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偷雞摸狗
2025-01-25 06:49:20
作者: 若兒菲菲
竇漣漪驚奇她小小的年紀,居然有這樣的心志,許久,方輕聲道:「五兒,姐姐教你念書吧。」
「不要。」
沒想到五兒張口拒絕了。
「為什麼?」竇漣漪略蹙了秀眉,不解地問。
五兒一路蹦蹦跳跳地,一刻也閒不下來:「五兒自在慣了,不喜歡讀書,嘻嘻。」
這邊臉色一惡,孺子不可教也,剛還誇她有心志,轉身便又是個貪玩的小搗亂鬼,算了,隨性吧,竇漣漪便不再勉強。
「給儷嬪娘娘請安,儷嬪娘娘怎的不坐轎攆,這樣走著回去,豈不累壞了。」
斜刺里忽然走來一個人,胖臉上無時無刻不在笑著,行禮請安,言語間極是殷勤。
「無妨,走著消消食。」她一邊繼續往前,一邊隨意地應了一句。
身後傳來崔運海熱絡的迎送聲:「恭送儷嬪娘娘。」
「色鬼。」
旁邊嘀咕一聲,她略感驚異地看過去,發現一向大大咧咧的五兒臉色發緊,極是不舒服的樣子,心中不由一動:「你是說崔公公?」
「不是他還有誰,我剛來沒幾天,有一次經過枊樹林時,他突然從背後抱住我,幸虧冬梅姑姑來了。」雖然過去許久,五兒還是一副吞了蒼蠅的表情,「反正宮女們都怕他。」
難不成,自己一開始的方向便錯了?
竇漣漪一路沉思著回到霽月館,叫來小英子,囑咐他這段時間多盯著點這位總管大太監。
次日,玄寂離下了朝,即往霽月館而來,老遠,便看見前面一個嬌小的身影,勾著腰將一隻雞攆得到處亂飛,費了好大勁終於捉住了,摁在地上揪雞毛,一邊揪一邊念念有詞:「雞兒雞兒別怪我,要怪就怪皇上大人,誰讓他扔了我的毽子的。」
最後左挑右挑了半天,揪下一撮毛握在手裡,可憐的雞兒這才解脫了。
「站住。」忍了半天,終於在看到她蹦蹦跳跳往前的身影時發作了。
正撒著歡的小腳丫一頓,回頭一看是他,臉色不自覺地惡了惡,卻在下一秒笑嘻嘻地上前行禮問安:「奴婢見過皇上,還要謝皇上不罰之恩。」昨晚她看到他的臉色難看得很,愣是沒有發作,真難為他了。
「哼,打狗看主人,朕是看在你家主子的份上不計較。」她那點小把戲,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換作別家奴才,早就受到懲罰了。
嘻嘻。
她得意地晃了晃小腦袋:「奴婢知道皇上喜歡主子姐姐,一定不捨得讓她難過的。」
惡。
他的臉色一褚,小丫頭還真會審時度勢,問題是她說得沒錯,她家主子吃定他了,連帶著底下人也得了意。
還有,小丫頭嘻嘻一笑的腔調和神態,實在是像極了她家主子,叫他想罰還真下不去手,不過,罰可以免,不能叫她得意了去。
「朕剛剛經過膳房附近,看到一群人在找一隻雞,是不是你偷了?」
小丫頭驀地將雙手往背後一藏,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沒有,奴婢偷一隻雞幹什麼。」
「是嗎,那你手上藏的是什麼?」見她著了慌,心中舒坦多了,玄寂離卻不想輕易地放過她,不依不饒地繼續審案。
一雙杏仁眼白多黑少,這會受了嚇,兩隻烏黑的眼珠子更是轉得飛快,「沒,沒藏什麼,奴婢要回去了,不然主子姐姐又要著急了,奴婢告退。」說完,返身就跑。
在她一轉身的同時,背後的兩隻手想要調到前面去,說時遲那時快,玄寂離一把搶過一撮雞毛,舉在手裡詰問:「這是什麼?還說雞不是你偷的,如今可是證據確鑿,不容你抵賴。」
「不抵賴就不抵賴,雞是奴婢捉來的,只是揪了幾根毛而已,皇上您罰便是了。」沒想到不丫頭倒挺有擔當,倒叫他犯了難。
原是見小丫頭神氣活現的,一點也不敬畏自己,看不過眼了便故意嚇唬她,真要罰,那還真是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你最喜歡什麼?」他邁開步子,一邊走一邊問。
身後傳來極是乾脆的一聲:「奴婢最喜歡上樹掏鳥、下河捉魚、跳毽子丟沙包,還有還有,打架我也喜歡。」
呃,某人的嘴巴不自覺地撇了下去,真是個沒家教的野孩子。
「那你最討厭什麼?」他的聲音可聽不出任何的不屑或是不愉。
這次,五兒幾乎是衝口而出:「寫字繡花。」
嗯哼,玄寂離的眸光比狐狸還要狡猾,神色那叫一個舒悅至極,小丫頭,你就等著領罰吧!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兩人一起出現在霽月館的院子裡時,竇漣漪正坐在廊沿下看書,抬眸一看,不禁打趣道。
「你還笑得出來,問問你的人都幹了些什麼。」玄寂離故意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軒緊的眉頭令人一看便是出了大事。
再看一向飛揚囂張的五兒蔫頭搭腦地跟在後面,竇漣漪趕緊起身,一臉緊張地迭聲:「怎麼了這是?五兒,你又闖禍了?」
「她偷了膳房的雞。」玄寂離想笑,拼命忍住了,一本正經兼正義凜然。
好好的偷人家雞做什麼,若是嘴饞了,說一聲,多少雞都可以燉了來,管她吃個夠,是以竇漣漪不大相信。
「我沒有。」果然,五兒大聲否認。
她連忙將人拉到自己身邊,柔聲詢問道:「五兒,到底怎麼回事,告訴姐姐,姐姐給你作主。」
「我,我……」到底是偷著將人家的雞給抱走了,還揪了一撮毛,五兒也搞不清楚這算不算偷。
竇漣漪一看,幾乎可以認定她必定是偷了,否則依小丫頭的烈性,早就一跳三尺高了,當下臉一沉:「雖然一隻雞不算什麼,可從小偷針長大偷金,姐姐這回可不能幫你,去,給皇上認錯,若是皇上要罰,姐姐……姐姐也沒法幫你。」她咬咬牙,將她交給了他。
「皇上,奴婢錯了。」五兒咬了咬唇,終於小聲地認了錯。
看到她吃癟的樣子,玄寂離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忽然發覺有個妹妹逗弄著高興一下,還是不錯的,面上卻是嚴肅依舊:「如此,你也甘願受罰噢!」
「是,奴婢隨便皇上處置,如果眨下眼睛就不是人。」小胸脯一挺,好一副視死如歸的英雄氣魄。
小小年紀倒有些擔當,不愧是竇漣漪看重的人,玄寂離暗贊了一聲,唇啟,罰旨下:「五兒小小年紀便學著偷雞摸狗,實在是不容姑息,罰抄女訓……就一百遍吧。」
「什麼?」
五兒跳了起來,被竇漣漪給按住了,「臣妾替她謝皇上輕罰。」若真惹怒了他,拖出去挨板子可就慘了。
「你呢,難不成心中不服?」
偏生他不依不饒,非逼著小丫頭親口謝恩。
被竇漣漪又是拉,又是眼神示意,五兒不情不願地福了一福:「謝皇上。」心中卻哼了一聲:還就一百遍,好像輕罰了她似的,哼!
「好啦,姐姐等會便去寫出來,你再照著抄,先下去吧。」眼見事情解決了,竇漣漪將她支走,這才笑著拖了他的手往屋子裡走,摸到一把毛乎乎的東西,嚇得手一縮:「什麼呀。」
玄寂離將手中的一撮雞毛舉給她看,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小丫頭將雞按在地上摘了這些。」
「噢,原來是這樣啊,皇上你也是……」小題大做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五兒是得有個人管教一下,「五兒這孩子機靈,就是冥頑不靈,有個人管教一下也好。」
玄寂離瞥了她一眼:「我看你啊,還真當起姐姐來了,可惜你父母沒給個生個妹妹出來,不然會被你寵壞了。」
竇漣漪掩飾地笑了笑,自己還真有個妹妹,只是她枉為姐姐一場,從沒照顧過妹妹一絲一毫,還將她的心上人給害死了,如今妹妹也身死未知。
五兒的出現,正好讓她對親身妹妹的思念與歉疚得到了釋放。
「皇上,不如你親自寫了女訓,讓五兒照著學吧。」
唇邊漾開一抹惡作劇般的笑意,玄寂離欣然應允了,「好啊,她不是見不得朕嗎,朕讓她天天對著朕的字,煩死她。」
自這日起,五兒天天被圈在屋子裡寫字,她從小家裡窮,又是女孩子,從沒念過書,竇漣漪少不得從怎麼拿筆開始,捉著手從一橫一豎、一撇一捺教起。
五兒哪是坐得住的孩子,沒過一會,便抓耳撓腮,屁股底下像安了一個陀螺似的不停地動來動去,每次她不想寫的時候,竇漣漪便嚇唬道:「皇上來了,若是見你又貪玩,小心拿鞭子抽你。」
這一招倒是挺管用,五兒雖然不懂規矩,不過皇上要人死,人不得不死的道理還是知道的,是以對這位皇上還是很有些畏懼的。
正是午後,冬日的陽光淡淡地照進書房,竇漣漪坐在闊深的太師椅里看著書,餘光看見書桌前的女孩悄悄地擱下筆,看了她一眼,扶著桌子角站了起來,高抬腳,輕輕往前一步。
「嗯……哼……」孺子不可教也,她暗自搖搖頭,清了一下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