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2024-05-08 15:41:40
作者: 你所謂的歧路
周野吾一個人慢慢地走進了病房。
長廊的燈光混著傍晚本就有些昏暗的氣息,所以整個病房看上去都有些病懨懨的,看起來很黯淡。
他走進陳愚所在的病房。
陳愚像往常一樣跟他打了個招呼。
「你現在支氣管鏡沒有找到其他肺結核和腫瘤的證據。」周野吾拿出平板想調出支氣管鏡的報告單結果,卻發現並沒有找到想要的報告單結果。
看來是在平板上是看不到的。
周野吾心裡嘆了口氣,覺得這實在有些可惜。
如果能直接拿出支氣管鏡的報告,那陳愚肯定會更加信服,而且也能讓心裡的防線稍微不這麼緊張點。
他能看得出來陳愚最近依然很焦慮,陳愚對自己的健康和病情十分的關注,甚至可以用牽腸掛肚來形容了,時不時地周野吾路過這個病房,都能瞧見陳愚獨自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然後十分心神不寧的樣子。
……
陳愚聽到支氣管並沒有找出肺結核和肺腫瘤的證據,如釋重負,嘴角露出了笑容:「那就還好,那就還好。」
是的。
他聽到這個消息後,明顯很開心。
這一切都被周野吾看在眼裡,但是他又不得不打斷提醒道。
「沒找到不代表沒有,可能是我們送檢的部分沒有而已,不能完全排除肺膿腫之外的可能性。」
但是,隨著周野吾說完這句話後,他自己就有些後悔了,幾乎是說完的片刻,陳愚的表情就由喜轉悲,那種潰敗感和頹廢感剎那間就混著呈現在中年男人的臉上。
「此話當真?」陳愚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來這麼一句。
大概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做了那麼多檢查,難道還不能確診嗎?
他的語氣里還帶著一絲的怒氣。
陳愚在臨平醫院裡浪費的時間已經太多,他還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工作。
所以在得知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做了支氣管鏡以後,竟然還是不能完全排除肺結核和肺腫瘤的可能性後,他的情緒也變得複雜起來了。
可周野吾又有什麼辦法呢。
事實就是四十啊,他總不能顛倒黑白吧。
周野吾捏了捏拳頭,堅定地點了點頭:「對不起,我講的都是很客觀的,我是醫生,你是病人,我無法做到欺騙你,你有權知道結果。」
陳愚:「那你為什麼又要我做支氣管鏡?既然明知道可能沒有結果。」
周野吾:「但凡有一點希望,我都是希望你去試的。」
陳愚嘆了口氣:「好吧……謝……謝,是我失態了,語氣有些不好了。」
周野吾並不怪陳愚的語氣忽然加重,不過是人之常情而已,誰都不願意做了檢查又不能確診,這樣確實讓人心有不甘。
為了讓陳愚放心,周野吾想了想說道:「不過從目前所有資料來看,肺結核、肺腫瘤的可能性不大,因為反覆留了很多次痰,都沒有找到結核菌和癌細胞,而且腫瘤標誌物也不高,胸部CT也覺得不像腫瘤,所以不用擔心。」
周野吾的話就像一劑安心劑,陳愚聽完後,心裡也是總算塵埃落定。
「我這個真的不會是腫瘤和結核嗎?如果是腫瘤和結核我是不是就是時間不多了……」陳愚道。
周野吾在防護面罩里舔了舔乾燥的舌頭,喉嚨因為說話都有嘶啞和乾澀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覺得從現在的臨床表現和化驗檢查上看,估計還是個普通的肺膿腫,只要抗生素夠強力,療程夠長,多排痰,一般情況下是能治好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勇氣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慚的侃侃而談。
周野吾完全沒有遇到過肺膿腫,他覺得能治好,完全就是按照書本上的治療方案去感覺的。
他沒有遇到足夠多臨床病人,所以對治療肺膿腫根本就是毫無經驗。
雖然有指南吧,但是指南終究是只是個參考。
想到這些周野吾就知道自己抽空得去和陳日源交流下,取取經了。
……
陳愚緩緩地躺回到病床上,目送著周野吾離開了病房。
……
而周野吾也回到醫生辦公室就陳愚的病情和抗生素問題想和陳日源討論下。
可是卻發現陳日源又去開會了。
孫軍還在辦公室里,周野吾乾脆就直接和孫軍商討了下,孫軍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然後接下來的幾天換個了更高級的抗生素了。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就在周野吾滿懷信心之時,現實又打臉了!
這天他獨自站在護士台里,然後看著護士體溫測量記錄里,陳愚的體溫變化,心頭一震。
因為自從診斷肺膿腫並且更換抗生素後,又過了3天,患者仍然有發熱!
而且這次最高體溫還燒到了39.5°C,陳愚整個人都昏昏沉沉了,周野吾於是連忙下醫囑用了些退燒藥,補了些液體,才讓患者回過神來。
周野吾是直接蒙圈了。
這咋整啊?
不是更換了更好的抗生素嗎?
結果反而還加重了。
這一天陳日源還是在開會,周野吾只好連忙求助在辦公室里的胡桓。
周野吾其實也是緊盯著這個病例的,畢竟是陳日源的親戚,又是機關單位的幹部。
「治療都沒問題啊,一切都是按照規程來的啊。」胡桓看著周野吾的醫囑也是陷入沉思。
周野吾:「怎麼患者還在發燒呢?該不會有別的問題沒有發現吧。」
胡桓:「但患者肺部這個膿腫又很顯眼啊,這裡肯定是病灶啊。」
兩人於是又把胸部CT重新找出來,重新認認真真看看片子。
可是不管怎麼看,這的確像是肺膿腫啊!血象也符合,體徵也符合。
周野吾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而這個時候胡桓發現了問題所在,那就是陳愚為什麼會有肺膿腫,這個細菌從哪裡來的,一般人肺膿腫都會有個源頭的,比如有些病人是齲齒感染,細菌從齲齒這裡吸入氣管、肺部引起感染,有些人是皮膚感染,細菌從皮膚入血進入肺部……
周野吾一聽,似乎還真是那麼一回事。
但他們反覆查看了陳愚的報告單,甚至查了體,牙齒沒有問題,皮膚也沒有病變。
……
「該死的,到底是什麼環節出問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