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有事你憋著

  屋子裡的十四個人都烏烏泱泱地擠在狹小的空間裡，有些上不來氣。

  NPC管家的聲音突然響起，歡快而又雀躍：「客人們都堵在門口乾嘛？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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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驍轉身，和進門帶著笑意的NPC狹路相逢，一個善意微笑，一個面色僵硬。

  但NPC之所以稱之為NPC，當然不僅僅是因為他存在於遊戲，是遊戲裡的人物，總在你需要他的時候出現，更重要的是，他善於察言觀色，善於偽裝情緒。

  所以下一秒，他依然滿臉微笑，慢慢走到季驍旁邊，探頭朝著床上看去。

  床上的人還沒來得及收拾，NPC故作驚訝，開口道：「啊，怪不得客人們都圍在這裡看熱鬧，原來是房間髒了，哎呀，4號房的玩家怎麼搞的？怎麼這麼不講衛生啊？早知道我昨天再加一句，老爺不喜歡髒亂差，要注意衛生好了，省得現在還要打掃。」

  卻依然皺著眉頭，兢兢業業地朝著床邊走去。

  季驍不知道他要幹嘛，但也知道這件事情自己阻止不了，就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然後，下一秒，他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NPC將鼻子嘴巴都湊到死亡的李三的身上，一臉繾綣地聞了一下，滿臉陶醉狀，道：「啊，該說不說，這客人雖然不講衛生了點，但床上的味道倒是真心好聞，尤其是這鮮血，真是讓我熱血沸騰，心情愉悅。」

  說完，上嘴啃了一口，權當早飯，慢慢咀嚼。

  說實話，季驍其實有點反胃。

  他入職公安局法醫部這一年，大大小小參與了不下十五起重大案件，見識過的變態，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像是奸屍辱屍，肢解這些，都是家常便飯了。

  雖然被野獸咬過的，吃了臉的確實沒見過，但殺人狂變態吃死者大腿的，他卻是見到好幾個了。

  所以那時候，他一邊在心裡罵殺人兇手變態，一邊解剖屍體，尋找真相，想著早一點將犯罪嫌疑人送入監獄。

  不過，當著他這個法醫面，吃死者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有些生理不適，抬手，微微壓住胃部，繼續看著。

  身旁的楚碧水雖然面色冷淡，但季驍偏頭，也看見了他臉有些白，是很不適應的樣子。

  而其他玩家，早因為腦力里突然冒出來的昨天吃的那頓飯，而乾嘔跑遠，唯二站在原地和NPC面對面的，就只剩下了昨天開口，和NPC要蔬菜沙拉的兩位勇士。

  NPC咬了一口李三後，心滿意足地吃下那口肉，心情好了，也不計較李三將房間床單弄髒，抬手，將他拉下床，拽出門外，邊走邊道：「哎，一會兒收拾衛生的難度，又增加了，這客人真是一點也不省心，天天給我找活干。」

  聲音漸漸走遠，季驍和楚碧水也不願再待在死過人的房間裡，跟在NPC身後，去了樓下。

  早飯時間，NPC依然像昨天一樣，推著他的小餐車，咣當咣當地，滿懷熱情地，對每一個玩家詢問著昨天的問題：「請問，你需要點什麼食物？」

  玩家經歷過昨天NPC的戲耍，加上今天早上李三那死狀悽慘，還要被NPC咬一口的畫面，對遊戲裡存在的肉產生了極大的心理陰影，所以NPC跑過來問的時候，所有人都集體口徑，一直高喊：「蔬菜沙拉，我們一點肉也不想看見。」

  只有季驍和楚碧水依然特立獨行，開口道：「要水果沙拉，多放酸奶，你昨天做的那個，堪比老牛吃草，真的寡淡無味。」

  NPC雖然生氣，但是在遊戲裡，只要玩家沒有觸犯禁忌，怎麼樣他也不能動手，殺了在場玩家裡的任何一個。

  所以他推著滿是紅肉的小餐車，咣當咣當，響聲很大，一看就氣得不輕。

  其他玩家怕他趁機報復，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做的好像有些過了。

  只有季驍不知死活，對著氣急敗壞的NPC大喊：「快點，昨天吃那點蔬菜沙拉，我早就餓了，你抓緊時間，不然我和你家老爺投訴你……」

  「砰」，戲劇性的一幕再次上演，廚房門再一次用力被人關上，震天響。

  季驍才不管他那個，趁著你平常沒回來，轉頭對右手邊的楚碧水道:「今天早上，4號房間，注意到了嗎？」

  楚碧水冷著臉，神色淡淡道:「嗯，窗簾沒拉，床上的枕頭也還在，而且他舌頭眼珠子都沒了，初步判斷，應該是看見了不該看的，然後想要大叫，就被割了舌頭。」

  季驍道：「所以，他昨天晚上沒拉窗簾，是看見了月亮？」

  楚碧水：「有可能。」

  季驍：「昨天晚上明明在下雪，但是，還是有月亮，李三因為一些原因，忘記拉窗簾，也沒來得及注意到床邊的那個多出來的枕頭，就睡下來，也許一會兒，也許後半夜，或者凌晨，他睜著眼睛，看見了外面的月亮，迷迷糊糊剛想睡過去，發現屋裡有人，然後他嚇了一跳，想大叫，就被割了舌頭，這，多少有點離譜。」

  楚碧水：「確實離譜，但百分之六十是真，只是到底是屋子裡進了人，還是窗外有東西，暫時不得而已。」

  季驍點點頭，還想再說什麼，氣得火冒三丈的NPC又推著餐車回來了。

  這次，他也顧不得禮貌不禮貌，直接把各種沙拉往桌子上一丟，也不管灑沒灑，轉身就跑，季驍都沒來得及嘲諷他，這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頗有些遺憾，邊單手拄著側臉，邊嘆氣：「哎，我都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呢，他就跑了，這也太沒禮貌了吧？他家老爺回來，我一定投訴他。」

  其他人：「……」不敢不敢，得罪不起啊得罪不起。

  楚碧水：「快吃飯，一會兒還要在別墅里找線索。」

  季驍：「行吧，你長得好看，你說了算。」

  其他人:「……」

  其他人:「……」不是，你們倆這麼騷，真的沒關係嗎？我們這群人還在啊。

  季驍聽不見他們的心聲，對他們一言難盡的表情置若罔聞，根本就是看也不看。

  早飯過後，NPC沒有立馬出現，季驍一行人就將飯碗餐盤全都扔在了餐桌上，邊運動消食，邊到處找線索。

  NPC雖然有些生氣，但到底是個負責任的，該做的工作也要做。

  所以，玩家離開桌面不久，生氣的NPC還是黑著一張臉，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季驍因為遊戲，正好找他，就開口，對著收拾餐桌的NPC道：「別墅有路線圖嗎？給我一份。」

  NPC黑臉：「我有事，我……」

  季驍翻白眼：「你有事也給我憋著，我這事比你著急，難不成，你不想你家老爺回來？」

  NPC敗下陣來，將髒了的餐盤推走，咬牙切齒道：「等一下我會給你送過來的，稍等。」

  季驍得了便宜還賣乖：「那就多謝管家爺爺了。」

  NPC:「……」你才是爺爺，你們全家都是爺爺。

  而其他玩家，則看著黑著一張臉，頭頂明顯氣的冒氣的NPC，全員報團，瑟瑟發抖。

  NPC離開後，季驍沒有貿然上樓，而是出了別墅，站在距離別墅不遠處的地下游泳池附近，將整個別墅的大致全貌都看了個遍，才回了別墅，接過NPC遞過來的圖紙，展開在餐桌的桌面上，開口道：「別墅一共有地上三層，地下一層，我剛才去外面，看見的就是地上三層的樣子，所以一會兒，咱們四個人一組，在地上檢查，而剩下的那兩個，你們想去地下就去地下，不想，也在地上看看，每一個可以打開的房間，包括犄角旮旯，抽水馬桶，都要看，千萬不要忘了哪一塊，找到線索等完事集合再說，至於地下室，沒人去也沒關係，大家一起，有個照應。」

  其他人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分了工，幾個一組，開始了線索搜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