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2024-05-08 16:44:13 作者: 月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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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李光睿看著摩雲嶺上沖宵而起的火光時,他就清楚地意識到:大勢已去。

  沒有糧草的軍隊就算擁有百萬之師也是渣兒,根本不可能同敵軍周旋。此刻他唯一的選擇只有強行南下,在追兵的不斷打擊下,竭力維持著,把軍隊帶到石州。石州還在他的掌握之中,到了那裡,就可以前往宥州,這支大軍一路逃下去,還能保留多少有生力量,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他不甘心,極度的不甘心,可是面對這種困境,他不能不低下高傲的頭顱,李光睿慌而不亂,在這種不利的時候還竭力為自己創造著機會,一面連夜命心腹將領拓拔宛然去穩住張崇巍部,令張崇巍部猛攻楊浩留守無定河畔的軍隊,擊潰他們之後渡河北上,儘可能地吸引追擊的部隊返回,一面馬不停蹄,連夜踏上了漫漫逃亡路。

  這一路下來,折御勛部陰魂不散,始終緊緊地躡著他們,當他們紮下營盤,疲憊不堪的士兵剛剛入睡的時候,急驟的馬蹄聲就會在耳邊響起;當他們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趕到一條河流旁,剛剛支起爐灶,拿出為數不多的獵物,採摘一些野草,再殺幾匹戰馬,正想熬鍋野菜肉湯讓又飢又渴的士兵們吃上一口飯時,折御勛的兵馬又會莫名其妙地冒出來。

  可想而知,這樣的騷擾對一直軍心士氣已降落谷底,而且正在執行戰略撤退的軍隊來說,打擊有多麼嚴重。他想倚仗兵力進行反擊的時候,折御勛卻逃的比誰都快,李光睿哪有可能追著他在草原上繞圈子?

  

  這樣被動的局面是李光睿從小到大從未遇到過的狼狽。他身軀肥胖,隨著大軍日夜急行軍,已經累死了幾匹坐馬,坐馬受不了,他大病中的身子更受不了,再加上承受的的沉重精神打擊,許多貼身將領都看得出,這位節度使大人恐怕已是油盡燈枯,也不知撐不撐得到宥州了。

  這個時候,楊浩又來了,楊浩的出現使他目前的困境雪上加霜,楊浩不但活著,而且已經回到軍中,帶領他的軍隊與折御勛並肩作戰了。當楊浩的戰旗出現時,對戰鬥意志已幾乎消磨殆盡的李光睿部又是一個嚴重打擊,隨後……張崇巍部也出現了,並且是出現在楊浩的麾下,夏州軍隊的意志徹底崩潰了。

  夜晚,開始有士兵悄悄地離開大隊做了逃兵,一開始是一個一個地逃,再後來是一隊一隊地逃,有的逃亡他方,有的投向了敵營,李光睿的六萬兵馬現在只剩下四萬五千,此消彼長之下,楊浩和折御勛的兵力總數卻在不斷增加,完全有能力和他打一場陣地戰了。

  可是卑鄙的楊浩和折御勛仍然不肯與他正面決戰,仍然輪番以騷擾戰術一路追著他打、壓著他打,當李光睿趕到額濟乃時,他被迫停了下來對殘部進行整頓,再不讓他們稍做休息,再搞不到一點糧食,恐怕他們是無法趕到石洲了。

  額濟乃西去數十里,是原來細封氏部落的駐地,李光睿剛剛駐紮下來,就讓自己的侄兒李繼談領兵一萬趕去細封氏部落的駐地,在他想來,細封氏部落那麼龐大,即便轉移,也不會把老弱婦孺盡皆遷走,如果能在那兒抄到一些糧食總是好的,哪怕是抄回來一些人……緊要關頭,人也一樣可以用來裹腹。

  別的將領他已不敢隨意派出去了,這些將領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餘威之下無人敢生異心,再加上各部將領之間也心懷忌憚,他還彈壓得住,一旦讓他們率部離開,天知道他們會不會投向楊浩,或者乾脆逃之夭夭?

  派走了李繼談,李光睿便一頭倒在了氈毯上,這一路逃亡,他連藥都來不及吃,強撐著走到今天,已是強弩之末,這個肥胖多病的老人快要撐不住了。可是就算躺下來,他的大腦仍然在不斷地思考,思考著如何從眼下的絕境中找出一線生機。

  「楊浩、折御勛主力盡出,如今正緊緊地追在我的後面,其後方空虛,遺憾的是,我同樣無兵可用,而且……很明顯,楊浩的目的是把我拖死,消滅我的主力,而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我就算搶回了銀州也無濟於事了。

  楊崇訓是三藩中最弱的一環,以繼筠的兵力至少可以和他殺個勢均力敵,一定能牽制住他。本來以為張崇巍殺回本岸去,可以吸引一部分敵軍回收防衛,想不到被他識破,竟爾投了楊浩。繼筠應該已經知道我的計劃失敗了,這樣的話,他他就不會趕來與我匯合,而是應該退往綏州。

  我兒那邊只有一個楊崇訓追著,不會有太大的兇險,當能安全抵達綏州。綏州刺史李丕祿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應能服從於我兒。眼下真正危險的是我,此地距石州已經不遠,只要讓我搞到一點糧食就能暫時維持,待我到了石州,首先分兵加強石州防禦,使楊浩內外兩軍不得相通,然後迅速調集宥州兵馬攻打夏州。老夫經營夏州三十年,李光岑雖擔著一個大義名聲,對那裡的影響力終究還不及我,只要老夫搶在石州城陷之前奪回夏州,我就……」

  李光睿正計劃著逃回宥州後如何重拾舊部,再整山河,樂飛雨臉色蒼白地跑了過來:「大人,李繼談他……他……」

  李光睿霍地一下坐了起來,肥臉一下子繃緊了:「繼談怎樣了?難道吃了楊浩和折御勛的埋伏?」

  樂飛雨顫聲道:「大人,李繼談他……他……他降了楊浩了。」

  「畜牲,他敢!」

  李光睿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一口鮮血噴將出去,把樂飛雨噴了個滿臉花。

  眼見李光睿搖搖欲倒,樂飛雨連忙上前摟抱,李光睿身軀碩大肥胖,他哪裡抱得住,李光睿直挺挺往後一倒,把他瘦小枯乾的身子整個兒壓在了身下,慌得樂飛雨連聲大叫:「快扶住大人,扶住大人。」

  左右侍衛七手八腳把李光睿拖開,把樂飛雨從下面拽出來,樂飛雨顧不得自己衣衫皺亂,忙不迭搶上去道:「快快,快喚郎中,大人他……他……」

  樂飛雨聲音越來越小,臉色越來越白,只見李光睿一張胖臉慘白如紙,兩隻眼睛怒凸著,直勾勾地瞪著朵朵白雲悠閒飄去的天空,那模樣……那模樣哪裡還有半分生氣?

  樂飛雨顫抖著把手伸到李光睿的鼻下,試了半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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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御勛的駐地,望著不遠處楊浩軍營熱鬧非凡的樣子,折御勛眼熱不已,不禁笑罵道:「老子拼死拼活,老三倒是撿了天大的便宜,奶奶的,李繼談也投了他,怎就不見一路人馬來投我?」

  赤忠馬上啐了口唾沫,以示和大帥「同仇敵愾」。

  摺子渝目光盈盈一瞟,橫了大哥一眼,淡淡地道:「若你是李光岑義子,並得党項七氏擁戴,又揮兵占了夏州,相信他們投的人就是你了。」

  折御勛眼見李光岑越來越弱,全面崩潰在即,所以心情甚好,涎著臉笑道:「奶奶的,我比老三,只差了運氣而已。」

  「唔……,楊皓還沒有消息?」

  摺子渝臉色一黯,輕輕點了點頭。

  折御勛走過去,攬住妹子的肩膀,輕輕安慰道:「子渝,莫要太過擔憂,我看那小子……可不像是個短命的相,一定能找到的。」

  摺子渝回眸一笑,輕聲道:「哥,我不擔心的,這麼多人,沒有找到他,我反而放心了。沒有消息,就是一個消息,我相信他一定會沒事的。」

  折御勛大感寬慰,把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嗯嗯,這麼想才對,這麼想才對。」

  但是一離開折御勛身邊,一絲憂慮和擔心還是躍入了她的眸波,她能找個理由說服別人,卻如何說服自己的心?

  就在這時,一騎探馬直馳入營,摺子渝見那奔馬迅急,其速甚快,雙眉不由一挑,舉步便迎了上去:「甚麼事?」

  探馬忽見大小姐立在前方,急急一勒戰馬,戰馬希聿聿一聲嘶,人立而起,前蹄還未停穩,馬上的騎士已矯健地滑下馬背,拱手道:「大小姐,李光睿部紮營額集乃,標下正奉命監視其三軍動靜,忽見其營中發生異變,因此趕回急報。」

  摺子渝夷然一笑:「李光睿窮途末路,任他如何了得,還能有甚麼詭計,說,他營中有何異變。」

  探馬道:「標下立於高嶺上探看敵營,本見李光睿諸營紮成梅花陣,可諸營之中忽各有百餘騎直趨中軍,料想李光睿必有異動,因此格外小心,但是過不多時,卻見敵營中軍一片混亂,遠遠還見刀光劍影映日反光,似在發生打鬥,緊接著各營突然各自拔營,四散而去,其中有兩支人馬,奔著咱們的駐地來了。」

  摺子渝眸波一轉,略顯詫異,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卻又似摸不清重點,就在這時,又有一個士卒飛也似地奔了過來,老遠大叫:「報,楊元帥通諭:李光睿死,李華庭部、何必寧部前來射書投降!李光睿死,李華庭部、何必寧部前來射書投降!」

  摺子渝沒有攔住他,任由他一路大喊大叫著奔向中軍,左右的將士們先是一陣靜謐,然後歡呼聲開始此起彼伏,直至匯成一股巨大的呼浪,震盪在整個營地的上空。

  摺子渝臉上也露出了欣然的笑意,可是在跳躍歡呼的人群當中,她欣然的笑意只持續了片刻便淡然隱去:「我們勝利了,勝利了,楊浩……你這該死的王八蛋,到底貓在哪個洞裡,到現在還不出現,叫人家這樣擔心?」

  幽幽地一聲嘆,無限心酸。

  但願同生極樂國,免教今世苦相思。

  一顆女兒心,誰解其中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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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

  裙裾輕擺,小周后端著個盆兒,輕盈地走了進來,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雪兒睡在床裡邊,在小東眼裡,這是一家三口,一對夫妻,他們自然要睡在一起,於是,小雪兒晚上總是睡在這對男女之間,成了兩人始終謹守禮制的唯一見證人。

  餵孩子,侍候楊浩便溺、擦身,一輩子不曾做過的事這幾天都做過了,堂堂一國皇后,洗盡鉛華,現在看起來和一個普通的賢惠婦人沒有什麼區別。

  過了一陣兒,女英的神色自然多了,楊浩的目光也不再躲閃,開始投注在她身上,欣賞著她的美麗。

  紅著臉為他擦淨了全身,她投淨毛巾,正想抱過那小半壇的酒來再為他擦拭一遍,一陣山風透門而入,將那搖搖欲滅的燈火「噗」地一下吹滅了。

  女英先是下意識地驚呼一聲,想要躲到楊浩懷裡去,然後才定了定神,低聲道:「我……我去掌燈……」

  楊浩忽然抓住了她的玉臂:「不用了,我覺得……已經好多了,塗了酒,你睡不舒服,雪兒也不舒服。」

  楊浩的手一停,他忽然也想到事態的嚴重性,他能讓唐國皇后在此時現身於人前麼?能讓她成為自己的女人麼?

  見楊浩忽然沒了反應,女英又吃吃地道:「我……我會出家,隨師傅……一齊修行……」

  楊浩心中電閃,思索著這個不同尋常的女人一舉一動可能帶來的重大變化,他覺得自己的思維不知是不是因為幾日的高燒突然清醒後產生的錯覺,變得特別清晰、快捷。

  他低聲道:「唔,也好。」

  女英心中一陣失落,卻又有種莫名的輕鬆,停噎了片刻,她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在節帥府,設一處養心堂,你就做個居士,先帶髮修行吧。」

  「啊?」女英詫異地抬頭,眼波流動,然後婉約地低頭,又淺淺應了聲是,這一次,卻像一個小女人,得到了自己男人的什麼承諾,隱隱帶著竊喜。

  「你的身份……太麻煩了,眼下只好這麼安排,日後的事……日後再說……,你放心,既然做了我楊浩的女人,無論有多大的困難,我決不會放棄她!」

  女英乖巧地應了聲是,溫順地把臉頰貼到了楊浩胸口,聽著他結實有力的心跳,心滿意足。

  女英忽然抬起頭,緊緊抓住他的手,緊張地道:「我……我若有了身孕,怎麼辦?不會被人發覺麼?」

  楊浩詫異地看著她的俏臉,這個女人想的也太遠了吧?還真是天真爛漫的一塌糊塗,這跳躍性思難……,唔……果然有藝術家的氣質……

  眼見楊浩瞪著她沉默不語,女英恐懼起來,下意識地掩住小腹,搖頭道:「不,我不,就算惹得你生氣,就算你從此再也不肯碰我,我也不要打掉自己的孩子,我決不!」

  楊浩乾笑兩聲,喃喃地道:「真是極品……」

  「嗯?」

  楊浩無可奈何地道:「有了身孕的話……,女居士不會閉關修行麼?」

  「啊!」女英轉驚為喜,忘形之下,直撲入他的懷中,感激地親了他一口:「你真好,你真聰明。」

  楊浩翻了翻白眼,心想:「我挺卑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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