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上棋盤

  花錦素的名字還沒提出來，周晟便是打斷了他們，「既然大家這麼想要和我下一盤棋，那便是來一局吧。」

  周晟拳頭緊緊的攥著，保持著平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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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晟王皇兄，你真想要下棋嗎？」周濟確認的問道。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周晟面色冷常，他不就是想要再次讓栗雨昕看到他發狂的樣子嗎？

  他們不就是想要提起他的母后來刺激他嗎？

  就算沒有這一次，他們也會安排下一次。

  所以，逃避不能決解問題，他要面對自己內心的弱點，才能夠徹底的保護栗雨昕。

  「上棋盤。」周晟目光朝著栗雨昕看了一眼。

  她有些的好奇，但那清澈堅定的眼神又無一不是在鼓舞著他，讓他有了動力。

  「你會不會下棋？」栗雨昕湊到周晟的耳邊小聲問道。

  她此時總感覺周晟渾身都有些的不對勁。

  「會。」

  這個回答讓栗雨昕稍微輕鬆了一點，她緊接著道，「不會也沒關係，我指點你。」

  周晟上下掃量了一下栗雨昕，旋即笑了笑，「嗯。」

  端上棋盤。

  周晟在看到棋盤和棋子，腦海中便是浮現出不好的一幕，他使勁的克制住。

  「咱們就下殘局吧，晟王殿下意下如何？」舒硯衡道。

  「嗯。」

  舒硯衡先黑白棋子擺出了一個殘局。

  白子和黑子相互制衡著，但是誰先踏出一步都有可能被吃掉。

  如果退的話，也只是拖延之策，依舊會很快被對方攻陷吃掉。

  這個棋局落在周晟的眼中，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當年他和她母后下的這盤棋。

  拳頭猛地再次握緊，他知道周濟又想要來這一招。

  「晟王殿下，你是選擇黑子還是白子？」舒硯衡笑問道。

  「我知道晟王皇兄小時候棋藝高超，不管是黑子和白子絕對是有勝負的。」周濟捧高道，「硯衡啊，你可不要小瞧我晟王皇兄了。」

  「我也聽說了，不過晟王多年沒下棋，怕也生疏不會了吧？」有人接口笑道。

  「下棋就下棋，廢話那麼多做什麼？」栗雨昕冷眸掃了一眼這些人，不等周晟選擇，栗雨昕就把黑子拿到了周晟身邊。

  「晟王殿下，我們選黑子怎麼樣？」

  「好。」看著栗雨昕，周晟的心情又平復了許多。

  「白子先下，你落子吧。」

  捻起白子，舒硯衡朝著周濟瞄了一眼，眼中帶著算計的光芒。

  周濟和他的目光碰撞，微微點頭。

  舒硯衡這才將白子落在了棋盤上。

  指尖微微泣出薄汗，周晟捏著黑子，落在棋盤上。

  他並沒有往前攻陷，而是退後一步 。

  要是換做他以往的落子，定然會咬住白子不放。

  他早就知道這盤棋怎麼能大獲全勝，但他不想要重走原來的一步。

  舒硯衡沉了沉眸，他繼續落下白子。

  黑子白子幾個交鋒，竟然又回到了原來的局面。

  明顯，舒硯衡就是想要逼迫周晟走原來他可以大獲全勝的路。

  額頭的冷汗密密，周晟抬眸看向舒硯衡。

  舒硯衡衝著周晟微微一笑道，「晟王殿下繼續落子。」

  腦子已經開始混沌，交叉著以往的回憶，不斷的席捲而來，猶如狂風暴雨，周晟想要壓制都壓制不下去。

  「咱們認輸吧，大哥，下棋有什麼意思？」周祥有些怒道。

  他心裡的那個坎他過不去，為什麼非要碰棋子？就因為怕栗雨昕瞧不起他不會下棋嗎？

  她愛瞧不起就瞧不起，他逞能什麼啊！

  萬一他情緒控制不住，又不知道周濟會讓人怎麼編排他。

  周祥拽住周晟的胳膊，想要將他拉起來。

  但周晟沉重的身體愣是紋絲不動。

  他氣息微亂，手中的棋子突然下意識的落在棋盤上，開始進攻。

  見狀，舒硯衡心裡冷笑一聲，然後下子逼近。

  雙方幾個子落定，形成了定生死的局面。

  周晟看著眼前的和他母后曾經下的一模一樣的棋局，眼眸漸漸的發紅，腦子裡面的記憶再也壓制不住的浮現出來。

  那個時候他的年紀不大，才六七歲。

  這天，天氣十分的好，母后說她擺了一副殘局，要他和她一起下一局。

  他很高興的想試試。

  他母后是一個文武雙全的奇女子，她心繫天下，更是能夠上的了戰場，雄霸天下的女人。

  也是讓他十分敬仰崇拜的人。

  他們坐在一起下了這一盤的棋局。

  當時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可是在他贏了她母后的那一刻，他還沒露出喜悅高興的笑容。

  母后便是一口鮮血碰灑在了棋盤上。

  她死了。

  那個是時候，他腦子一片的空白。

  他認為，是自己贏了她母后，把她母后害死的。

  當然，其他人也是認為是他害死他的母后的。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的世界是一片的黑暗。

  從此，他看到棋，他內心就很焦慮，很恐慌，甚至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失態。

  誰也體會不了他親自看到自己母后死在自己面前痛苦的心境。

  此時看到重來的棋局，他的手幾乎是顫抖的。

  只要他重新把這棋子落下，那他的母后就會死在他的眼前。

  不，不能！

  周晟的氣息越來越混亂，理智也開始漸漸失去清醒，眼前一片的黑暗。

  死去的花錦素睜著眼睛，好像是在質問他，是不是他害死他的。

  看著周晟此刻的異樣，周濟十分適宜的說道，「晟王皇兄，你怎麼還不落子啊？」

  「這棋局我怎麼那麼熟悉啊？」周濟旋即不滿的衝著舒硯衡道，「你怎麼擺的是這個殘局，這不是花錦素皇后設的殘局嗎？」

  「舒硯衡，你這根本就贏不了晟王，他是贏了花皇后這盤棋的……」

  一再的聽到花錦素，花皇后的名字，周晟眼神暴怒的就像是一頭獸，「不是我！我沒有！」他狠狠的將手中的棋子甩了出去。

  棋子直接穿透了船坊落到外面的水裡，砸起了一波水浪，使得船坊搖晃了幾下。

  在場的眾人都被周晟的舉動給下了一跳。

  舒硯衡旋即句句都提了花皇后的名字，似乎還有意識的指控都是周晟害死花皇后的暗示。

  別人或許聽不懂，但是周晟一定能夠聽得懂。

  栗雨昕心頭一驚，沒想到周晟會突然情緒失控。

  就好像是當初「一次見到周晟，他們都還沒來及說上話，周晟便是發瘋了一樣，讓她恐懼害怕。

  「大哥。」周祥心臟也猛地提高到了極點。

  雖然現在的周晟沒有當時「一次見他的面那麼的猙獰，她還是很恐懼的。

  但不是怕他，而是擔心她。

  為什麼提到花皇后，周晟的情緒總是會那麼的激動？

  栗雨昕猛地從他的身後抱住了他，清靈的嗓音沉重的呼喚著周晟的名字，「周晟，你冷靜一點，我在你身邊，你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