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第一日,黃金滿屋(6)
2024-05-08 15:46:41
作者: 姒錦
「得了,別酸了。我兩個先把這輩子該做的事做了,再說來生成不?」
「可惜,只剩三日。」
夏初七仍是帶著笑,目光里有一層水霧浮動,「這你就不懂了,有的人活了一日,也是一生,有的人活一生,也只一日。若一日便是一生,我們有三日,就是三生三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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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邏輯,太夏初七式,典型的強詞奪理。
趙樽微微一怔,眉梢一揚,臂彎收緊。
「是。」
聽出他嗓子的沙啞,夏初七心裡一激,笑了笑,順勢跳上去,便摟住他的脖子,往他懷裡鑽了鑽,下巴高高抬起,帶著點視死如歸的精神,提醒他。
「那麼,新郎倌,你還在等什麼?」
她的「迫不及待」太與眾不同,趙樽凝重的心情亮堂不少。狠狠圈緊了她,他低下頭,瞅她片刻,突地板住臉,一本正經發問。
「阿七,你可記得我兩個相識多久?」
「兩年多了吧?」
「兩年兩個月零三天。」
他看著她,眉頭斂緊,說的時間很準確。夏初七微微一愕,表情豐富的張著唇,半天兒合不攏嘴。
「厲害呀,這都記得住?!」
她踮腳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愉快地表揚了他,卻聽見他又問,「那你知道我憋了有多久?」
夏初七噗一聲,大笑,「多久?」
趙樽眸色黯了黯,「兩年零一個月。」
夏初七挑了挑眉,「不是吧?你是想說,早在清崗縣的時候,你就已經覬覦姑娘我的美貌與才情,智慧和人品了,對不對?」
「美貌與才情,智慧和人品?」
趙樽淡淡反問一句,眉頭跳了跳,好不容易才繃住差點崩潰的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是,一直覬覦。阿七是不是覺得驕傲?」
夏初七嘿嘿樂了,「大哥,不是驕傲,是覺得你傻。你這般不是自作自受嗎?還有,兩年時間,我兩個這是浪費了多少大好的光陰?你看看你,這都要死了才追悔莫及,補都補不回來了。」
「現在你是我妻,自是不必等了。」
「那可不行。你不想等,我卻想等了。」
夏初七憋屈了許久,今日終是得以揚眉吐氣,自然要趁著這時找回面子。說罷,她極是傲嬌的看著他,抬起下巴,雲淡風輕的淺笑。
「殿下,這件事,容妾身考慮考慮,不急。」
趙樽像瞅怪物一般看她。
「你確定?」
「確定。」
「不怕爺反悔。」
「悔便悔唄,反正也不是……啊!」
她話未說完,身子倏地騰空而起。他眸子深沉,抱起她,不再說話,任由她亂踢亂打著,大步走向那間堆滿了黃金的石室。
「趙十九,你講不講理啊?」
她問得很沒底氣。
「不講。」
他回答得極是乾脆。
熱霧還在升騰,輕薄如蒙蒙塵煙,帶著「百媚生」奇妙的香氣,將一切死亡的陰影通通虛化,只覺這間富麗堂皇的石室浪漫無比,沸水讓空間潮潤而溫暖,滿屋的金銀光彩,比花燭更為點綴……
看著這迷幻般的一切,夏初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
「冷?」他問。
她搖頭,然後又低頭。
「不冷,是怕,爺,可不可以不要?」
「不可以。遲了,怕也無用。」
從來都是她耍賴,終於輪到他發橫。
夏初七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呆住了。
與她事先想好的主動出擊完全不同。
「趙十九!」
打了個噴嚏,夏初七驚懼間,心臟微縮。
從未有過的慌亂,潮水一般席捲而來。
可最終,也敵不過他的強勢。掙扎與抗拒,很快變成了兩道模糊而滿足的嘆息。
「阿七……」
「嗯。」她低低哽咽,「我終是你的人了。」
「是,永遠都是,也只能是。」
「混蛋,多橫啊你?不懂得憐香惜玉。」
「我……下次注意。」
「還下次?唔。」
夏初七拔高了聲音罵他。
可驚叫聲,慢慢變成哽咽和嚶嚀。
在這日之前,她與他之間有過許多次親密的接觸,但基本都是她,他很少有過觸及雷區的行為,在她的印象里,趙十九永遠的雍容高貴,除了酒後失態那一次,很少像這般粗野狂躁。
她微眯的眼,有些發熱。
或許,這一刻的他,與她一樣,都在計算著剩餘的時間,要在這瀕臨死亡的絕望中,品嘗這一杯最後的美酒。以愛之名,以情之心,必須用這般激熾的探索,才能在彼此的身上找到活到最後一刻的理由。
「趙十九,趙十九。」
他並不回答,呼吸愈重,控制住她的身子,若有似無地低笑一聲,像安撫小狗似的輕輕安撫了她片刻,才道,「阿七不怕。」他不給她絲毫動彈的機會,卻又給她留出恰到好處的掙扎空間,由著她揮起拳頭揍他。
她想,或許是「百媚生」。
對,都怪百媚生,讓她變得這般嬌氣。
但事實上,她知,百媚生的藥性從始至終都沒有控制過她的意識,真正掌控她情緒的,只是她身上的那人而已。
她害怕,緊張,慌亂,甚至怕做得不夠好。各種情緒都有,窘迫得她想要退縮。但她知道,不論是此時的他,還是她,都需要一種合適的媒介來給彼此渡過死亡前日的信心。而這般的結合,實是最能安撫靈魂的一種方式。
天地,幽暗。
空間,冷寂。
此情此景,不知時間若何。
偌大一個地方,只有她二人而已。
「阿七。」
「睜開眼。」
「做什麼?」她身子直發顫。
「看著我。」
「不看!」
「你還懂得害臊了?」
什麼意思?夏初七猛地睜眼,瞪他。
「看就看,有什麼大不了?」
「乖!」
他低頭,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