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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下詔(月末最後一天,求月票,並求12.1保底月票)

2024-05-08 16:46:17 作者: 月關

  夏州節度使府這些日子信使往來,十分繁密,等楊浩自橫山前線趕回來以後,更是信差如織,一刻不停,闔府上下人人都看得出來,太尉必然正在醞釀著一樁大事。所以府中的侍婢下人們全都提起了小心,做事謹小慎微,生恐出錯,不過閒人倒也不是沒有,像窅娘、龍靈兒諸女並非府中侍婢,這段時間就格外的清閒。

  八龍女趕到夏州後便離開了軍伍,回到自己家在夏州的府邸,將這些時日為二夫人出謀畫策,並立下戰功的消息稟報了龍翰海,龍翰海聽了之後老懷大慰。

  其實他到了夏州之後也並非沒有官職,只不過他這個官兒是楊浩照搬了宋國的官僚體制,封的是個閒官兒,有官無職,只拿俸祿,無權做事,眼見楊浩對龍家沒有進一步的管制措施,龍翰海的心裡便穩當了些,又聽女兒透露出了二夫人有意委其官職的信息,仔細想想,也打算放棄以女兒為進身之階的方法,龍家子孫不乏俊才,既然太尉愛才,那麼待時局穩定下來之後,龍家還是有出頭之日的。

  不想夏州重要人物這些日子活動頻繁,天天聚集節帥府召開秘密會議,過了幾天會議規模開始擴大,龍翰海這個閒官也被召去,龍翰海又驚又喜,只道女兒的表現已使得太尉注意到了龍家,不想他趕去節堂參與一次會議之後,回來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會上講了些什麼,他對誰都不講,就連自己的兄弟和兒子都不肯說,卻又把當初從家族中鱗選出來的八龍女打發進了節帥府,對她們只說儘量幫幾位夫人做些事情。

  龍靈兒龍清兒等八女哪曉得楊浩已欲稱帝,龍翰海思來想去,又打起了做皇親國戚的念頭,巴望著她們之中能有一個兩個被楊浩看中,將來做個貴妃,既然夏州是有女兒家做官先例的,唐焰焰又親口許諾過要給她們舉薦個官職,便聽從龍翰海之言,趕到了帥府。

  節帥府中這些日子全力運作,整個統治機器都隆隆開動起來,一時間還真沒什麼事情要交辦給她們,閒來無時,龍家八女和窅娘等人便成了朋友,閒來無事,談天說地,切磋舞蹈,甚至玩玩馬球都是有的。

  此刻幾人坐在右跨院已然凋零的葡萄架下,正在打著葉子牌,從月亮門望出去,只見府中正道上來來去去的儘是背插紅旗的緊急信使,龍靈兒忍不住說道:「太尉自打回了夏州之後,倒比西征時更加的忙碌了,尤其是從橫山回來後,幾乎不見他有片刻歇息,不是說橫山戰事現已進入僵持階段了麼,怎麼還會如此的緊張?」

  窅娘道:「是啊,我到節帥府幾年了,還從未見過太尉如此的忙碌,不管面對怎樣的對手,形勢如何緊迫,都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自打他回來,就連玉真子道長那兒也只去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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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真子道長就是周女英如今在節帥府的身份,窅娘一邊打牌一邊說話,信口便說出這句話來,一語出口,便知不妙,龍靈兒、龍清兒諸女果然生疑,一雙雙妙目都瞟向她,龍琳兒疑道:「玉真子道長?太尉如此忙碌,只見玉真子道長一面有何出奇?我聽說太尉這幾天書房的燈徹夜不熄,就連後宅都沒去過幾回呀,妻妾尚且如此,何況一個道人?」

  「啊……」窅娘慌慌張張地丟出一張牌,胡亂掩飾道:「這個嘛……,呃……你們有所不知,太尉雖是佛家護教法王,卻也是道家大聖純陽子真人的徒弟,這個……這個……對三清祖師也是一日三省禮,十分的崇敬的,要不然何必在府上建一座道觀?這……這玉真子道長,恰是太尉的……師妹!」

  「原來如此……」

  諸女疑心稍去,窅娘紅著臉蛋暗道一聲慚愧,做為昔日唐宮首席舞娘,又與周女英一同流落西域,她和女英早已成了無論不談的閨中蜜友,平時也是她陪伴女英左右的,女英與楊浩之間的事情她自然清清楚楚,只不過這事兒卻是不便公諸與眾的。

  龍璧兒見她臉映紅霞,似帶羞澀,不禁笑道:「窅娘姐姐,我聽說你很早就在節帥府中了,卻是地位超然,既非妻妾,又非侍婢,也未免太奇怪了些。以你如此美貌,整天在身邊晃來晃去,我才不信太尉他……,嘻嘻,你老實說,你有沒有被太尉大人寵幸過呀?」

  龍璧兒這一問,其餘諸女都豎起了耳朵,龍氏家主固然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最初的時候,被家族選作和親之女,她們也不情不願,可是親眼見到楊浩年少英雄,對妻妾也是體貼愛護,十分的尊重,並沒有尋常權貴的習氣,這幾個小妮子不覺便也動了心思。正所謂寧做雞頭,不為牛後,若嫁個尋尋常常平庸無奇的男人,倒真不如服侍了這嘯傲西北的第一英雄,如果楊浩打過窅娘的主意,她們自然也大有機會。

  龍璧兒這一問,窅娘登時臉赤如火,想起與女英抵足而眠,共宿一室,夜間敘些私己話時,女英說過太尉勇猛持久,叫人抵受不住,她二人今日處境,正是同病相憐,有心拉她做個『姐妹』,卻終因女兒家的羞澀,不敢應允,如今龍璧兒這無心的一問,恰勾起她的心事,倒似這個秘密被人知道了一般,窅娘登時跳將起來,笑罵遮羞道:「你個小蹄子好不知羞,這種話兒也問得出來,沒得毀人清白,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這小蹄子本是北方一句方言,恰和說男孩子是小犢子相似,用在彼此不熟悉的人之間那是罵人,若是相熟且年長於對方的人說出來,便是一句昵語了。龍璧兒見她惱羞成怒,大笑拍手逃走,窅娘拔足便追。

  這些女孩兒家俱都是明眸皓齒、眉目如畫的小美人兒,這一撲一躍,一閃一藏,恰如彩蝶翩躚,又似一枝枝花兒風中搖曳,倒是別有一番曼妙風情,吸引了匆匆來去的許多男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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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楊浩在書房中卻正忙得昏天黑地,自打他回了夏州,就像上了發條似的,四房嬌妻愛妾固然無暇常顧,就連那剛剛足月的寶貝兒子雖是近在咫尺,也沒見過兩回。

  「什麼?還在磋議?不用磋議了,自盤古開闢地,三皇五帝到如今,第一個大帝國就是夏,本帥中興之地又是在夏州,這國號就定了吧,就用夏字好了。叫他們少在這上面多費工夫。」

  楊浩不耐煩地吩咐道,搞不懂那些文人怎麼就這麼在乎一個國號,議論來議論去,沒完沒了,反正這一次的國號只是臨時性的,將來降而復立的時候還要重新取國號的,這次馬馬虎虎就用了夏字吧,也算是本來歷史上應該出現的一個朝代,讓它短暫地露一小臉。

  打發了秦江出去,楊浩又拉過林朋羽,二人磋商半天,楊浩總結道:「對,主要就是這些事情,林老,你盤點整理一下我們的糧米存量,速與崔大郎取得聯繫,原購貨物暫且放下,全部改成糧米,對!正是秋收時候,要他不惜一切購買糧食,想辦法運過來,必要時我們可以派人相助,價錢方面隨他開價,不過……得先欠著。呵呵,放心好了,他抽身不得,就必須得繼續支持下去。」

  打發走了林朋羽,楊浩又轉向盧雨軒:「盧老,河西諸州,以維持穩定為第一要務,只可適量徵調少部分士兵來援,至於糧草方面要酌情調配,儘量不徵調那裡的糧食,不可影響了河西諸州百姓的生活。你告訴張浦將軍,我把河西交給他了,一定要給我看好,打得下河西諸州,並不代表那兒就一定屬於咱們了,務必要爭取百姓歸心,爭取世家大族們的擁戴,做事莫要拘泥不化,要懂得權變之道。」

  「是!那下官馬上啟程了。」盧雨軒站起,撣撣官袍舉步便走。

  「大帥,你找我?」

  「大少,哈哈,葉大少。」

  楊浩一見葉之璇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立即丟下剛剛拿在手中的一封密函,滿面春風地搶上前去拉住了他,葉之璇受寵若驚地道:「大帥。」

  「來來來,坐,坐坐坐。來人啊,看客。」

  楊浩親切地道:「大少啊,這一回可是你大顯身手的時候了,你看,從遼國上京到我夏州這條訊息線原已鋪就了,如今從敦煌到夏州,從兀剌海到靈州,這兩條訊息線你也剛剛鋪完,我知道你辛苦的很吶,不過現在還有更艱巨的的任務交給你,而且必須得馬上去做。」

  葉之璇囁嚅道:「大帥,我爹……我爹剛給我說了門親事,原說自沙州回來就要操辦一下的,你看……」

  「啊?哦,我知道我知道,等你辦婚事的時候我一定要去的,還會準備一份厚禮。」

  葉之璇搓著手乾笑道:「這個……太尉公務繁忙,身份貴重,屬下不敢妄想太尉能駕臨寒舍,參加屬下的婚禮,屬下是說……」

  「我明白,我明白,可是這事兒急呀,你看看,麟府兩州落入宋軍之後,原有的與汴梁的通訊渠道不太順暢了,被破壞的部分得重新架設起來,還有這裡、這裡……」

  楊浩在沙盤上指指點點:「從這裡到隴右,從隴右到巴蜀,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要看你從來沒有握過一天刀,上陣殺過一個敵人,可是你的戰功赫赫,在看不見刀光劍影的戰場上,可是立下了莫大功勳吶。新娘子那邊,就讓她再等等嘛,反正也跑不了,要不本帥派幾個兵去你丈人家守著?」

  「不不不,不用不用,我……」

  「那就好,那就好,你馬上上路吧,這幾條訊息線務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建好,要錢要人,要什麼我給什麼。呵呵,這番功勞立下來,本帥還要升你的官,嗯……聽說你那未來的娘子是銀州李家的閨女?好啊好啊,大戶人家的閨女,不錯不錯,不過我聽說李家這閨女妒性奇重,怕你不好擺布她呀。」

  「啊?不會吧,我聽媒人說,李一德大人家的那個侄女兒溫柔嫻淑,貌美如花,是整個銀州城最具婦德的女人啊?」

  「嗨,媒人?麻子臉他也能說成一朵花。媒人的話能信嗎?到時候就得像程世雄將軍一樣,不但懼內,想要納妾蓄婢,那更是難如登天啦。不過你不用怕,你是本帥甚是倚重的人,本帥給你撐腰,將來這新娘子要是倚仗她娘家的權勢欺負你,你儘管來找我。」

  葉之璇大喜,連忙道:「多謝大帥。」

  「不謝不謝,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啦。小羽啊,帶葉大少去見范主事,需要什麼儘快備齊,大少設置了這幾條通訊線後,還要回來成親的。」

  「遵命!」穆羽答應一聲,拉起葉之璇就走。

  「噯,我其實……」葉之璇看看桌上那一口還沒喝的熱茶,稀哩糊塗地就被穆羽帶了下去,等他走到范思棋的官署里,這才反應過來,不由暗叫一聲晦氣。

  書房外面又來了張崇巍,後面帶著四個人,到了門口大聲道:「報,大帥,你要的人我帶來了。」

  「哦,快快進來,怎麼樣,都合乎要求麼?」

  等張崇巍步入書房,來到楊浩身邊,楊浩立即問道。張崇巍低笑道:「大帥放心,這幾個人做戰勇敢,機警伶俐,而且都在隴右待過,熟悉那裡的民情地理,正合大帥的要求。而且他們俱已成家立業,有妻有子,不怕會生異心。」

  楊浩點點頭:「喚他們進來!」

  門外應聲走進四人,俱有三十多歲,身材魁悟,舉止沉穩。四人向楊浩抱拳稟報導:「定難軍營指揮王如風、都頭狄海景、都頭巴薩、隊長張俊參見大帥。」

  「快快請起,張將軍已把本帥的意思告訴你們了麼?」

  「卑職等已然知曉。」

  「好,你們可願往隴右一行?」

  「願從大帥吩咐。」

  「甚好,夜落紇、李丕壽一旦進入隴右,必然招兵買馬重聚勢力,你們四人弓馬嫻熟,又是帶過兵的,投效到他們麾下,很容易就能脫穎而出,這兩人初到隴右,必然倚重尚波千,可是等到他們氣候已成,嘿嘿,一山難容二虎,他們都是舛傲不馴的一方梟雄,又豈會甘居尚波千之下?夜落紇有大把的回紇人可以召納,李丕壽也必然大量吸引羌人,再加上羅丹族長,到時候隴右四分五裂,你們大有可為。」

  楊浩嚴肅起來,鄭重地道:「此去,固然兇險重重,可是未必就比留在夏州戰陣廝殺兇險,這一去,武力還在其次,你們要多動腦子,儘量謀取他們的信任,掌握他們的力量。來日,本帥收復隴右之時,你們在他們麾下不管做到了哪一級將領,本帥都會在你們已有的官位上,連升三級!」

  四人激動地道:「謝大帥。」

  楊浩道:「好,你們去吧,張將軍會把你們的具體任務和聯絡方式告訴你們。至於這裡,你們不用擔心,你們的父母妻子,本帥為你們贍養。」

  四人重重一抱拳,興沖沖地跟著張崇巍出去了。楊浩折身返回書案旁坐下,打開那份好半天都沒顧上看看的公函,剛剛看了兩行,門外急急行進一名侍衛,說道:「大帥,蘆州達措大師送來消息。」

  「哦?」

  楊浩遂又抬頭,說道:「拿來我看,」

  匆匆展開書信一看,楊浩不由拍案道:「這個壁宿。」

  楊浩搖頭一嘆,蹙眉想了一想,抬頭喚道:「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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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梁,汴河,千金一笑樓。

  綺樓朱閣,花樹成蔭。那些秋花秋果、常綠的名貴樹種,把千金一笑樓的核心所在「如雪坊」點綴得春意盎然。秋的氣息,似乎在這裡沒有烙下多少痕跡。

  秋風中,正有陣陣琴聲傳來,琴聲悠揚,是自「如雪坊」中傳出來的,詩一篇,酒一觴,撫琴品簫,佳人相伴,這裡正是才子貴人們趁醉徘徊的美景佳處,只是……如今已很少有人能看到如雪坊主,汴梁第一行首柳朵兒的美妙之姿了。

  這倒不是因為千金一笑樓日進斗金,柳行首無須再親自出面接待應答貴客,就算她富甲天下,可以不理會才子名士,可是權貴公侯若求一唔,她又怎能拒絕?不過,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坊間傳說,這位汴梁花魁,如雪坊主已是名花有主了,而那主兒,就是當今的大宋皇帝,試想,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敢大賴賴地去求見柳大行首?漫說心猿意馬,就算讓她撫琴一曲、斟酒一杯,誰敢承受?柳朵兒或許沒甚麼,問題是誰敢在她面前擺一擺和當今天子一樣的譜兒啊。

  於是,那美妙的琴曲也就只好知音少,弦斷有誰聽了,或許有幸一聞的,只有如雪坊中的花花草草了。

  千金一笑樓中,正有悠悠歌聲傳來,不用琴瑟,只以象牙拍輕敲板眼以和,淺吟低唱,曼妙異常,若有人聽過雪玉雙嬌中的雪若姌檀口清唱的歌喉,當可知道這正是雪姑娘正在曼聲低唱,能得她親自獻唱的,想必也是地位極高的達官貴人。

  只是那歌聲雖自高樓上傳來,卻也壓不住那似有若無,裊裊不斷,細若髮絲卻有繞樑三日般效果的琴聲。琴聲時而低回婉轉,時而如珠走玉盤,柳朵兒焚香靜坐,淡然撫琴,纖纖玉指輕撫慢捻,幽雅的琴聲便自指間流水般瀉出,空靈飄逸,變幻自如。

  柳朵兒手法熟稔地撫著琴,心神也隨著那琴聲飄到了九宵雲外。寂寞,無盡的寂寞,當她昔日迎來送往,為了身份地位和「如雪坊」的存在而煞費心思的時候,多麼想停下來歇一歇啊,可她從來也沒想到,停下來歇一歇,竟然是這般的孤寂無聊。

  她如今是當今帝王的女人,卻囿於身份,不能入宮。她只是一個花魁,在平民百姓心中,卻和母儀天下的皇后一般尊貴,不容褻瀆。於是她便卡在了這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的尷尬境地,當初剛剛成為帝王的女人時那種誠惶誠恐、暗自竊喜的感覺已蕩然無存,現在只有深深的疲倦和厭倦。

  「千金一笑樓」已奠定了它在汴梁無上的地位,她現在也奠定在自己在「千金一笑樓」的無上地位,再也沒有什麼可以爭取的了,於是她也便像一個無欲無求的老僧,雖然仍是花容月貌,身姿婉媚,卻少了幾分靈韻和活力。她還年輕,卻只能活在回憶當中。

  如今想來,最多姿多采,最叫人難忘的歲月,似乎還是「千金一笑樓」剛剛建起的時候,還是楊浩在這裡的時候,學戲、編曲,一起想些打敗競爭者的手段,甚至和吳娃兒在那位火情院長家的後院裡爭風吃醋,絞盡腦汁地做些美味佳肴顯擺自己的手段……

  而今,是高處不勝寒麼?可她所站的這個高處,又是何等的虛幻。如果時光能倒流……,聽說吳娃兒現在在西北儼然是外事院、鴻臚卿一般的身份,以她的文采學問,妙語如珠,當真是得其所哉,只是……楊浩那麼高的身份,也捨得讓她拋頭露面。

  還有妙妙,聽西北那邊過來的人說,胡商漢賈,豪紳闊富,全都要仰她鼻息,這個丫頭,倒真是個理財打點的行家裡手,她嫁了楊浩多久了?怎麼想起來好象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現在該已有了自己的骨肉吧?而我……

  柳朵兒唇角露出一絲苦意。

  琴韻悠悠,如煙之痕,裊裊縈繞,縹緲空靈,她的軀殼,就像一具行屍走肉,她的神思,卻在回憶和遐思中飛翔,就像花落池水,漣漪不斷……

  「哈哈哈,好,朵兒的琴技更加的高妙了。」

  忽地一陣掌聲傳來,隨之而起的是高聲喝彩。

  不由抬頭,柳朵兒就曉得是他來了,現在除了他,還有誰敢在自己身邊做高聲語呢?

  朵兒慌忙起身,襝衽道:「官家。」

  趙光義笑吟吟地走了進來,在錦氈上坐下,笑道:「來,這邊坐。」

  「是。」柳朵兒應了一聲,款款行至他的身邊。

  昔日那皎潔如月的美人兒,如今已經是一個姿容婉媚的小婦人了,靈秀依舊,卻多了幾分成熟婦人的豐腴圓潤,風情更加迷人,就像一朵盛開的花兒,素肌瑩玉,風華正茂。

  「官家今兒怎麼這麼高興?」柳朵兒在他面前,豈敢一臉落寞寡歡,她換上一副笑顏,玉臂輕舒,為他斟了杯香茗,笑問道。

  那一探身,柳腰如折,趙光義雙眼不由一亮,伸手便攬住了她腴潤動人的腰肢,呵呵笑道:「一見了朕的美人兒,自然就開心啦。」

  他的確開心,一直狗咬刺猥無處下口的西北,被他巧施妙計,名正言順地拿下了麟府,至於橫山目前的僵持,他並不擔心,想打持久戰?哼哼,小小西北,地貧山瘠,能耗得過我麼,皇兄十年生聚,給他留下錢堆滿了封樁庫,多的連串錢的繩子都放爛了……

  還有那個礙眼的老三趙光美,淮南西路節度使兼侍中、中書令,知開封府、封齊王,大權在握,令人忌憚啊,現在也好了,帝王心意,自然有人揣摩,如京使柴禹錫告他驕恣狂妄,規格逾矩,先是撤了他的中書令和開封府,重新掌握在可靠的人手中,緊接著張洎也善體上意,又彈劾他不知悔過,怨恚聖上,有了這兩個大臣出頭,如今已把他貶斥西京(長安)做留守去了。

  今天,又有一個好消息傳來,蜀地反賊頭目趙得柱在官兵圍剿下誤中流矢,暴斃身亡,此事必將重挫反賊的士氣,接下來不管是剿是撫,想必都會事半而功倍,內憂幾已盡去,外憂剷除在望,他如何不喜?

  柳朵兒嬌俏地白了他一眼,神情甚是動人:「官家心憂國事,哪裡會把妾身放在心裡,想起來了,才來走走,偏會說些甜言蜜語。你要開心啊,必也是因為軍國大事,朵兒……還是有這個自知之明的。」

  趙光義哈哈大笑:「真是個伶俐人兒,呵呵,要說軍國大事,卻也不假。如今政通人和,用兵順利,朕如何不喜啊?」

  柳朵兒心中一驚,失聲道:「西北……已然打下來了?」

  「西北若是已被朝廷打下來,那楊浩他……他莫非就這麼死了?」柳朵兒的心一下子變得沉甸甸的,儘管她一直對楊浩深懷怨尤,可她絕不希望楊浩身故,他們兩人之間那些恩恩怨怨,很難說誰對誰錯,大家各有立場罷了,可不管如何,有那一段故人情在,柳朵兒還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希望他能活著讓她怨,而不是死了讓她想,可是……他已經?

  趙光義嘿然笑道:「哪有那麼快的,這可是用兵打仗,不過嘛……卻也快了,來來來,先來讓朕朕憐愛一番。」

  柳朵兒心中一陣厭惡,趙光義這人從來不是一個憐香惜玉。

  趙光義正待俯身下去,門外內侍都知顧若離卻輕喚道:「官家,官家。」

  趙光義大怒,抬頭斥道:「混帳,未得允許,誰准你過來的?」

  顧若離期期地道:「官家,非是奴婢大膽,實是……實是宮中有大事,促請官家立刻回宮。」

  「大事,什麼大事,片刻功夫不容人清閒?」趙光義轉念一想,不由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沉聲喝道:「太子又做什麼事了?」

  顧若離道:「不是太子生事,禁宮中無甚大事,是中書門下盧大人,同平章事張大人和樞密使曹大人聯名促請官家即刻回宮。」

  趙光義先聽不是太子生事,不由鬆了口氣,他真是被自己那個寶貝兒子折騰怕了,不料隨即就聽說文武首輔聯名請見議事,心中不由又是一緊,這種事還從未發生過,如今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會讓他們幾人聯名請見?

  趙光義心中綺念立時不風,他馬上束緊袍服,拔腿便走,一邊走一邊急匆匆地吩咐道:「快,備轎,不,備馬,立刻回宮。」

  「他連一句告辭的話都不和我說,他當我是什麼?最低賤的娼妓麼?」

  柳朵兒慢慢坐起,掩起了衣衫,自嘲地笑笑,兩行清淚控制不住地滾下臉頰……

  ※※※※※※※※※※※※※※※※※※※※※※※※※※※※※※※※※※※

  趙光義不明所以,心中焦急,可他又知道內宦不得干政,所以他縱然問起,顧若離也絕對不可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軍國大事,所以一離開如雪坊,他立即飛身上馬,連轎也不坐了,便在明暗各路侍衛的護送下急急返回皇宮。

  出「千金一笑」,西行不遠再向右一拐,就是汴橋。這石橋寬敞,橋上橋下儘是做生意的百姓,不過就這片刻的功夫,已被如狼似虎的衙差侍衛們清了個乾乾淨淨,那橋頭現在乾淨得就像一根狗啃過的骨頭。

  本來正在橋上做生意的百姓都被趕得遠遠的,橋下兩側的彩棚還在,貨物井然,不過那店鋪的掌柜也全被趕開了,每隔三步,站著一個佩刀的開封府衙役,至於人群中有沒有皇城司的秘諜那就不為人所知了,帝王出巡,自然戒備森嚴。

  趙光義一身宋國官紳都喜歡穿的圓領公服,軟腳幞頭,急急策馬而行,那遠遠觀望這般陣仗的百姓縱然看見了他,也不曉得他就是宋國的皇帝。雖說前邊不遠就是皇宮,可是皇帝趙炅豈是他們見得到的?就算是當初的開封府尹趙光義,你跑到開封府告大狀,也未必就由他親自出面審理。

  趙光義策馬上橋,馬速便緩了下來,這時忽聽一陣如雷般的喝彩聲,他閃目一看,自橋頭望去,就見遠處岸上高搭彩棚,有許多人正聚攏在那兒,鼓譟高聲。不由勒住了韁繩,舉馬鞭一指,喝問道:「那些人在做甚麼?」

  那地方離得還遠,這些侍衛和開封府的衙差能在片刻功夫內清出一座橋頭已屬難得,哪裡來得及把目光所及全部清理,不過開封府的衙役對這周邊有什麼風吹草動還是知道的,樁子似的立在橋頭的一個班頭兒扭頭一望,立即回稟道:「官家,那是汴河幫幫主正在向大弟子傳授幫主之位。」

  趙光義見那岸上船上算起來怕不有上千條漢子,心中不由冷笑一聲:「區區一夥跑船的苦力賤漢子,也搞什麼傳位儀式,哼!早晚把你們清個乾淨!」

  趙光義此時無暇理會那些跑船漢子,只是一路疾馳,趕回了皇宮,過嘉肅門,登集英殿,就見盧多遜、張洎、曹彬三個人正低著頭,像走馬燈一般在大殿上繞著圈圈,趙光義立即喝問道:「甚麼大事,急著見朕?」

  三人一抬頭,看見趙光義,張洎立刻舉起手中一個捲軸,急叫道:「官家,十萬火急啊,官家快看看這份詔書。」

  趙光義奇道:「你這是發的什麼魔怔?朕在這裡,誰能發詔?」

  盧多遜搶過來道:「官家,這是大夏皇帝立國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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