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聞仲斬神，昊天震怒

  淇水河畔。

  水濤洶湧，托舉神廟而出。

  這座河神廟修的富麗堂皇，美輪美奐。

  神廟之中，沉香寶座上站著一對河童，神帳隨風招搖，香案上金爐瑞靄，騰起裊裊紫霧。

  香案後面，矗立著一尊泥塑神像，九個頭顱十八個眼，雙翅展開足有一丈二，形象十分恐怖，只是頭上竟然梳著著髮髻，有些古怪。

  「列陣！」

  水浪托舉神廟落地，大地震顫，驚動了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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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飛虎一聲令下，三千鐵騎片刻間便控制了戰馬，布下陣型。

  下一刻。

  這座神像的十八隻眼驟然放射出陣陣金光，泥塑的雕像扭曲膨脹，眨眼間變成血肉之軀！

  祂面若碧波，嘴中獠牙刺出，背後羽翅驟然一震，發出一聲冷笑，從神龕後方飛出。

  與此同時。

  一陣陣古怪的叫聲從淇水裡傳出，片刻間竟然爬出來幾百隻密密麻麻的水精河怪！

  河神懸在空中，每一次展翅，都捲起颶風駭浪！

  祂發出難辨男女的聲音，道：

  「帝辛，本神是凌霄寶殿玉筆欽點的神靈，在此庇佑人族，你為何擾我清淨？」

  「你區區人王，早已不能修行，還想學三皇五帝收回人族氣運？」

  「不怕聖人拘了你魂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子受聽了這段話，饒有興致的看了河神一眼。

  聖人拘魂。

  永世不得超生。

  難道，這就是人王不能修行的原因？

  這淇水河神，竟然知道這種秘辛？

  「擒住他，留活口。」

  子受語氣平靜，讓淇水河神感覺到了羞辱，破口就罵，罵個不停。

  聞仲豈容此僚辱罵人王，大喝一聲！

  「孽畜。」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你身為在籍的神靈，不讓百姓風調雨順，豐衣足食，反而吞食生人，犯下累累罪行！」

  「今日，老夫便斬了你，給天下神靈一個警告。」

  聞太師金鞭一揮，沖天而起，化作陣陣金光將九頭大王罩住！

  河神冷笑一聲，布滿魚鱗的右臂一揮，憑空現出一把刻著百花的月牙鏟！

  「聞仲，你也是人仙，敢在神廟前和本神動手！」

  神廟之中，香爐升起的煙霧被九頭鳥吸進鼻中，體型頓時膨脹數倍，化作百丈金身！

  「當！！！」

  金鞭和月牙鏟在空中碰撞，頓時傳出震耳之聲！

  空氣轟然炸裂，捲起一道道旋風！

  九霄雲上，白雲被撕得粉碎！

  雷鳴聲中，金光和水波在空中對峙！

  「吾為九頭神鳥，乃是天庭在冊神靈！」

  「淇水的水族啊，把他們趕走。」

  九頭神鳥冷喝道。

  祂聲音落下，河裡爬出的水精河怪頓時發瘋了一樣，沖向大商鐵騎。

  「九頭神鳥？？」

  「不知道和西遊里的九頭蟲有什麼關係？」

  ……

  子受坐在墨麒麟上看著震撼出場的河神廟，目光閃爍。

  以前聞仲出手，他肉體凡胎感受不到其中的恐怖。

  現在修煉了諸天生死輪，已經踏入了修行之路，再看聞仲出手，才能感受到仙人的可怕。

  只見他舉手投足之間，方圓數千里的靈氣隨他驅使！

  周圍的靈氣如同浩瀚的海潮，洶湧肆虐！

  隨意一掌，就能粉碎一座連綿數十里的山峰。

  「諸天生死輪修煉到人仙層次，也能有這種威力。」

  「甚至比聞仲更強。」

  「我現在只能打幾個水怪，和仙級差的還很遠。」

  子受心中做出判斷。

  ……

  「香火小道，也敢在玄門正統前張狂。」

  「老夫可是託孤太師，截教正統，豈容你放肆！」

  遠處的戰鬥還在繼續，聞仲怒喝一聲。

  只見他當中那一隻神目睜開，金光驟現，須臾射出千丈，將九頭神鳥籠罩在金光內。

  下一刻！

  神廟的香火竟被隔絕在外。

  九頭神鳥吃了一驚，正要逃出金光，只見和他對峙的金鞭忽然扭曲身體，現出片片龍鱗！

  「吼！！」

  一聲震天龍吟響起。

  龍威滾滾，地面上的水精河怪仿佛見了天敵，嚇得直接趴在地上，動也不敢動！

  「蛟龍！！」

  「蛟龍！！」

  「你竟然把地仙境的蛟龍煉製成了法寶！！」

  「你不過是截教棄徒！！」

  九頭神鳥面無血色，九隻頭顱上都是驚駭的目光，祂看到蛟龍現世，連打都不敢打，雙翅一展就要逃走。

  「區區鬼車罷了，也敢對人王不敬。」

  「截教底蘊，爾等低級神靈豈能揣測。」

  這隻蛟龍足下升起祥雲，龍爪一踩，須臾萬里，一瞬間便追上了九頭神鳥，接著一爪探出！

  這一爪，在九頭神鳥眼中如同天地囚籠，四面八方都被困住了去路。

  「聞仲！你不能殺我，吾乃九頭神鳥，天庭在冊神靈……」

  靈字尚未出口，那金鞭化作的龍爪刺穿了他百丈金身，九個腦袋瞬間捏爆了五個！

  九頭神鳥慘叫聲還未發出。

  只見那千丈蛟龍，又是一爪破空探出，須臾而至。

  可憐修行千年的河神，金身破碎，化作血雨落下。

  難怪聞仲底氣十足。

  原來他手中那兩柄金鞭，每一柄都是一頭地仙境的蛟龍。

  子受也被嚇了一跳。

  雌雄金鞭還是第一次現出本體。

  呵！

  大教弟子，當真是財大氣粗。

  ……

  「轟！！！」

  淇水河畔，河神屍體落下，一道元神突兀的鑽出，企圖回到神廟之中。

  「聞仲，你不能殺我，吾是天庭在冊神靈……」

  聞仲目光威嚴，手持另一根金鞭，一鞭打出！

  金光萬道，整個河神廟打得粉碎。

  「天庭的神和草芥何異，殺了又如何。」

  「你若是玄門弟子，老夫還有所顧慮。」

  「不過大王有令，留你一命，還不束手就擒？」

  「痴心妄想！」

  九頭神鳥尖叫一聲，空中一個轉身竟然往子受方向飛去。

  「孽畜找死！」

  聞仲大驚失色，準備攔截，可惜為時已晚，眼睜睜看著九頭神鳥的元神尖叫著衝上子受。

  轟！！

  九頭神鳥的元神距離子受元神還有數十丈，眼前突然冒出一道強烈無比的金光！

  這道金光從而天降，直衝九霄雲上數萬里，如一道浩蕩的金光天柱，籠罩著帝辛周身數百丈！

  「啊！！！！」

  九頭神鳥元神慘叫一聲，在金光中化作一道青煙消失。

  「蠢貨，大王有國運護體，爾等毛神，也敢近身？」

  聞仲心中鬆了口氣，然後單膝跪地請罪道：

  「大王贖罪，老臣未能活捉此妖的元神。」

  子受擺了擺手，心中有些遺憾。

  他此時被眼前的國運吸引了注意力。

  子受伸出手穿過周身的金色雲柱，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力量，溫和卻又霸道。

  「這就是國運之力嗎？。」

  「修行之後，國運也能看到了。」

  ……

  「殺！」

  黃飛虎見子受無恙，鬆了口氣。

  他揮了揮手，三千鐵騎頓時抽出兵器，將水精河怪殺了個乾乾淨淨。

  緊接著。

  一群穿著華麗的族老、祝巫被推了出來，跪在子受面前。

  子受一愣。

  「咦，武成王你也來了？」

  「都斬了吧。」

  武成王：……

  子受揮了揮手，十幾顆人頭滾滾落地。

  那位祝巫竟然還施展出粗淺的法術，企圖反抗，結果被亂箭射死。

  這時，周圍的村落，尖叫聲傳來。

  「神，神被殺了！」

  「河神死了，我們的土地向誰祈求風調雨順啊！」

  「河神是天老爺派下來的，死在我們淇水，會不會連累天老爺怪罪我們啊。」

  周遭，恐慌的淇水百姓嚇得四散奔逃，老弱殘疾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其中有不少村民，臉上露出仇恨的目光，手中握著武器，竟然毫不畏懼，想要衝上來砍殺水怪。

  他們是被九頭神鳥吃了閨女的可憐人家。

  子受拍了拍墨麒麟，腳踏祥雲，來到村落上方，俯視著人族百姓。

  河神被斬。

  這是他殺的第一個登記在冊的神靈，卻不是最後一個。

  子受目視四周，對著嚇得魂飛魄散的百姓，開口說道：

  「吾乃帝辛，大商的王！」

  「聞淇水有河神作孽，吞食我人族百姓，特來斬之！」

  「這些神靈享受著你們的供奉，卻把你們當牲口，說吃就吃，這種神不該斬嗎？」

  「我們是人族，是這片大地上最勤勞的種族！」

  「你們春耕秋收，一年四季都在為了生計奔波，還要時刻擔心被它們吃掉！」

  「你們甘心嗎？」

  「孤推行水車、明渠、轆轤，可以引淇水灌溉千萬畝土地！」

  「我們能自己掌控水利，還需要卑微的去求助神靈？」

  子受的話如同鐘聲大鼓，在百姓耳邊響起，震得他們心神具顫。

  每一句，都像敲打在他們內心深處。

  他們的眼神從畏懼變得迷茫，最後逐漸堅韌起來。

  是啊！

  我們自己能灌溉土地，還要乞求這些吃人的神嗎？

  不！

  不需要！

  這些神靈把他們當牲口，說吃就吃，說殺就殺！

  憑什麼！

  「大王聖明！」

  「大王聖明！」

  百姓們震懾許久才回過神來，他們急忙跪拜在地上，齊呼聖明！

  聞仲感受著周圍百姓狂熱的呼喊，心中對子受的敬畏再增了幾分。

  大王越來越有帝王的威嚴了。

  這時。

  子受突然眉頭微皺。

  他看到周遭百姓身上一道道氣運沖天而起，紛紛沒入殷商國運金柱之中。

  國運金柱再次粗大了幾分。

  「這是就是氣運嗎？」

  「河神被斬，信仰他的人族所擁有的氣運，被釋放了。」

  「呵，這些天庭神差，果然是蛀蟲。」

  子受猜測到了其中的緣故。

  聞仲眉心天眼大開，同樣看到了這一幕，目光渾濁卻深邃。

  「人族氣運上漲，封神變數已經出現了。」

  「大王，您勵精圖治，忍了這麼些年，終於開始拔劍反抗了嗎？」

  「先帝放心，老臣就算身隕道消，也會為大商截取一線生機，以報您知遇之恩。」

  ……

  此時此刻。

  天庭，凌霄寶殿。

  昊天正在推演封神，眼前的虛空之中，漂浮著幾百個神仙的名字。

  「算算時間，北海叛亂應該來了。」

  「到時候聞仲離開朝歌，帝辛失去依仗，下一步聖人們會怎麼走呢？」

  他看著周圍冷清的凌霄寶殿，道袍一揮，幾百個神仙的名字落到了不同的位置上，臉上掛著笑意。

  「眾卿家，本帝君在此等你們歸位。」

  昊天話音剛剛落下。

  突然間天搖地晃！

  他感到一道氣運直衝天庭，震得凌霄寶殿搖晃不止！

  「出了什麼事？」

  昊天猛然站起身來，眼中神光射出，神識巡遊億萬里！

  「人族氣運漲了？」

  「這怎麼可能？」

  他掃視四方，驚駭發現，自三皇五帝之後，一直在被瓜分衰減的人族氣運，此時突然席捲千萬里！

  昊天震驚之際。

  掌管神籍的殿前官，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眼中全是驚恐：

  「陛下，不好了，淇水河神被殺了！」

  昊天臉色大變，急忙推演，天威反噬，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得知了緣由之後，心中又驚又怒！

  「帝辛！」

  「你竟敢斬我天庭命官，奪我天庭氣運！」

  昊天眼中全是不可置信，胸中燃燒著怒火。

  「區區人族，竟敢弒神，我豈能饒你。」

  「傳旨！」

  「商王不敬神！殷商境內所有神靈，不得再行雲布雨，庇佑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