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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集體消失

2025-01-25 06:27:17 作者: 於蹊

  「查到了又能怎樣?」他少見地與她爭執起來。

  「你怎麼能這麼說?」顏溪努力讓聲音平靜下來,「的確,蔚若姐姐是死了,查出來了我也無法讓她活過來,但是讓那個殺害了蔚若姐姐的人逍遙法外,這樣的我,對得起曾經照顧我四年保護我四年的姐姐嗎?」

  西門澤本來在休息,此刻也不由得睜開了眼睛,而另外三個孩子加上許朝盛正在那裡玩一種棋牌遊戲,此刻也都停住了活動,傻愣愣地看著有著爭議的兩人。

  西門築看了顏溪良久,一種說不出是怎樣的情緒在他心裏面流淌,他淡淡地闔了闔眼:「隨你吧。」

  他分明是答應任她動作了,可顏溪心裡升起來的,卻是濃濃的失望。

  那種感覺,就好像,明明很不情願,明明很不希望那個樣子,卻還是,不得不對她妥協,好像她很無理取鬧,很任性,而他,是只會包容的那一個。

  有時候,寧願不同意自己意見的人好好跟自己理論一番,也不要他帶著那副疲倦的樣子,滿是疲憊地說,好吧好吧,你說的都是對的。

  說到底,還是不認同,還是不同意。

  可是,她能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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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溪坐下來,坐在西門築的身邊,她知道這樣會很沒面子,卻還是戳了戳西門築的肩膀道:「能告訴我,為什麼不想我查下去嗎?」

  西門築頗有點意外地睜開眼睛,那種神色在顏溪看來,也許他是覺得自己會一氣之下跑掉吧。

  這傢伙肯定也後悔用那副拽拽的表情對著她了,顏溪這樣想著,感覺沒那麼憋悶了。

  「我沒說不讓你查下去,只是,不希望有危險的事情發生。我也希望能讓殺掉你蔚若姐姐的人獲得應有的懲罰。」

  「是嗎?」顏溪懶洋洋地問了這麼一句,隨後道,「不太像啊。」

  「對蔚若姐姐的事情總是一副提不起精神來的樣子,就算朝盛在那裡也完全沒有一點的好奇心想要問他問題,西門築,這可實在不像你的行事作風啊。」

  西門築愣了愣,臉沉了沉:「你想說什麼?」

  「你對堇程哥還是懷恨在心吧?總覺得既然人家在忙活,我們大可以懶得不管,你才沒有一點想要幫堇程哥的心思,你還在暗中跟堇程哥較勁是吧?」顏溪翻了個白眼,「你可真是夠幼稚的。」

  就這麼一直純真下去好了,就這樣,用美好的眼神看待這個世界就好了。西門築眼裡有不為人知的微光一閃而過,忽然伸手抱住了顏溪。

  誒,這到底是哪一出?之前不還是對她要理不理的嗎?喂喂餵西門築你吃錯藥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突然這樣是怎麼回事,感覺到他抱得這麼緊,於是就沒掙扎了,算是享受一下被愛人擁抱著的甜蜜的時光吧。

  剛開始是呆愣,是意外,因為這兩個人可以說是很少有爭吵,但是漸漸的,孩子們就有種看好戲的心情了。

  面對此情此景,孩子們嘴角抽了抽,啊喂,說好的吵架呢?怎麼又抱到一起去了?還以為會大打出手呢,真是的……

  「沒勁。」不知是誰嘀咕了一聲,其他人也都認同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發牌打牌了。

  忽然的,顏溪發現有點不對勁了,偏頭一看,果然,男人的臉趴在她的肩頭上,眼睛緊閉著,看來是見周公去了。

  「真是豬啊。」顏溪不知是笑還是該無奈地嘀咕了一聲,將正在睡夢中的美男子放好在榻上,並對孩子們說,「喂,你們說話的聲音小聲點。」

  「我出k!!」

  「2!大你!!」

  「哈哈,炸彈,四個3!!」

  「四個3有什麼了不起,哼哼,」雲霓得意地揚了揚嘴角,把牌很豪氣地往桌子上一啪,「四個a!!」

  「有本事出四個2,來炸我啊!來啊!」

  「……」明明已經打出了一個2,不可能有四個2了好嗎!!

  顏溪現在超級後悔,為什麼要告訴孩子們玩牌,告訴他們跳橡皮筋不就好了嗎……嗎……

  「熊孩子們安靜點!」顏溪也有點不勝其擾了。

  「對三!沒牌了!我是第二名!嘻嘻!」丘丘激動地從軟榻上跳起來,完全無視母親大人黑成鍋底的臉,小小的身子在那裡翻身農奴般地蹦蹦跳跳,看起來有點像吃飽喝足了的小老鼠。

  「看來我只能用最後的辦法了。」顏溪幽幽地說了一句。

  孩子們聽到這句話,心裡頓時咯噔了一聲,雲霓出手拍了拍在那裡跟小琳兒較著狠勁的許朝盛,小聲地要他先別說話,幾個人揣著小心肝屏息了一會,卻只看到顏溪伸出手去,兩隻手分別捂住了西門築的耳朵。

  「……」四人黑線,這就是最後的辦法嗎?

  顏溪覺得,西門築這個小氣鬼是不可能幫她去搜尋關於蔚若姐姐的事情的,算了算了,他也不勤快,不要他這隻懶蟲給他費心思了,還是自己出去摸索摸索吧。

  什麼怕她有危險啊?她有這麼弱爆了嗎?再說,總不能因為害怕未知的危險就哪裡也不去,什麼事情也不做吧,再三叮囑自己要小心,謹慎一點,就不會有什麼壞事發生吧。

  顏溪換上黑色夜行衣,溜了出去。

  第一個要去的地方,應該是花譽樓。她就不信她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查不到。

  「娘的,老子在這裡也算是個老前輩了,別仗著老鴇子對你點喜愛,就以為自己了不起得很了,」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上下的男人一邊在後院提水,一邊罵罵咧咧著,他似乎還不解氣,「娘的,有什麼好得意的,不就一兔兒爺,比那一窩雞都不如,還對著老子大呼小叫!」那男人一激動,在手裡的水桶啪的一聲掉到井裡面去了,他受驚了似的伸長手去撿,卻沒想到,後面還有更讓他吃驚的事情。

  真的是後面,他從月光照耀的井水裡面,看到了有一個人站在他的身後,他「啊」的一聲還沒叫出來,頭猛的就被人按進水裡。

  緊接著,他就沒沒動靜了。

  阿福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被人捆住了,他想叫,發現自己的嘴也被人堵住了。

  「被按在水裡的滋味不好受吧?」突然,一個女聲出現在阿福的耳畔。

  女子如畫的眉目裡帶著點月光般的清冷,嘴角揚起一個不知道是淡漠還是嘲諷的弧度,淡淡地看向被捆住無法行動的阿福。

  單見到顏溪那一身夜行衣,阿福就嚇得有點哆嗦了,連忙搖頭。

  「敢大聲叫喊,我就敢像剛才那樣,這次,就不僅是嗆一下那麼簡單了。」顏溪說完之後,就伸出手把塞住阿福嘴巴的布條取了出來。

  「我問你,你們這裡是不是有個叫小舞的女子?「

  

  顏溪單刀直入地問,卻看到阿福搖了搖頭。

  在他思索的時候,顏溪也盯著他的面孔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實在不像在騙人,而且被顏溪這樣問到時,他只是愣了一下,也沒有特別驚訝的感覺。

  「你不是這裡的老前輩嗎?」顏溪記得他曾這樣說過。

  「可是……我也才來兩個多月啊。」

  「什麼?」

  「女俠你不知道嗎?這裡的花譽樓已經不是以前的花譽樓了,老鴇子換了,上上下下的姑娘們也換了,連我們這些下人都換了……」

  「什麼時候換的?」

  「三個月前吧。」

  三個月前?蔚若姐姐不也死了三個月嗎?這是巧合嗎?

  顏溪皺眉:「那以前的老鴇子和姑娘們呢?」

  「這個……」

  「說!」

  「我也只是聽到一點點,說興許這裡的老鴇子得罪了人,所以,幾乎是一夜之間,這裡的人就全部不見了……」

  顏溪很清楚,這樣的集體不見,在江湖上來說,就是全部被殺了。

  「官府查出來是誰幹的嗎?」

  「沒人報案啊……這些人的家人或者親密一點的朋友,也都消失了。」

  「官府就沒主動查嗎?這麼大的案子。」

  阿福搖搖頭。

  顏溪皺起眉頭,看來問題大了。

  這麼大的案子,官府就算再昏庸,也不至於不會採取行動,若是讓上級知道了,這裡的知縣必然會牢底坐穿。

  唯一有可能的是,這人也是官場中人,或者說有官場中人作為同謀。

  當然也有可能,這裡的人不是操縱小舞的幕後者殺的,是其他人得罪了某個人,所以遭到如此的封殺。

  但就那個「三個月前」來說,怎麼著也很難讓人覺得跟蔚若之死全無關係。

  「行了,知道了。」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顏溪把阿福放了,靠著破廟的牆壁靜靜沉思了良久。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一雙眼睛如看獵物一般注視了她良久。

  眼睛的主人一身黑衣,面容出奇的清秀,他將猙獰的面具輕輕地戴到了臉上,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而他也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一把長長的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粼粼的劍頭,在月下閃爍著清冷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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