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2025-01-25 06:49:28
作者: 若兒菲菲
可她越是態度誠懇,玄寂離越覺得她心中藏奸,跳起來揪住了她的耳朵:「還敢狡辯,你家主子姐姐是怎麼教你的,越發沒大沒小,沒規沒矩了。」
「主子姐姐,救命!」五兒扯著喉嚨喊了起來。
玄寂離斜睨了她一眼:「喊她來也沒用,你主子姐姐照樣得聽我的。」最後個字還沒落地,一個人站在面前,蹙著眉頗是不滿地問:「皇上,你這是幹嘛?」
手不自覺地鬆了,他痞笑著正要解釋,小丫頭捂著耳朵殺豬一樣的叫喚起來:「主子姐姐,皇帝姐夫打我,耳朵都給揪掉了,唉喲,好疼!」
「我看看。」竇漣漪連忙扒著耳朵一看,果然紅紅的,眉頭越發擰成了一股麻繩:「你看看,都傷成這樣了,你下手也太重了。」
玄寂離悻悻不已:「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不過是輕輕擰了一下,聽她瞎叫喚。」
「好啦,讓秀珠給你揉一下。」竇漣漪輕輕地一拍五兒的背,示意她快去。
五兒沖他隨便福了一福,轉身的時候,嘀咕一聲:「要是月王爺當姐夫就好了。」
「你說什麼?」玄寂離臉色譁然一變。
竇漣漪更是渾身的汗一炸,厲聲喝道:「五兒,你實在是被慣壞了,連輕重也不知道了嗎?」若他起了疑,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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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奴婢沒說什麼。」五兒雖然懞懂無知,也明白惹下大禍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婢的意思是,皇帝姐夫像月王爺就好了,不對,奴婢的意思其實是皇上像月王爺一樣和氣可親就好了。」
「夠了,別再說了。」言多必失,只怕是越描越黑,竇漣漪當即厲聲制止。
玄寂離淡掃了她一眼:「你見過廣陵王了?」
「是。」
為今之計,越坦承越能打消他的疑慮,竇漣漪便將那天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一邊說一邊察看他的神色,諱莫如深,看不出端倪。
「你還會烤魚?」聽完,玄寂離看向地上之人,淡聲而問。
五兒將小胸膛一挺:「當然會烤,皇上若是不信,奴婢可以烤來您嘗一嘗。」
足足過了一袋煙的功夫,玄寂離仰頭一笑:「朕吃烤魚的樣子,只怕比廣陵王更令人笑掉大牙吧,四兒,你以為呢?」
著一襲明黃色的龍紋袍,圍著火席地而坐,手中捉著一支黑糊糊的木棍,再啃著一隻煙燻火燎的魚,這情景,想想便讓人忍俊不禁。
「這麼好笑?」玄寂離淡瞥了她一眼。
竇漣漪拖著他的手,一邊往書房走一邊迎上他淡而銳利的眸光,嫣然一笑:「臣妾不得不說句實話,皇上吃烤魚真是不行。」
「為什麼,他月驚楓吃得,朕便吃不得嗎?」輕輕的一問,外帶輕輕地一瞥,仍是教她聽出了一絲不愉。
她越怕嬌笑起來:「皇上自己想想看,您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坐在草地上啃魚,會是怎樣一種情景?」
他歪著頭想像了一下,自己那副尊容還真是不敢恭維,不禁啞然失笑:「可不是沒法看。」
竇漣漪輕舒了一口氣,總算雨過天青,他沒往心裡去,猶是有些不放心地察看著他的神色:「你真的不介意了?」
「一個王爺和一個嬪姬在宮裡烤魚吃,你以為這麼大的事能瞞得過朕?」早有幾個人在他面前,或有意或無意,或好心或別有用心地提過了。
呵呵,這邊暗自慶幸自己沒有隱瞞,而是選擇了君子坦蕩蕩,不然反倒令他起疑,當即歡聲:「謝寂離不疑。」相愛的兩個人之間,信任是有多麼重要,她是有過一次慘痛經歷的,對他的不疑自是深感歡欣。
「我可不是信你,而是信廣陵王,他可是天下第一君子。」玄寂離故意這麼說。
竇漣漪無比怨念地睨了他一眼,要不要這麼打擊她啊!
「你在練字?」說話間,兩人已走進書房,滿室的墨香味道,案頭尚攤著宣紙,玄寂離隨意問了一聲。
她的臉上立現得意:「我在教五兒練字呀,你不知道,如今她可認真了,都會背寫三字經了。」
噗,三字經可是啟蒙教材,稍微好一點的家庭里,三歲小兒都會倒背如流了,玄寂離走到書案後坐下,隨手拿起一張看了起來,「嗯,五兒的字倒有些進步。」
「每天天不亮便起來了,一直練到深更半夜,你說她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或者被人換了?從前打死都不摸書的,如今你不讓她學還不行。」雖然讀書是好事,可五兒的變化太大太突然,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玄寂離不以為然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許是見你這位主子姐姐愛看書,她也被感染了……吧。」
見他說得好好的,最後幾個字聲音小了下去,視線緊盯著手中的一張宣紙,臉色突然變了一變,她好奇地看過去。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當她看清紙上寫的這一句,渾身冒出了冷汗,難怪他神色古怪,當即從他手裡接過來:「這是誰寫的?」
「難道不是你寫的嗎?」
「不是。」
他一經問出,就被她一口否認了,然,下一秒,心口驀然一緊,那幾個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分明是自己的「手筆」啊,難怪他看著自己冷寂無語。
「如果我說這幾個字的確不是我寫的,寂離,你信嗎?」她迎上他深邃如夜的目光,坦蕩而懇切。
唇邊浮上一絲清涼淺薄的笑紋,玄寂離站了起來,口氣淡淡無它:「即便是你寫的,又如何?朕還有事,改日再來看你。」
他到底還是存疑了,竇漣漪默默地送到門外,直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外,回身衝著外面的置守的小英子道:「叫她們都過來。」說完,快步回到書房。
當她一坐定,小英子便喊了秀珠三人一起過來,見她的的臉色嚴肅得可怕,秀珠忙問:「您與皇上吵架了?」
若是吵架興許還好了,他一言不發地走了,只怕心裡終是生出一道坎來。
「這副字是誰寫的?」她舉起那張紙,指著上面惹得他不高興的八個字盤問道。
四個人湊過來看了看,小英子目不識丁,字認得他他不認得字,大搖其頭,顯然不是他。
秀珠識得幾個字,不明就裡道:「小姐是知道奴婢的,一向不在這上面用功,肯定不是我寫的,五兒,你這段時間天天用功,可是你寫的?」
「什麼見君子,雲胡不什麼,這什麼意思啊,奴婢不懂。」五兒左看看,右看看,張口否認了。
四個人中,素雲的素質是最高的,一下子認出來了:「主子,這不是您的字嗎,有什麼問題?」
「對噢,怪不得奴婢覺得眼熟,這不就是主子姐姐自己寫的嗎,倒來問我們,主子姐姐是想考五兒嗎,嘻嘻。」經素雲一提醒,這一向照著她字體描摹的五兒也覺出來了。
竇漣漪的神色越怕沉鬱了下去:「如果我說這字壓根不是我寫的,素雲,你怎麼看?」
「方才皇上走的時候臉色不大好,可是跟這幾個字有關?」素雲小心地問。
她點點頭,凝重的臉色可見事態很嚴重。
「不就是幾個字嗎,皇上為嘛不高興,真是。」五兒不以為然道。
秀珠也這麼認為,不過到底大一些又經歷了一些事,不比五兒少不更事,一看主子的神情,就知道事情不那麼簡單。
「廣陵王素有『天下第一君子』的美稱,那日主子與王爺食魚啖腥的場景在宮中傳得沸沸揚揚,難怪皇上見了這幾個字不痛快了。」素雲嘆息一聲,後宮無小事,便是這個道理。
五兒驚奇道:「怎麼又跟廣陵王扯上了,這到底是哪幾個字,又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惹得皇上不高興,素雲姐姐,快告訴我。」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這句話的意思是:既已見到意中人,心中怎能不歡喜呢,出自詩經中的一首愛情詩,詩中描寫的是一名女子正在思念她的心上人,苦等不來心中煩悶的情景,後來她心中的『君子』來了,這怎能不令她欣喜萬分呢?」有感於五兒的不恥下問,素雲當即耐心地解釋給她聽。
秀珠眼珠轉了幾個圈後,方才琢磨出味來了,大叫一聲:「意思是,皇上誤會主子喜歡上廣陵王了?」
「正是應了典了呢。」素雲頗感無奈地點點頭,「只是,既然這句話不是您寫的,我們幾個肯定是沒寫的,那又是誰寫的呢?而且還特意摹仿您的筆跡,顯然是故意陷害於您啊!」
到底是讀過書的,腦筋就是轉得快,見小英子三人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竇漣漪沉重地點點頭:「素雲分析得沒錯,有人故意寫了這副字放在這裡,就是為了讓皇上看見誤會於我。」
「誰這麼缺德,簡直是小人,千萬別叫我看見她。」秀珠氣得擼拳捋袖,好像那個小人就在眼前,隨時要衝上去打一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