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還你一巴掌

  大周元年，新皇登基剛滿一年的宮宴上。

  毒蟲襲卷皇宮。

  血液布滿宮殿牆璃，遍地人屍蟲屍，宛若地獄。

  「求求不要，放過我……」身著栗袍的沈婷兒滿臉懼怕，在地上痛苦地爬著喊逃命。早已沒了皇后的端莊栗儀。

  一個猶如喪屍的女人，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面。

  栗雨昕放著綠光的眼裡滿是滔天的恨意！

  「放過你？那你們怎麼沒放過我？」

  人不人鬼不鬼的栗雨昕「咯咯」笑著，「你們肯定想不到我不僅沒死，還能回來找你們這對狗男女報仇吧！」

  

  揚起一隻化作枯骨的手，狠狠劃在了沈婷兒的臉蛋上。

  「啊！我的臉。」沈婷兒悽厲恐懼的喊，「皇上，皇上救救臣妾……」

  「你喊他？他已經自身難保了。」

  一個中了蟲毒的黃袍男人被一具傀儡死屍拖到了栗雨昕面前。

  毫不留情的一腳踩在了周濟心口上，看著他垂死掙扎的跪地求饒。

  栗雨昕笑著，「你還想逃？」

  「皇上！」沈婷兒痛苦地喊，「周濟現在是九五之尊，你這惡毒女人怎敢傷皇上！你就不怕十萬鐵騎軍趕來把你碎屍萬段嗎！」

  「哈哈哈！」栗雨昕狂笑。

  她這具肉體凡胎早已死了。

  她親手給自己下了禁蠱魂術。以命換蠱。

  死，她根本不怕！

  「我開心，我就殺了，你們這對姦夫淫婦能奈我何？」

  周濟趴在地上艱難地拉住栗雨昕衣角，心懼諂媚道，「只要你放了朕，朕讓你做皇后。」

  「其實我愛的是你，朕是受到這個賤女人的勾引蒙蔽！你再給朕一次機會，朕一定會好好愛你，你想要什麼朕都給你！」他才剛坐上帝位，怎麼能被這個瘋女人給殺了呢！

  呵！再信這個狗男人，她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栗雨昕狂笑起來，冷酷悽厲，「閉嘴！你說我會信親手把我推下蟲谷的仇人嗎？」

  栗雨昕目光緩緩落在沈婷兒的臉上。一腳把刀踢給他，「我要她的臉。」

  周濟眼神閃過陰狠的冷光，他毫不猶豫的撿起刀，爬到了沈婷兒身邊。

  「皇上……」沈婷兒話還沒說完，周濟毫不拖泥帶水地劃刺下去。

  「啊！」沈婷兒悽厲慘叫。

  「栗雨昕，我不愛她的容貌，我只愛你。」

  以前他只會唾棄她的相貌，如今為了活命，真是什麼都做的出來，真是可笑至極！

  「你說過愛她的心？」栗雨昕把玩著頭髮，隨意說著。

  沈婷兒恐懼至極地搖著頭，「皇上，不要啊，我不想死啊……」

  周濟毫不猶豫地把她的心完整的挖了出來，雙手捧到了栗雨昕面前。「她死了，你現在可以相信我對你的感情了嗎？」

  沈婷兒死了，她瞪著不瞑目的眼珠子，滿滿都是痛苦憤怒，不敢置信以及濃濃的恨意。

  栗雨昕淺笑著把沈婷兒的心臟掂在手裡。手指發力，碾了個稀碎。

  沈婷兒你沒想到吧，有一天你是死在周濟手上。

  呵呵，至於他嘛。眼裡一閃冷光，栗雨昕枯爪般的手，驟然刺入了周濟心臟。

  「你……」周濟瞪著穿堂而過的手，「你騙我。」

  栗雨昕冷酷的聲音似冰，沒有一絲溫度，「周濟，我要你失去所有。就猶如，你害我失去一切。」

  「我現在宣告，你的江山歸我了。」

  這些話，對周濟無疑是誅心的折磨，他痛苦地無能狂怒，「我要殺……」

  話未落，氣已絕。

  她，終於報仇了！

  鐵騎大軍趕來護駕。萬箭齊發，毒蟲被烈火焚燒，發出森然悽厲的聲音。

  一道利箭正朝栗雨昕的胸口射了過去。

  轉瞬之間，一名身形削弱的男人披頭散髮地抱住了她。替她擋下了這致命一箭。

  「昕兒，不要怕，我來保護你。」

  男人虛弱無力的聲音傳入耳中，栗雨昕整個身體都僵硬了。轉過身，看著替她擋下一箭的男人，心裡滿是駭然。

  是，周晟嗎？不可能，他當年不是被她和周濟一起殺死了嗎？

  「父親！」一名俊朗少年從鐵騎馬背一躍而下，飛奔沖向栗雨昕這邊來。

  栗雨昕視線隨著這道驚呼聲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這不是她兒子，慕離嗎？！

  雖然他已長大，但栗雨昕身為母親，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當年慕離慕雨兄妹兩個不是被周晟親手殺了嗎？為什麼他還活著？還叫他父親？

  「栗雨昕，你為什麼一直禍害父親！你怎麼還不死！」

  「慕離，我是你娘親啊！」栗雨昕聲音發顫。

  慕離滿臉冷意厭惡，「娘親？你從來沒把我們當過兒子吧？你根本就不配當我們的娘！」

  這話狠狠的刺痛栗雨昕的心，事實是她從沒盡過母親的責任，痛心道，「對不起。」

  「父親被你害死過一次，今天你又要害他！父親可真是傻，為你得了瘋癲，卻還不顧一切都要救你。你究竟何德何能，得到父親這麼深的愛…」

  栗雨昕怔住了，怎麼可能，周晟愛她？！

  明明就是他把她當作藥引，囚禁她，威脅她，不過是為了她的血治他的病；他保護她，照顧她，不是為了他自己嗎？他明明一直討厭她啊！

  將遮擋在周晟臉上的亂發撥開。雖依然俊美，卻形銷骨立，鬍子拉碴，憔悴虛弱。

  他瘋了，可他的瞳孔深情的倒映著栗雨昕的影子，「昕兒，你別怕，我會一直保護你……」

  周晟話未說完，永遠的閉上了眼，再也沒了聲息。

  早被蠱蟲啃噬殆盡也不會痛的心，栗雨昕捂著胸口狠狠抽痛起來。原本以為再也不會哭的雙眼，此時淚如雨下。

  他用自己的生命做到了多年前對她的承諾。

  「你為什麼這麼傻，我當初害了你……」栗雨昕崩潰，抱著他的屍體狂吼咆哮。

  慕離一劍猛地刺穿了栗雨昕的身體。

  「我要你為父親償命，這是你傷害我們的代價！」

  栗雨昕怔然，嘴角噴血搖頭，「娘親不怪你。」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原來自己才是造成她全家悲劇根源的人。她活該死在親生兒子手下。

  如果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好好償還。可是她再也沒有彌補的機會了。

  濟王府。

  「啪！」周濟一巴掌打得栗雨昕摔倒在地。

  「栗雨昕，你太刁蠻惡毒！竟然害婷兒流產！」

  周濟怒火寒霜，「她如今是我的濟王妃，豈能讓你隨意欺負！如果她出事，我定讓你償命！」

  栗雨昕剛睜開眼就看到了周濟，他怎麼在這，他不是死了嗎？是她親手殺的呀！

  「你爹因通敵叛國罪要株連九族！還有三天就問斬了，別以為你爹把唯一的免死金牌給了你，本王就看得上你了，」周濟陰鷙鄙夷，「現在你馬上去向婷兒道歉，祈求她原諒！」

  總算是徹底反應過來了，栗雨昕驚駭！

  她，重生了！重生在了十年前！

  她本來是求周濟救她爹的，可半路上遇到了沈婷兒。

  沈婷兒是她好友，後來沈婷兒嫁給了濟王周濟，栗雨昕嫁給了晟王周晟。但栗雨昕喜歡的是周濟，在她的故意挑撥下一不小心把她推下了池塘，然後沈婷兒就流產了。

  她當時也以為是她害她的，其實根本她就是假懷孕！

  前世的她不斷向周濟懺悔求原諒，在沈婷兒門外跪著淋了一夜的雨，發燒昏迷了五天。醒來後，父親已被問斬，但家人逃過一劫。

  她以為是周濟向皇上求情，所以對他更加痴心。但後來才知道，向皇上求情救她全家的竟是周晟！

  栗雨昕穩住心神，站起身來，冷厲目光滿是諷刺，「我堂堂晟王妃，你讓我去她門口跪著？她配嗎？」

  一聲話落，栗雨昕一巴掌反手甩在周濟臉上。

  措不及防的一巴掌打的周濟滿臉錯愕，啞口語塞，「你居然敢打本王。」

  「這一巴掌是還你的！」栗雨昕冷冷道，「打得就是你，怎麼了？你敢叫大理寺來抓本晟王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