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天道

  左清、右明走上前來，模樣雖然有些悽慘，傷勢似乎並不重，前者上前一步，正要喝斥，就見到魔雲天手臂一伸，將他攔了回去。

  

  「前輩若是想喝酒了，我這裡倒是有許多美酒！」魔雲天笑道。

  老糊塗果斷地搖了搖頭，道：「你，你不行！你不知道，這小子自己釀了一種好酒，他去墳堆之前，我在長安喝過，那叫一個香醇，饞的老酒鬼口水直流！嘖嘖，喝了他的酒，天下其他美酒，都和清水一般乏味了。」

  「長安，墳堆，原來秦始皇陵之事，玄青門的這群小輩，是得了前輩指點！」魔雲天緩緩道。

  「噓」，老糊塗警覺地四處看了看，謹慎地道：「話可不能亂說，我老人家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沒說。就是……就是一不小心喝酒喝醉了，說了些夢話而已，也不知道是被誰偷聽了去！」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原來如此！」

  老糊塗不好意思地道：「別這麼說，我老人家臉皮薄，會害羞的！」

  「這麼說，前輩今天是要保這小子了！」魔雲天瞥了一眼喬依，淡淡道。

  「不保，我保他幹什麼？」老糊塗乾脆利落地道。

  神色一變，他賤笑道：「只要他交出欠我的一百壇好酒，我老糊塗二話不說，拍拍屁股，立馬走人！」

  魔雲天雙目微閉，胸膛起伏，深深吸氣，片刻之後，面色重新變得平緩，淡淡地道：「前輩之意，我明白了。」

  「前輩，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前輩若是答了，魔某也帶著手下人，立刻走人如何？」

  老糊塗雙目轉了轉，疑道：「你要問什麼？」

  「前輩放心，我不過是問件無傷大雅的小事！」

  老糊塗喝了口酒，點頭道：「說說看！」

  「據說，鬼道妖人鬼聖，是猛鬼王無帥耗費萬年修為，方才保存記憶修為，送入人間轉世投胎。我想問前輩的是，幽冥鬼蜮的鬼魂，想要進入人間，是不是很困難？」

  老糊塗和喬依對視一眼，均沒有想到，魔雲天會問起此事。

  「不錯，鬼界入口被封，據我所知，鬼魂出世，只有轉世投胎一途！」

  魔雲天笑著點了點頭，道：「多謝前輩！」

  言罷，他一揮手，帶著魔神宗眾人御空而去。

  「多謝前輩仗義出手！」喬依拱手道。

  老糊塗擺了擺手，道：「小子，我只是來討帳的，莫要給我老人家亂安罪名！」

  喬依點了點頭，心知老糊塗嘴硬，不願意輕易沾染是非，也不勉強。

  「前輩，你可知魔雲天最後問那個問題，是何用意？」

  老糊塗搖了搖，道：「這小魔頭，比老魔頭更加心狠手辣，也更善於陰謀詭計，他想什麼，我還真猜不出來！」

  揮了揮手，讓小糊塗先行，老糊塗正色道：「小子，上回忘記問你了，你只想著入地府一游，找你那個小情人，你可知怎樣才能回來？」

  喬依一怔，拱手道：「還要請前輩指教！」

  老糊塗搖了搖頭，道：「莫問我，我也不清楚，因為這事從未有人做過。猛鬼王無帥耗費萬年的修為，也只能送出來一個記憶修為不損的魂魄，由此可知，陰陽輪轉定然受到天道左右。回到陽世，哪有這麼容易？」

  「前輩，到底何謂天道？」喬依忽的出言問道。

  老糊塗目光悠遠，看向夜色下朦朧一片的沙漠深處，緩緩道：「天道，乃是維持天地運行、陰陽輪轉的大道，是一種生在這片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要遵守的冥冥之間的大勢。但具體是什麼，誰也說不清。」

  「你知道，為何上古至今，再沒有人和獸修成神境麼？」

  喬依拱手道：「還請前輩指點！」

  老糊塗道：「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依我看來，遠古之時，天地尚不完整，秩序不明，是以天道催生神境，監管天下。鬼界之後，神境或隕落或跌落，是因為天地秩序已成，無需神境了！」

  「這麼說，遠古大劫的真正……」

  「噓」，老糊塗食指豎於唇間，制止道：「不可說，不可說！」

  喬依點了點頭，老糊塗又道：「這些只是我的猜測，做不得準的！所以，切勿對人提及！」

  「晚輩明白！」

  老糊塗撫了撫鬍鬚，又道：「總之，天道無常，天地有序，有些事情，不可逆天而為！」

  喬依沉默良久，方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或許，這天地間，太多的人或物，或多或少，或大或小，都在追尋那個『一』。說是逆天，也並非全部逆天。長生是『一』，至高無上是『一』，我入鬼蜮，救語兒也是『一』，事在人為，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

  老糊塗看他良久，忽的笑了笑，道：「你本是亂魔命之人，亂魔之命，詭異難測，捉摸不定，一切全憑自己去做，去闖！既然你去意已決，便去吧！」

  「多謝前輩！」

  喬依此趟有意將玄青門眾人支開，也在為接下來之事做準備，是以，他並不打算返回玄青門。先後發了兩道靈訊，傳回師門和開陽峰後，隻身奔赴神州東南而去。

  驪山。

  數日過去，斷折的青草，茁壯生長，甚至有了逸散出來的能量精華滋潤，僅僅幾日之間，枝伸藤蔓，已將那道道細小的山石裂縫遮掩。唯有那一道道幾乎深入山體的裂縫和斷折的巨大樹木，仍在訴說著那場驚天的劫難。

  咻咻……

  破空聲不絕於耳，魔氣遮天，百餘道身影，出現在驪山之巔。

  自從見了老糊塗之後，魔雲天就臉色沉鬱，一言不發地帶著眾人直奔此地而來。眾人噤若寒蟬，一路上也不敢出言相詢。

  直至到了此地，魔雲天陰沉的臉色才有放晴的跡象，右明心中稍安，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硬著頭皮問道：「宗主，您為何對一個醉老頭，這般忌憚？」

  

  魔雲天掃了眾人一眼，揮了揮手，讓眾人散至遠處歇息。他則帶著左清、右明及戰亂世幾個親信，緩步山頂。

  「你們這個問題，憋了有一陣了吧？」

  眾人面色一紅，右明笑道：「宗主英明，確實如此！」

  「老糊塗來時喝唱的那首歌謠，你們都聽到了吧？」

  右明皺眉道：「宗主是指……」

  「一醒一醉千年過！」

  「什麼，這是真的？」眾人驚聲道。

  魔雲天道：「真不真的我不知道，可是據我教中記載，一千年之前，他就是這副摸樣，只不過身邊沒有那個小糊塗而已。他言稱師尊魔霸天為老魔頭，稱我為小魔頭，說來只怕師尊在他面前，也只稱得上小魔頭！」

  「宗主，活了上千年，至少也是堪比天魔境巔峰的存在，為何我沒有感知到他有任何的修為？」左清沉聲道。

  魔雲天嘆了一口氣，道：「此人乃是隱士高人，據說他一身修為奇異至極，且時靈時不靈，醉時修為驚人，醒時修為盡失。」

  「竟有這種奇事？」幾人驚道。

  魔雲天點了點頭，道：「這老糊塗活得久知道的多，而且他卜算陣法之道，獨步天下，及擅長趨吉避凶。我一離開老糊塗，就馬不停蹄趕來此地，不讓你們提問的原因，就是不想被他察覺我的意圖。」

  「宗主，卜算陣法兩道，不是伏羲大神最擅長的嗎？」右明道。

  魔雲天點頭道：「不錯，事實上，師尊早有斷言，老糊塗此人乃是伏羲大神一脈傳人。」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道。

  「此人，太過神秘，修為只在我之上，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得罪與他！

  「師尊，那您帶我等來這驪山做什麼？」戰亂世不解道。

  魔雲天舉目四望，道：「等下，你們就知道了，隨我去尋找秦始皇陵的入口！」

  眾人滿肚疑問，只得依令而行。

  雖然埋在山靈宗的眼線，也曾傳指明喬依等人出現的大致方位，但是驪山太大，喬依等人出來之時，為妨有人亂闖，又曾弄些山石遮掩入口。待到魔雲天一行尋到潛入皇陵的入口，已是耗去了大半個時辰。

  囑咐幾名長老在此戒備，魔雲天則帶著左清、右明及戰亂世三人，潛入皇陵之中。

  一路疾飛，大部分的機關，都已被夏小胖等人破解，加上山脈抖動，一些可以重複發作的禁制機關，大都被毀，幾人並沒有花費多大的力氣，便進入了中央墓室之中。

  四人打量著墓室四周，一路上的見聞，讓幾人嘖嘖驚嘆。幾間墓室之中，被喬依等人擊殺的血屍、旱魃甚至鬼道妖人的遺骸，都還在此地，墓室封閉，時日不久，屍身都還未腐爛。這些凶戾的鬼物及鬼道妖人，縱然換作他們，怕也不見得能做到這等地步。

  「知道我問老糊塗那句話，是何用意麼？」

  「請宗主指教！」三人躬聲道。

  「鬼聖乃是猛鬼王無帥苦心孤詣，送入人間的棋子。就算是鬼聖籌謀數千年的布局功虧一簣，他都不曾將其斬殺，而是使人假借勾魂將其救下。這就說明，鬼聖此人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