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執念

  慕斕曦這一刻又陷入到了混亂之中。

  在她的識海之中，兩個人格甦醒，不斷的爭奪著肉身的掌控權，她的身上隱有雷霆閃現，時隱時滅。

  第二人格顯得痛苦不堪，整個人跪倒在地，捂著頭，不斷的嘶吼著。

  「蠢丫頭，你不過是封印了之後才誕生的人格，你憑什麼要主宰這具肉身，你才是多餘的，多餘的啊。」

  

  她心中震怒，卻又無可奈何。

  此時，識海之中，雷霆無垠，整個天地仿佛化作了一方雷域，雷霆轟鳴，不斷翻滾。

  在那識海空間深處，兩道絕美的身影相視而立，那模樣完美至極，如仙如神，絕美的面孔就如同上蒼精雕玉琢的傑作，令一切都顯得那般黯然。

  唯獨不同的是身上的氣質。

  一位白衣翩然，空靈如仙，絕美的臉上有著複雜情感浮現，似驚訝，似好奇，似悲傷，似難言，七情交織，愛恨在心，當她看到面前之人的時候，心中更多的卻是震驚。

  而另外一位，卻是一襲黑衣，冷若冰霜，那張臉上充滿了無情與冷厲，雙眼深邃，不見情感。

  慕斕曦神色有些複雜，她和第二人格已經產生了交融，許多記憶也逐漸的從識海之中浮現出來，她從未想過，自己身體之中還有另外一個「她」，與自己一般無二。

  「我……應該叫你一聲姐姐是吧？」

  她對著第二人格，輕聲說道。

  「姐姐？！哼，我就是我，你也是我，你我從來都不是兩個人，不過是因為當初那個老傢伙動的手罷了。」

  想起武帝慕戰天，第二人格臉上就浮現出了一抹恨意。

  多年之前，她降臨世間，自幼覺醒天罰斷罪體，代表上蒼，執掌雷霆，行那審判之舉，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她三歲的時候，慕戰天竟然親手將她的意識封印。

  意識封印，天罰斷罪體也隨之隱藏。

  那時候的她原本的人格也隨之隱藏在了識海的深處，然後就變成了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宛如一張白紙一樣。

  就在這十幾年的時間裡，重新學習，重新認知，從而形成了現在的慕斕曦。

  兩個意識，截然不同，也成就了現在如此混亂的局面。

  而且，新的人格和老的人格也在幾次甦醒之中，不斷的融合，不斷的交互，原本第二人格就是無情之人，但如今心中卻也產生了一絲絲不一樣的漣漪。

  至於慕斕曦，似也受到了影響，情緒會變得冷靜起來。

  慕斕曦盯著黑衣冷酷的另外一個自己，神色也有些複雜，她又怎能想到自己體內還有另外一個自己呢？難怪前兩次自己醒來，總有一段空白，若非在玄龜尊府的天台之巔產生了變化，她恐怕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醒來。

  但就算沒有醒來，在冥冥之中，也有所感應。

  畢竟那具身體之中所蘊含的力量也在感召著她。

  慕斕曦輕聲嘆息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雖然不清楚父皇為何會封印你，但你……真的要殺了我嗎？」

  「當然，天罰斷罪，先天道體，執掌雷霆，審判眾生，又怎能有情，你若不死，我的心境也會受到波及。」

  第二人格狠狠的說道。

  慕斕曦眉頭輕蹙，她不懂什麼天罰斷罪體，但也知道這恐怕才是她慕家最神秘的血脈。

  「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

  若這體質真的代表天道，那要想將這體質修煉到極巔，或許真只有走無情之道。

  慕斕曦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悲傷。

  她的意識也逐漸甦醒，和第二人格記憶交融，關於第二人格所知的一些事情，她也有所感知，特別是對於那神秘的天道斷罪體，更是了解了幾分。

  第二人格，應道而生。

  她才應該是這具肉身的主宰。

  而慕斕曦自己，不過只是封印之下不該出現的錯誤罷了。

  若第二人格真的身懷某種使命，那消失或許是她最好的歸宿。

  「姐姐！我……能這樣叫你嗎？」

  慕斕曦輕聲說道。

  「不能！」第二人格冷冷說道。

  「是啊，你不是我姐姐，你是我自己……只是，我自幼在帝宮深處長大，除了父皇，再無親近，那幾個哥哥早已經成長起來，鎮守一方，於我而言，卻是陌生，相反……你我一體，記憶交融，不知為何，看到姐姐，心中寧靜了不少。」

  慕斕曦柔聲說道。

  第二人格眉頭輕蹙，眼神冰冷，但不知為何，心中卻有著一絲漣漪。

  「你想說什麼？」

  慕斕曦輕聲說道：「天罰斷罪，要想登臨巔峰，你我之間，必須有人消失，但你說得對，天道無情，所以，執掌這具肉身的人只有姐姐你，也只有姐姐，才能發揮天罰斷罪體的最強威力。如果，我願意消失呢？」

  「什麼？！」

  黑衣慕斕曦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驚訝，不由沉吟道：「你當真願意？」

  她和慕斕曦本就是一體一魂，一魂雙意，任何一方意識消失都會導致靈魂受損，一旦靈魂受損，那就傷了根基，未來要想踏足巔峰，恐怕千難萬難，若沒有及其逆天的機緣，根本不可能。

  這也是，黑衣慕斕曦千方百計尋找特殊仿佛抹除白衣的緣故。

  只有及其特殊的手段，抹滅意識，而不傷魂靈。

  但如果白衣慕斕曦真的願意配合的話，那這事將會容易得多。

  白衣慕斕曦笑道：「嗯，畢竟，我真的是多餘的，只是姐姐應該知道，我離開帝宮的原因。」

  「你……想知道她的事情？」

  黑衣慕斕曦沉吟道。

  「嗯，姐姐有三歲前的記憶，但我沒有，我自誕生以來，從未見過她，所以，我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真的棄我們而去了嗎？」

  聽到這話，黑衣慕斕曦眉頭輕蹙，隨後說道：

  「你真的相信那老傢伙所言？」

  「他畢竟是我們父皇不是嗎？父皇，應該不會騙我們吧。」

  「哼！」

  黑衣慕斕曦面色冷厲，終究什麼都沒說，但看著白衣慕斕曦的神情，她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一絲波瀾。

  許久，她方才說道：「好，既然這樣，那我會再入妖國，但……若是查明了當年之事，你……我之間也該有個了解。」

  「好！多謝姐姐！」

  白衣慕斕曦輕輕一笑，隨後轉身朝識海深處走去。

  黑衣慕斕曦瞧見那背影，突然間問道：「除了她的原因，難道就沒有那隻猴子的因果？」

  「林玄！」

  白衣慕斕曦停下了腳步，背對著她，那背影瞧上去竟有幾分落寞。

  「人妖殊途，我和他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姐姐答應我，不再恨他，待我……了卻執念，必定離開。」

  「是嗎？」慕斕曦不信。

  「姐姐，你該知道，我……不會騙你的。我們體內，還有一隻女鬼，那或許是我和他最後的關係了，姐姐……還請幫我照顧一下吧。」

  說完，白衣慕斕曦的身影消失在了識海深處。

  只留下黑衣慕斕曦立在原地，那絕美的臉上不帶絲毫感情，但她心中卻有著說不出的異樣來。

  「蠢丫頭……也罷，既然這樣，那就再入妖國！那猴子，只要不再干擾我，我……也不願與他為敵。」