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我們結婚吧

  「祁里修，你還算個男人嗎？明湘剛剛失去的是你的孩子，你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也就算了，現在還想著其他事，你到底有沒有關心過明湘？你壓根不配做她的男人！」慕思暖也是火了，臉上儘是無止境的憤怒。

  祁里修沒答話，眸光里迸射出一絲危險的氣息，沒有下文，袖口就被一隻小手扯了住。

  轉向慕思暖，莫明湘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小嫂子，是我要纏著阿修的，而且，孩子是我沒保護好，不怪他。」

  「可他沒給你結婚的承諾，明湘，你要傻到什麼時候？他不愛你，沒有哪個男人失去孩子後還能這麼平靜，明湘，你醒醒好不好？我帶你離開！」這一刻，慕思暖有些恨明湘的偏執，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而受到傷害，她竟也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可慕思暖做不到，看著現在的明湘，她仿佛看到了當初的自己，傷得體無完膚。

  「小嫂子，我是自願的，我知道阿修不愛我，可是怎麼辦，我不能失去他。」莫明湘低聲說著，也知道自己很賤，不敢再面對慕思暖的目光，她垂著頭，難受地抓緊了胸口。

  慕思暖也知道自己說再多也沒用，大步朝著門口離開。

  那副模樣，讓人生憐，祁里修下意識就要跟上去，而莫明湘卻從身後抱住了他，聲音有些哽咽，她問，「阿修，你喜歡上小嫂子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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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慕思暖再回去的時候，買了些水果。

  透過玻璃窗口，她看到病房內祁里修還在。

  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翻閱著什麼，祁里修帶著黑框眼鏡，添了幾分斯文，若是仔細觀察，便看得到他刻意垂放在床上的左手握著另一隻柔嫩的小手。

  那是莫明湘的，此時的她熟睡著，彼此交握的手心似乎讓她安心了不少，睡得毫無防備。

  看到這一幕，慕思暖到底是放心了些，默默將水果放在長廊上，她轉身離開。

  回到之前的公寓裡，從張阿姨那裡得知孩子又被陸燁晨接走了，慕思暖只得往陸燁晨的住處趕。

  站在門口糾結了很久，慕思暖才鼓起勇氣按門鈴，是方姨開的門。

  當看到客廳里的兩個孩子時，慕思暖的心才算放下來，過去抱住甜甜和陽陽。

  「暖暖，你和陸叔叔吵架了嗎？」陽陽率先開口，臉上少有的懷疑。

  慕思暖差點被這孩子的老成給嚇到，故作不懂地眨了眨眼，「為什麼這麼問？」

  「帥叔叔跟一個阿姨關在房間裡，都好久了，媽咪，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甜甜歪著腦袋補充，在她的小小世界裡，帥叔叔的家只有她、陽陽、方姨還有媽咪可以進來，可現在有一個穿著非常奇怪的阿姨一進來就抱著帥叔叔。

  不知怎的，甜甜很不高興，要不是陽陽攔著，她早就衝進去一探究竟了。

  慕思暖卻被甜甜這話給弄得一愣一愣，看向一旁的方姨，就見方姨先一步避開了她的目光。

  這幅樣子，倒像是真的有鬼。

  慕思暖疑惑了，後背被甜甜推了推，小丫頭古靈精怪地指指書房，「媽咪，要不甜甜還是陪你進去看看吧，萬一帥叔叔被那個怪阿姨欺負了怎麼辦？」

  「你是擔心他被其她阿姨搶走了吧？」慕思暖好笑道，捏了捏小丫頭的鼻子。

  而小丫頭不但不否認，反倒理直氣壯道，「難道媽咪不擔心嗎？帥叔叔如果喜歡上別的阿姨，媽咪不會難過嗎？」

  那口吻，極其認真。

  慕思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會被這孩子的話給堵住，思緒微亂，她再次看向書房，竟有一瞬間的動搖。

  彼時，書房的門卻被打了開。

  優先出來的是陸燁晨，見她回來了，他眼裡滑過一道微光，隨後慢慢斂去。

  他的身後，跟著一名女孩，金髮微亂，身上穿著前衛大膽，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很漂亮，仿佛一個洋娃娃一般。

  「晨哥哥，她是你新換的女人？」維娜用她並不標準的英文問著，親昵地挽著陸燁晨的手臂，晃了晃。

  慕思暖竟覺得有些刺眼，看著陸燁晨絲毫不打算將那女孩推開，她也有些氣了，彎身替孩子們拿好書包。

  「我帶他們回去。」慕思暖淡淡地說著，便拉著孩子往外走。

  甜甜有些不捨得，兩步一回頭，那模樣別提有多可憐。

  面前剛開的電梯門，忽然又關了上，慕思暖皺眉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男人，聲音很平靜，「讓開。」

  「她是維斯的妹妹，不習慣住酒店，今晚暫時住這裡，明天我會讓秦超為她找好地方搬出去。」陸燁晨解釋道，一把拿起她手裡的書包，擺明了不讓她走。

  這算什麼？難道他那個叫維斯的朋友不會自己照顧妹妹嗎，非得他來顧著？

  慕思暖再次將自己縮回那個冷漠的偽裝里，所有的情緒冷藏，她望著他，目光淡淡的，「陸燁晨，我想我們最好各自都靜一靜。」

  「理由。」

  「我們不合適。」慕思暖回道，感覺手腕的力道突然鬆了，她看向他，依舊維持著冷靜。

  早上不還說不讓他離開嗎？現在的她，卻是一副跟他一點都不熟的模樣。

  陸燁晨冷下臉，胸口被她一句『我們不合適』刺得發疼，索性放開她，捏住她的下顎問她，「那你跟誰合適？莫非凡？喔，對了，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為了他麼？好，慕思暖，你要走就趁現在，滾回去跟你的非凡重修舊好！」

  吼完，陸燁晨盯著她，眸眼猩紅。

  也許是天意，電梯的門再次打開，慕思暖這次沒再猶豫，帶著兩個孩子一起走進電梯，她看著他眼中的恨，索性按了關門鍵，想要快點逃離他。

  直到電梯門合上，她才敢讓眼淚往下掉。

  腳邊，陽陽抓了抓她的裙子，遲疑道，「暖暖，是那個阿姨主動來找陸叔叔的，陸叔叔原本拒絕了她，可是她硬是賴著不走，後來，後來那個阿姨跟陸叔叔說了什麼，陸叔叔才將她帶進書房的。」

  這話少的孩子，竟難得為那人在辯解。

  慕思暖揉了揉眼睛，看著孩子們不舍的目光，有些心疼，「你們捨不得他？」

  陽陽點頭，又搖頭，「我要跟著媽咪。」

  「我也是。」甜甜附和道，小臉卻垮了下來，似乎一不小心就會哭出來。

  慕思暖覺得自己一定是這世界上最糟糕的母親，明知孩子們愛他，她卻一次次將他推開。

  

  而如今，終於打破他的底線了嗎？

  她想，他們是真的結束了，彎身抱著兩個孩子，慕思暖吻了吻孩子們的頭，「寶貝們對不起，是媽咪不好，媽咪對不起你們。」

  *

  想哄孩子們開心，慕思暖特地帶他們去了一家甜品店，等吃完回家，已經很晚了。

  難得，家裡的燈是亮著，慕思暖疑惑是不是張阿姨還沒回去，掏出鑰匙打開門，竟在客廳里看見了那道久違的面孔。

  「非凡叔叔，你回來啦！」甜甜第一個尖叫，忘記了先前的不快，一蹦一跳地往莫非凡那邊跑去。

  陽陽也跟著過去，輕輕地喚了聲，「非凡叔叔。」

  「乖，非凡叔叔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有沒有聽暖暖的話？」莫非凡笑著，依舊是那個纖塵不染的男人。

  慕思暖卻忽然想起了先前陸燁晨的話，原來，他以為她知道非凡回來了，才會迫不及待帶著孩子回來嗎？

  心口疼了幾下，慕思暖難受地眨了眨眼，又見非凡已經走了過來，她忙眨去眼角的痕跡，抬頭笑了笑，「非凡，歡迎你回來。」

  估摸是剛下飛機，莫非凡身上的白大褂還沒褪去，蔓延著一股淡淡的藥水味。

  擔心她聞著不舒服，莫非凡將外套脫了下來，「我回房沖個澡。」

  慕思暖這才發現他坐著的沙發前，一堆菸頭散在菸灰缸里，想必他一直在等她吧。

  心裡的愧疚愈發濃烈，慕思暖跟著他進了客房，看到那道身影消瘦了不少，她一時難受，從後面抱住了他，低聲道歉，「非凡，對不起……」

  對不起，明明不愛你，卻一直享受著你的愛。

  對不起，明知你愛我，而我卻一直裝著一無所知，傷了你的心。

  對不起，我再次愛上了陸燁晨。

  慕思暖哭了起來，像個無措的孩子。

  反倒是莫非凡極其平靜，揣測出她話里的含義，他苦澀地轉身，抬手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暖暖，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所做的都是我自願的，沒人逼著我。如果你覺得我們這層關係束縛了你，那明天我跟我父母說說，就說我們不適合，辦了離婚手續。」

  當初，兩個人的確是在家裡擺了酒宴，實際上卻並沒有領取結婚證，孩子以私生子的名義掛在慕思暖名下，當然這件事除了她，也就只有非凡知道。

  在外人看來，他和她很恩愛，又擁有這麼一對可愛的寶寶，算得上是模範夫妻。

  可這五年裡，莫非凡從來沒有提領證的事，默默守在她身邊，也從來不強求她做什麼，莫非凡對慕思暖，是用盡了半輩子在呵護。

  如今，他還是打算成全她嗎？

  慕思暖覺得自己真的很差勁，緊緊抱著他，她的心跟著痛了，比先前被陸燁晨趕走還要痛，「非凡，你為什麼要對我好？我不值得……」

  孩子，還有她都虧欠他太多，她還不起，也不知從何還起。

  「傻瓜。」莫非凡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他平視著窗外的夜景，仿佛嘆息，「你值得，你是這世上唯一值得我去疼的人。」

  真的值得嗎？

  慕思暖搖頭，或許自己到底是自私的，想著如果他可以不那麼愛她，她便有理由背叛，可是非凡完美得沒有一絲缺憾，她不忍心傷害，卻又在無意中一次次傷害。

  「非凡，不然……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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