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銷贓不成

  次日，蘇離雨租了架車，用寒松的戰馬拉著，娘四個前往黎國。

  腰包里有了錢，行程也安逸許多，不像上次逃荒那般，狼狽悽苦了。

  蘇墨在車裡抱著啟蒙書本在讀，蘇凰專心致志哄布娃娃「睡覺」，武文氏倚著車窗打盹。

  蘇離雨架著馬車，感覺好像駕著前世自己的吉普，一時思緒千里。

  不，是思緒貫穿三千年。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吉普越野，怎麼會突然剎車失靈？

  怎麼會就這樣衝下懸崖？

  而懸崖下似乎不是亂石絕壁，她恍惚記得是幽深碧綠的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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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隨著吉普往下沉，往下沉，然後一睜眼，就看到了他，那張帶著地獄閻君面具的臉。

  他居然是自己在這個平行世界的第一個男人，而且成功晉升為她孩子的爹......

  馬車行駛了三天，終於在傍晚時分到達黎國。

  先是買了香燭供品，來到郊外的蘇氏祖墳，父親蘇穆就草草葬在這裡。

  但是墳冢並不是蘇離雨想像的那樣荒草叢生。

  墳冢四周砌著青石新磚，供台上有燃盡的燈燭，看樣子，這裡時常有人來祭奠。

  會是誰？

  蘇離雨皺眉，父親的死是被冤枉通敵叛國，為了以證清白，他持劍自刎。

  這等罪名，親朋好友都躲得遠遠，生怕惹上是非。

  那誰會仗義凜然，來給枉死的父親上墳？

  難道是王丞相？他和父親一向關係甚好的。

  回城找了家客棧住下來，翌日一早，蘇離雨揣著那顆雙眼天珠，來到黎國最大的珠寶行：福瑞祥。

  往年父親風光的時候，她蘇離雨也是這裡的常客，每回來，掌柜的都如接天神。

  那時候，這裡的珠寶她蘇離雨沒幾樣看上眼的，驕奢之姿不盡言表。

  但是今非昔比，蘇離雨識趣地拿手帕將半邊臉掩住了。

  「這倒真是個好東西，」掌柜的摩挲著那枚天珠，「這等寶物不是凡俗之物，敢問姑娘哪來的？」

  蘇離雨正要回答，就聽一陣笑語，門口繁花錦簇，四個丫鬟擁著兩個婦人進來。

  可巧不巧，是蘇素和她的母親李玫。

  掌柜的立刻冷落蘇離雨，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蘇夫人，黎夫人，您二位來了，快裡面請！」

  蘇離雨側了頭，想離開，可天珠還在掌柜的手裡。

  「這兩日可有好物？」李玫鼻孔朝天的說道，「我女兒，也就是未來的黎國王妃，馬上要過生日了，今日特來選幾樣上等珠寶，把你這最好的拿出來吧。」

  「兩位貴客這邊請，」掌柜的將二人請進來。

  經過蘇離雨身邊，蘇素鄙夷不屑地說，「這麼高貴的珠寶行，也容村姑流民等進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蘇離雨低頭轉身。

  「這不還是頭天那幾樣嗎？」李玫不滿地說，「這讓我女兒怎麼挑嘛？戴上不好看公子初要嫌棄，掌柜的你可擔待不起！」

  「這都是福瑞祥最上等的貨色，夫人您耐心看看。」掌柜的低頭哈腰。

  「這些爛東西怎麼入未來王妃的眼？」李玫擺擺手，「拿下去，找更好的來。」

  「這......」掌柜的為難，「兩位夫人，真的再沒更好的了。」

  蘇素眉眼一挑：「你糊弄本夫人嗎？本夫人給你的價錢低了嗎？還是賴過你的帳不成？」

  掌柜的面色一蒼，差點就跪了。

  「夫人說什麼價就是什麼價，小人哪敢嫌低？夫人若看著好，還是以往的規矩，小店送了也成，只是咱們福瑞祥所有的珠寶都在這裡了，難入夫人法眼，小人也無輒啊！」

  「我看你是不想做王府的買賣了，」蘇素冷笑，「這些貨色能給我當生日禮物？你要這知道公子初一旦繼承王位，本夫人在大黎國，可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戴這些下等貨，豈不辱沒了本夫人，你的生意還想不想做！」

  「想做，想做，」掌柜的一陣瑟抖，攤開手掌說，「要不，夫人您看看這枚天珠，將相帝王之物，您可中意？」

  「將相帝王之物？」蘇素一把拿起那枚天珠，登時瞪大了杏眼，「就它了！」

  「這要問問這位姑娘要個什麼價錢。」掌柜的指指蘇離雨。

  「多少錢我都不賣，」蘇離雨壓著嗓子，「天珠還我。」

  「不賣？」蘇素鼻孔里噴出一股冷氣，「我看這寶貝你是偷得吧？將相帝王之物怎麼會落在你一個民婦手裡？」

  「就是，」李玫呵斥道，「當著王妃夫人，還不快快交代！」

  「東西是我自己的，」蘇離雨冷冷道，「麻煩還給我！」

  「你還嘴硬，是不是想吃官司！」

  蘇素一聲嬌喝，抬手扯下了蘇離雨面上的手帕。

  登時，三個人都愣住了。

  「是你，蘇離雨？」

  李玫和蘇素齊聲說，娘兩個不約而同地挑起了細眉，一臉橫戾。

  「沒錯！」蘇離雨凌然望向母女二人，冷冷說道，「黎國大將軍蘇穆的女兒蘇離雨，還好好活著！」

  「大將軍？哈哈哈！」李玫嗤笑道，「你不知道你爹通敵叛國，畏罪自殺了嗎？現在的大將軍是我家夫君！」

  「我爹是冤枉的，他一定是被奸人所害，」蘇離雨眸光冷硬，說道，「放心，這個仇我一定會報！」

  「哈哈哈！」蘇素嘲諷道，「你自己都活不下去，自願賣身給怡春院，居然有本事說報仇！」

  「拜你們所賜，」蘇離雨冷哼，「我不會忘記的！」

  「廢話少說，」蘇素揚揚手裡的天珠，「這寶貝，你是偷得玄王嬴禛的？」

  「這東西跟他沒關係！」

  蘇離雨嘴上說，心裡其實也嘀咕，好歹別是地獄閻君偷得嬴禛的。

  「掌柜的都說這是將相帝王之物，」蘇素冷笑道，「那天在翠林苑，我可是看到你裝扮成馬倌模樣，伺候在玄王身邊，你的目的就是偷竊這寶物，好賣了討生活，否則你怎麼鬼鬼祟祟跑回黎國來出手？」

  「這......」蘇離雨一時語噎，她的確是「鬼鬼祟祟」，跑回黎國來出手的。

  「果然被我說中了！」蘇素攥著天珠的手一收，冷笑道，「那你就給我等著瞧吧，我一定要你原形畢露！」

  「你想幹什麼？還給我！」蘇離雨撲上去。

  「滾開！」李玫一把將她推開，「你就等著見玄國的官差吧！大玄王見我們送還寶物，會讓我娘倆在黎王眼裡更有分量的！」

  蘇離雨被李玫粗壯的手臂推到在地，等爬起身，娘兩個已經坐進了門外的豪華馬車裡，飛一般離去。

  這可怎麼辦？蘇離雨急得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