒詩被他一頓驚嚇,卻變得毫無睡意,盯著他那爽心悅目的睡顏,一時間思緒萬千。
若是她與他心意相通,果真琴瑟和諧,或許她就不會認識繁星盜,也不會對他有那麼多撒謊的時刻。
怪只怪他娶了她,卻在第一夜就冷落了她。
或許,正如花流芳所說的那般,其實他是壓根兒瞧不上她的,不可能會愛上她。
是呀,洞房夜他就跟她說明白了,他娶她,還是為了父母之命。
但儘管他那般對待自己,她仍舊不會背叛他,絕對不會給他戴上綠帽子,這是她緣於當初的感恩而回報他的為妻原則。
同時,就算他對自己沒有什麼恩情與恩惠,作為一個妻子,恪守婦道也是基本。
馬車時而平穩,時而微微顛簸地行進著,車廂里靜悄悄的,花流雲依舊在愜意地閉目養神,閒詩則盯著他的睡顏繼續陷入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花流雲的唇角微微上勾,薄唇輕啟道,「是不是覺得為夫秀色可餐?」
閒詩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給著實嚇了一跳,白了他一眼之後,連忙將眸光移開,且默不作聲。
「娘子,問你件事。」花流雲的眼睛驀地睜開,笑意甚濃地望向閒詩,可閒詩覺得,這笑意中流淌著的儘是他一肚子壞水。
「你問。」
「你好像並不情願讓你妹妹去我家住幾天?」
閒詩本欲否認,但不希望對他撒下的謊言越堆積越多,便選擇以沉默的方式默認。
「我猜,是因為我?」花流雲朝她挑了挑眉,閒詩的心咯噔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撅起了嘴,難道這廝連她那番心思也能看透?
哪怕心中波瀾起伏,閒詩還是選擇了沉默。
花流雲卻不肯放過她,兀自說道,「你曾說你妹妹長得很醜,但今日見了你的後娘,我猜,你妹妹其實長得很漂亮吧?甚至比你還漂亮?」
閒詩心裡一緊,自然不會回答,難道要她承認妹妹漂亮,然後讓他在見到閒燕之前就開始有所覬覦?
「我猜應該是這樣,你是怕我這個花花:公子一不小心就被你妹妹的姿色所惑,惦記她,調戲她,甚至占有她?」
花流雲這番話說得輕鬆,可閒詩的心卻沒法輕鬆,他果真看穿了自己的顧慮,像極了步步為營。
只是,他說出來的目的是什麼?
抿了抿唇,閒詩終於沒好氣道,「誰讓你那般不正經?哪個女人能對你放心?」
花流雲眯了眯眼,反問,「你對我可放心?」
閒詩白他一眼,「你說呢?」
她才不是傻的,豈能鑽進他設好的圈套?
若是她如實回答不放心,惹他不快不說,他會不會故意對閒燕頗為上心?若是她回答放心,那是絕對的謊言,且說了他也肯定不信,所以,倒不如把問題拋給他自己回答。
「看來是對我不放心了。」花流雲身姿一動,稍一轉身便就勢坐到了閒詩身邊,一手順帶攬上她的腰肢。
閒詩不習慣更不喜歡他對自己的親昵之舉,左邊手肘往他胸口一撞,急欲掙開。
可男人哪怕只是用了一條手臂,卻猶如一條鐵臂將她從腰肢處整個控制住,哪怕她已經微微起身也不得不重新坐下。
「你放開我!」閒詩羞憤地瞪他。
花流雲卻笑得一臉自在得意,「我攬我娘子的腰,有錯?」
是沒錯,可是,他口口聲聲喊她為娘子,心裡有真的當她是娘子嗎?
「我怕癢,麻煩你放開。」閒詩軟了軟聲音。
「哈,娘子怕癢啊?」花流雲像是找到了新的樂子,「可是,我沒撓你癢呀。」
閒詩又掙了掙,只能黑著臉選擇放棄,她發現了,當這個男人耍無賴的時候,跟他講任何道理都是徒勞。
原以為有關於閒燕的話題就這麼過去了,可閒詩卻想錯了,花流雲忽道,「我雖然姓花,行為也花,但心並不花,跟那些見一個愛一個的男人有所不同,我還是很挑剔的,並不是對方長得漂亮我就會怦然心動,若不然,也不會在那麼多送抱的漂亮姑娘當中,唯獨選擇了最有意思的你。」
閒詩頗為羞赧地怔住了,這男人的言外之意,是在保證他不會對閒燕動不該動的心思嗎?
可是,萬一閒燕也是他口中的有意思的姑娘呢?
花流雲像是看穿了她的顧慮,再次道,「我這個人呢,最不喜歡勉強人,既然你這般杞人憂天地防著我,乾脆我對你發個毒誓,堅決不對你妹妹有非分之想,萬一有,讓你把我變成太監怎麼樣?」
哪有男人這般發毒誓的?居然詛咒自己變成太監!
閒詩一臉詫異地斜睨著花流雲,微微有些動容。
雖然他對著自己嬉皮笑臉,滿嘴調侃,但她還是分得清楚,他哪些話是真心話。
就譬如現在,他對於閒燕堅決不動心的態度是認真的,許是一種身為男人被質疑的尊嚴,許是本身就蘊含的一種道德品性,促使他在她沒有任何要求的情況下,自覺發起了毒誓。
這樣的情境,仿佛她與他是恩愛夫妻,此刻正面臨感情危機。
閒詩突然覺得,這男人放在自己腰肢上的爪子也沒有之前那般討厭與燙手了,是以她便對著他誠懇地微微一笑,道,「毒誓就不要發了,我願意相信你。」
就算他違背了承諾,她豈能真的把他變成太監?別說她沒有那般狠心,就是有那狠心,也不懂得如何操作將他變成太監。
聞言,花流雲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放在她腰肢上的手臂緩緩上移,落至她的肩膀上,再繼續往上爬。
閒詩渾身一僵,剛覺察出他那爪子越來越不老實,花流雲張開的大手已經落在了她的頭上,將她整個頭朝著他的方向一轉。
轉過來的同時,他的俊臉已經湊近,一個蜻蜓點水的吻輕輕地落在了她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